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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归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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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冬天,天气突然变得干冷,没有一丝风,却冷得让人站不住脚。
我决定一整个冬天都不要出去,就是不知道,已经被我唠叨了半年的周严,会不会感到厌烦。
我一边替他按摩着手臂,一边无奈着说:“假如你感到厌烦的话,可以加速一下心跳表示抗议,但是你的一切抗议在我这里都没什么效果。除非你睁开眼睛告诉我‘苏玲君,你太罗嗦了~’那样,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不再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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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这半年来不论我威逼利诱,甜言蜜语,还是上演感人肺腑的表白,周严大哥总是可以无动于衷,格外淡定的安睡在那儿,之前我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他太累了,还需要时间,我只要等,一直等下去,总有一天他会睁开眼睛看着,哪怕那一天还很遥远。
可是,人会疲惫,连周严妈妈和容纳都渐渐失去希望,我又怎么会一直信心满满?特别是安静时,静的让人感到孤寂,感到慌张,我还是会在心底渴望,盼望着这一天早些来到。我枕在他手臂里:“周严,你还是快些醒来吧,我一个人,很不安。”奇怪的是每次发完这样的牢骚,总会梦到他听话的醒来,还很温柔的对我说:“辛苦了”。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来,我是压力太大了。
容纳见我等得这么辛苦,给我支了一个招,说是什么通过许愿可以达成心中愿望之类,我觉着她真是天真,这种小女孩的童话情怀竟然还能左右她的思想,为了区别我的成熟和她的幼稚,我想都没想,直接给她回绝了。不过不好意思的是,从那以后的什么流星雨、初雪夜、平安夜,各种夜,几乎都被我一一许过宏愿,可我不能告诉她,因为未来很大的可能我将成为她的表嫂,我需要一些威严来武装自己。
然而世事难料,我还没有成为她的表嫂,她便抢先一步成为我的干弟媳。不知道是他们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还是我眼神有问题,容纳竟然和薛昊走到了一起,而且婚期将近,就在这个冬天。
哦,许仙仙的婚期,也在这个冬天。看来这个冬天注定是个充满喜事的冬天,假如有人能够在这个冬天复苏,那就更加可喜了。
婚礼那天,我和周严妈妈送容纳出门时,她双手勾住周严妈妈的脖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在她眼中,这个姑姑是和妈妈一样亲的人,自己嫁了人,姑姑一定比从前更无助,姑侄俩抱在一起哭得让人肝颤儿,因为声音实在太嘹亮了太投入了,投入得几乎忘记了时间,我理智的站出来,拍了拍容纳的肩:“你只是去嫁人,不是去和亲,结了婚还是可以照常回来的。假如薛昊不让你回来,我会帮你修理他。”
容纳终于止住哭泣,感激涕零的看着我:“姐姐,你真是个好人,你一定会有好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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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真是别扭。
容纳是个好姑娘,她找到的这份幸福很适合她,我相信薛昊会一直对她好,永远。当然,我也是这么相信小法海的,虽然婚礼当天发生了一些事,让众人有种想要刺瞎自己的双眼,和双耳的冲动。
婚礼前一夜,许仙仙说为了庆祝自己新婚,想破例再玩一次赌马。作为伴娘兼好朋友的我深知责任重大,绝不能让她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出现任何状况,于是,我在临睡前拔了电视线路,电脑网线以及一切可以用于赌马的神器,可是百密总有一疏,我忘记了她有个叫掌中宝的赌马神器。这就造成了第二天我起床时,发现她双目呆滞的坐在那。
我揉了揉眼问:“你怎么了?怎么还不去化妆?”
“君君,我完了。”她低沉的声音,我心生不好,睡意全部消散:“你,你怎么了许仙仙?你做了什么?”
“我昨天,赌马,输了三十八万.......”
“你不是戒了吗!!我昨天都防你防成那样,你竟然.......许仙仙,你就作吧!”我气的肺都要炸了,她还能够安之若素的坐在那里,片刻,她双眼放光的问我:“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不生气?”
我说:“没可能。一个男人再爱你,自己的老婆在新婚前夕狂输38万,换谁谁不生气!”
许仙仙没有再说。任由化妆师摆弄着完成了婚礼造型。因为举行的是西式婚礼,所以地点就选在近郊的教堂,神父问小法海,你能否爱她,照顾她,一生不离不弃等等等等的时候,小法海真挚的声音让人感动,可当神父转问许仙仙的时候,她那一脸的犹豫,纠结有表情,立刻出卖了自己。
众目睽睽下,她老人家终于按捺不住,将这一切抖了出来,我心叹,坏菜了。
“我,我昨天赌马输了三十八万!”
全场哗然,静如废墟,许仙仙爸爸气得指着她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拉着她妈妈愤然离场。而我们所有人,都只等着小法海的回答。
“许仙仙。”他沉默良久之后,终于表情凝重的说:“我自从认识你,就知道你这些嗜好,我一直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她的全部,只要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做些你认为高兴的事没什么不好,我希望你快乐,一直快乐。但是,你如果一直赌下去,会毁了我们的幸福,我很想和你一直走下去,一直到永远。”
......
他今天这番话,会让在场人高看他,我认为,许仙仙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了小法海。
“我不赌了,我发誓再也不赌了.......”
两人相拥,这是她,他们最好的结局。而想到我自己的,突然想起医院里还有个人再等着我,我得速速回去。
回去时抄了近路,南街我很久没再走过,因为周严就是在那受的伤。这次经过,一些驻扎在记忆里的东西,我突然想去关注一下。比如那间酒吧,已经闭门谢客,满面尘埃,再没有去年时那样热闹的小会所模样,阵阵风吹,清脆的声响玄在头上,我仰头去看,原来是那串挂着门前的紫色风铃,只剩下的紫色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