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江湖》乌巾

8、狼子野心 闻灸倾看着

　　朗悦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又拿出一个瓶子，姜玉承抱着胳膊看着他拿这些瓶瓶罐罐的时候那双眼都是放着精光的……
　　“再看这个！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闻灸倾看着他手里的瓶子说道：“这是丽蝇，吃腐尸的。”
　　姜玉承立刻赶到一阵恶寒。
　　朗悦继续兴奋的点头说没错，还捧着瓶子看的不亦乐乎。
　　姜玉承却是不解的看着他，这也算是条件反射吗？失忆了还记得这些东西？
　　董行书点点头问道：“昨日先生给本府说过后，丽蝇可以在方圆三十里以外的地方嗅到尸体的气味，故往往是最先与尸体接触的飞虫，而且雌蝇会在尸体身上产卵。”
　　此话一出闻姜二人都是一皱眉，姜玉承强忍住恶心问道：“这些东西只是人死后才会出现的，那他们真是被活生生的剜心而死吗？”他可没胆量去问朗悦另一个瓶子里那是什么玩意儿……
　　但是朗悦立刻说道：“这就是我让你们一开始看的这种蛊虫，它叫做嗤嗤蝇，不过平时我都叫他瞌睡虫，被这种蛊虫叮咬了之后会嗜睡，越来越混沌，甚至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就能睡死过去。”这个虽然不恶心，但是姜玉承可是听了一身冷汗，这小小的虫子就可以杀人？
　　朗悦继续道：“所以我猜想，这些武士早就被下了瞌睡蛊，然后到了中原也可能是因为天气的缘故，或者水土不服，加剧了这些蛊虫成虫，然后蛊性更加厉害，所以他们死的时候可以说是无痛无痒的。而他们一直待在驿馆，几乎没人发现，然后引来了丽蝇，这些丽蝇看着小，十二个时辰就能把人血吸干，而且成长过后他们又会离开，若不是发现的及时，或许我们根本查不出来他们的血尸怎么没了的。
　　姜玉承听后不仅感概，这几年他学的东西，真的是太多了。
　　连董行书都称赞他：“先生博闻强识，这吸血之迷可是解了，而这剜心……”
　　“大人！大人！”
　　衙役快步跑过来，打断了董行书的话。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回大人，外面有两人，自称赫连族皇子，在门外请见大人！”
　　“哦？”董行书一想：“莫不是赫连的四皇子和公主？”
　　也不怠慢就吩咐道：“本府这就去请他们进来。”
　　毕竟夜视仪外族皇子公主，不能失了大勍的颜面。
　　董大人出去迎接后，三人在停尸房依旧研究着尸体。
　　姜玉承跑出去打了一盆水让朗悦洗手，朗悦笑笑：“说吧，从你一进门就看出来了，有什么找我帮忙的？”
　　姜玉承看了看闻灸倾，斟酌了会儿说道：“朗兄可有遇到过失去记忆之人？”
　　朗悦点头：“有，那叫做失魂症，就好像脑子东西全部消失，严重的甚至会回归孩提时候。”
　　姜玉承看看闻灸倾，看来还不是那么严重。
　　“能治么？”
　　朗悦擦擦手道：“也不是不能，不过这全部要看那人的心思了，这也算是心病，除了药理，还得让他去一些之前的地方，看能不能刺激他回复记忆。”
　　想了想又眨眨眼补充：“怎么了？”
　　闻灸倾这个时候对姜玉承点点头。
　　姜玉承立刻说道：“闻兄记不得之前的所有事，但是武功，还有方才他能立刻说出那玩意儿是丽蝇蛊虫，应该算是不太严重的失魂症吧？”
　　朗悦想了会，看了看闻灸倾，说：“我能先给你把把脉吗？”
　　闻灸倾伸出手，姜玉承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手腕上一个简单的串绳，不是多名贵，是一根黑色的绳子绑了一个铜钱。绳子有磨损，应该有些时日了。
　　朗悦凝神把脉，随即开口道：“闻少侠的脉象正常，而且身强体壮，硬说有毛病，便是这几天的补药吃多了些，等会我开些药，泄泻火就行。”
　　姜玉承想着以他娘的那种补发，不上火才怪。
　　“至于失魂症……”朗悦顿了顿说：“闻少侠之前脑袋可有被重物击打过？”
　　闻灸倾摇头：“不记得了。”
　　“转过身去我看看。”朗悦说着就抬手像摸摸他的后脑勺，闻灸倾不着痕迹一躲。
　　朗悦则是笑着也没生气，转头对姜玉承说：“你去摸摸闻少侠的后脑，看看有没有凹痕。”
　　姜玉承抽嘴角，怎么，不让你碰就允许我了啊！
　　闻灸倾皱眉，摇头说没有。
　　朗悦点头：“不是因为外力，那就是你自身的问题了，有可能是练功走火入魔，也有可能是有人给你下药。”
　　“下药还能把人整失忆？”
　　“下药都能把人整成傻子，失魂症自然也能弄成啊。”
　　姜玉承撇撇嘴，心里腹诽是哪个混蛋这么畜生，把闻灸倾弄成失忆。
　　“你的功夫我不了解，不过我可以从药理上先刺激一下，看能不能有效果。”
　　闻灸倾还没点头，姜玉承先拦住说道：“你有把握么？你不是说吃药能把人吃成傻子吗？”
　　况且这失魂症，姜玉承看来就跟没病一样，能吃能跳能说能动海会武功还有那么高的常识。
　　朗悦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是大夫，药量用多少我自有分寸，又不是庸医！”
　　姜玉承点点头说了句那麻烦你了。
