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女王》云泽渺渺

38、迷

　　被周严死死抱在怀里，即使没有颤抖，我也动弹不了半分。因为他把我保护的太好了，好到明明这把刀，邱美若是要刺向我的，他偏偏要替我挡过去，为什么骗我的也是他，这样保护我的也是他？

　　我挣不开他，任由邱美若拿着那把短刀拼命去刺，她手里的刀像是上了魔咒的红舞鞋，不斩掉双脚就不会停止，一刀一刀扎进周严的腰背，我看不到却能清楚的听到，一刀，二刀......十几刀，他的脸上忽然落下了许多汗珠，我侧过脸看他，漫无血色。

　　“你快放开我，在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周严。你不记得了么，刚才，就在刚才，我还说期望不想认识你，我不值得你......”

　　“不要怕。”他声音微弱，弱到只有在耳旁才能听清楚：“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和她，在一起过。”

　　“我信，我信！你快放开我好么，周严，你听我一次好不好......”

　　“死啊？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我如果死了，就不会有人这么烦你。你说是不是？”他笑着，笑得我害怕，恐惧，因为那笑意太过安详，我会从里面看到死亡的痕迹，我不想他就这么死掉：“不是！不是！你不能死，你不是还有很多话告诉我吗？我会好好听着，乖乖听着的，你以后慢慢讲给我.，好不好.....”

　　我慌了，他没有答应，而我终于可以挣开他，终于可以，我反身扶着他瘫倒在地，终于看到他后背的伤口，十几刀，拜这个女人所赐，已经惨不忍睹了，眼泪快要干涸，双眼仍然模糊到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以为躺在地上的不是他，只是个路人，毫不相关的路人。

　　思想空白了好一会儿，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张好看的轮廓，橙红的夕阳光华漫洒在他脸上，就像某个下午他说：“别解释，解释等于掩饰。”

　　我兴奋到不知所以，赶忙去触眼前的那张脸，有温度，有血色，只是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忧郁。

　　“苏苏，周严被送去医院了，咱们回去吧。”

　　手指定格，他不是周严，我擦了擦眼眶里的余泪，褪去恍惚，原来是秦铮，他们长得相像，是我认错了。

　　“你怎么在这儿？”我看着他：“你应该在准备你的官司啊，在这里，就太浪费你的时间了。你都准备了这么久，万一一不小心输掉了，多不好啊。你妈妈一定在等着你的得胜呢？不过，你应该也没什么输的机会了，邱善田死了，邱美若的下场也不会好的，周严，就快死了，你该更加高兴才是，啊，说不定周严死了，连他们家的股份也都能为你所有呢？这真是件让人开心的事，你和你妈妈可以去庆祝了.......”

　　“苏苏.......”

　　“别叫我。”那双眼睛看到的分明是我的陌生，我极力平息火气，但却做不到，一时间泪又决堤：“你这么执着于中远的股份，还说你不喜欢，真是虚伪。你们可以报仇，但是为什么要做的这么绝呢？那是他们父辈的过错，非要他赔上性命才算吗？看到他们这样互相折磨，你是不是很开心。你说你们同年，他是你哥哥，你们长得相像，我也可以告诉你，人品也绝对相像，他和你一样，都是正直善良的人，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不一样了，你是你，他是他。还有，”我叹了口气：“还有，你父亲当年被监禁，我想问问那封遗书是怎么到你母亲手上的。你要不要，对这封遗书的真实性求证一下，对你父亲真正的遗愿求证一下。”

　　.........

　　我顾不上再跟他多说，打听了周严被送去的医院急忙赶去，我到那儿，只有周严的妈妈和他的秘书在手术室门前等侯，我的出现，无疑会令他妈妈大动肝火，甚至拳脚相向。

　　她真的挥手打我，我没有避开，在这样的时候，让她解解气或许会好些。可是一巴掌似乎不能满足她，于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起来，我不是怕疼，也不是想逃避责任，而是周严看到了，会心疼，不能够专心手术。我抵住她即将落下的手掌：“阿姨，他能活下来，我让你杀了都行，可你非要现在闹吗？周严虽然昏迷，可说不定我们在外面这样吵闹他都很清楚，你就让他安静的做完手术再说，好不好？”

　　“活下来？”她脸上的悲伤又一轮重叠，重叠到表情扭曲无法说话，仿佛我说的正刺中她的伤口：“生了那样的病，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又出了车祸，现在中了这么多刀，铁人都难以支撑，我的周严他只是个人啊.......”

　　她撕心裂肺的哭着，哭到萧索，似乎只有这样能才表达出她的难过和心疼，哭到无力瘫坐在地上，所有的力气和支撑都被手术室里的周严牵走，平日里那样跋扈，泼辣，而于眼下，也只是一个心疼孩子的母亲.......我这样看着，心如乱麻，什么都无法去做，反而只会胡思乱想，假如他能平安活过来，我一定守护他一生，即使瘫了，残了，只要是活着的，就好。假如他，他死了，我也会陪他一辈子，为他做一辈子守墓人，恩，这样他应该就不会觉得孤独了。

　　不管结局怎么样，我都不会再离开他。

　　“姐姐，你不想知道我哥哥生了什么病吗？”

　　抬头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个女孩站在我身后，女孩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她叫周严哥哥，我猜想，她是周严的表妹。

　　邱美若曾在法庭上说周严生过严重的病，他妈妈刚才也这样说，我联想到六年前见到他的最后一面，脸色是那样苍白，跟现在几乎没什么分别，这个问题其实早就在我心里，我疑惑很久，但始终不敢去问，去寻找真相，因为我害怕这事实为我所不能接受，而现在，显然是不得不知道了：“什，什么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