　　“闻少侠住在何处？待你比试过后我就给你开些药，而且这需要用针灸。”
　　“就住在我家，来我家就行。”
　　朗悦点点头，然后说道：“对了，蛊虫能确定是外族人带来的，我猜测是他们内部人搞的鬼，大人给我说赫连族的皇子间的内斗严重，这也许是他们自说自演的一场戏。但是这剜心之术，上次你给我说外族有种功夫叫做‘噬命爪’，我说是利器所致，跟人手相差无几，可是并没有人手的灵活度，所以在剜心的时候心口皮肤有不明显的划痕。”
　　姜玉承点头，这之前都说过他也知道。
　　“我做了一个模拟，衙役们做了个器具，虽说不符合我心里所想，但也差不多是这样了。”说着拿出一个人小臂长短利器，前面做的和人手无异，上面裹了层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皮，姜玉承也不敢碰。
　　朗悦笑了笑说：“放心吧，洗干净的。”
　　姜玉承知道他这位小时玩伴又恶趣味了，但还是往闻灸倾身旁靠了靠。
　　而闻灸倾却是接过这东西，看了会问道：“有小刀吗？”
　　朗悦递给他一把，姜玉承看到这刀和那天他开膛破肚的是同一款……
　　闻灸倾在利器的指端出销了几下，姜玉承才发现，这层皮下还有模拟的树枝手型。
　　这是一个手套可以套到胳膊上的，而闻灸倾却把后面的空出来的填满。
　　姜玉承不解：“这样子会不会比较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毕竟依附点都在手上的话，再有力的臂力也没有直接套在手上来的直接。
　　而朗悦却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然后点点头：“不错，这样就更符合我心中所想了。”
　　然后笑着对姜玉承说道：“换种想法，再看看？”
　　姜玉承盯着那半臂利器，不知为何就想起那晚袭击他的独臂人。
　　轻啊了一声，姜玉承说道：“独臂的！”
　　“没错，若不是发现了他们胸口的划痕，就会认为是人手抓的，而这以抓痕来看，这个人应该是用左手，这样的话我们也许会去找左撇子，一下子就可能绕远。”
　　“而这刮痕，分明就是说这个人没有左臂。”
　　“没错，他们这样就是为了让我们去找体格健全之人，从而不会怀疑是一个没有左胳膊的人剜了他们的心。”
　　“这样说来，那那晚袭击我的算不算一个嫌疑人？”
　　“不止那晚。”闻灸倾突然开口道：“今天上午也有跟着你。”
　　姜玉承皱眉：“我平日里挺遵纪守法不偷不抢的，怎么就抓住小爷我不放了呢！”
　　朗悦笑道：“可能就是因为看你太好欺负了吧。”
　　姜玉承撇撇嘴问道：“你们猜这独臂人会不会也是赫连族的？”
　　朗悦点头：“我想过一种可能性，大人说赫连三皇子四皇子内斗特别厉害，这些武士都是四皇子的人，我想会不会是三皇子在赫连的时候下的手，想以此威胁我大勍。”
　　姜玉承点头：“不否认，但是这独臂人算是谁的？”
　　“毕竟丽蝇一旦被查出来，很快就会怀疑到三皇子头上，而再有一个人剜心，就会使案件破朔迷离了。”
　　“所以说这很有可能是我们在帮外族查案？”姜玉承难以置信的说道：“很有可能是为了他们某一个皇子洗脱罪名？”
　　朗悦一摊手无奈说道：“没办法，谁让他们是在我们地盘上死的。”
　　姜玉承有些愤愤说道：“这些外族人，太会找时间了，如今我们正在春试……”
　　“对了！春试！”
　　朗悦突然打断道：“赫连族是不是也参加了春试？”
　　“是啊，还是一个挺厉害角色。”
　　朗悦皱眉：“看来他们还有目的。”
　　“离魂刀么？”
　　姜玉承说着看了一眼闻灸倾。
　　闻灸倾到没有什么表情，虽说姜玉承不知道他的武功到底多么好，但是他也是看到了今天上午的各家的比试，说起来甚至都没有赫连族的川落武功高。
　　“不过闻兄的功夫，拿下这个刀时肯定的。”朗悦说道：“现在我们当机立断的，是如何让那群赫连人露出马脚，毕竟来着是客，再说因为此挑起两国不和也不行。”
　　“没错，如今我们知道就是，赫连那三十二个人的死，可能跟他们内斗有关，赫连三皇子和四皇子应该并不是一路人，但都不是善茬，对了，朗兄还说过那天在客栈听他们说下蛊什么的，董大人一定提醒过皇上了，这几天的比试，一定要确保的皇上的安危。”
　　朗悦点头，姜玉承松了口气，说：“这里的案情董大人会去禀告皇上的，明天还有场比试，不如我们去放松一下？”
　　朗悦一挑眉——你想干吗？
　　姜玉承的手已经搭着闻灸倾的肩膀了，朗悦有些惊讶，这闻灸倾看着就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虽说他这个青梅竹马长得就是招人疼，可是没理由这样不怕死吧。
　　不过更出乎他意料的，闻灸倾并没有任何反感的动作，反而特挺疑惑的看着姜玉承，那意思——去哪里？
　　姜玉承刚想开口，外面就咔嚓咔嚓几声雷声。
　　“……”
　　“看来要下雨了啊，不过没事，这春雨不碍事的。”朗悦收拾好验尸的器具边放边说。
　　姜玉承张了张嘴，犹豫了会儿说道：“算了，我们还是去凉亭喝酒吧。”
　　闻灸倾似乎在想什么，然后问道：“你要弹琴吗？”
　　朗悦笑道：“姜兄的琴技也算是独一无二了，这雨天，喝着酒赏琴的确是一件快事。”
　　姜玉承不好意思扰扰头，但也不推脱，说道：“那就借董大人的古琴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