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案中生疑 “闻灸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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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行书的一句话让皇上陷入沉思。
许久过后皇上若有所思的轻喃道：“一模一样……”
“姜二爷说怕是他人易容，所以还是小心为好，但是他现在已经派人密切注意此人了。”
皇上听后却是苦笑一声；“若真是他，十个姜楼也监视不了。”
“对了，姜楼给的名字是什么？”
“回皇上，是闻灸倾。”
“闻灸倾……”皇上一字一顿默念这个名字：“这天下还真没他人敢用这个姓。”
“但是也不排除知道前朝旧事之人，欲想用此姓挑起事端。”董行书担忧道：“而且据姜二爷所言，此人好像完全不知道二十年前他做过什么，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不敢妄下结论。”
皇上刚想开口说话，一个小太监却是慌慌张张跑进来，这小太监是小栗子，他是整个皇宫唯一一个被皇上允许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进来向他禀告事务的人。
“他又怎么了？”皇上有点无奈的但是眼带笑意的看着他。
小栗子战战兢兢道：“先生……先生他烧了齐贵人的宫殿。”
皇上眼里笑意更浓了些，说：“随他去，另外通知内务府，说既然齐贵人宫殿没了，就暂居在陌寒宫吧。”
小栗子脸色刷白，连董行书都惊讶的看着皇上，这陌寒宫可是冷宫啊，怎么一个贵人没了宫殿就要搬去住？
皇上摆摆手让小栗子先出去，继而对董行书说道：“前些日子，齐贵人欲写家书，想要她父亲前来为她做主撑腰。”
董行书倒吸一口凉气，别人不知，但他可是清楚的很，皇上最讨厌后宫的妃子利用自家权势争风吃醋，为祸前朝。
齐贵人不是不清楚皇上的做法，这是什么事让她冲昏了头脑，行了如此大不敬之举？
皇上也不想在此事上多言语，就对董行书说道：“闻家的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这闻灸倾是真不记得还是装的，我们不要打草惊蛇。估计知道前朝旧事的老一辈也都不在了，即使在的为了避嫌他们也不敢声言，当务之急是尽快的把杀人凶手捉拿归案。另外，春试的评委，再加一位。”
“不知皇上所指何人？”
皇上轻笑一声，道“姜家的小少爷，姜玉承。”
董行书了然。也许这在外人眼中看着姜家小少爷如此风光，一般为商的人家几乎不考取功名的，但是这次姜家却是开了先例，皇上明显的很偏袒姜家人。再加上这次这么重要的春试，皇上全程评委，并且还要带着姜玉承在身边，这是别人一生奔波甚至也修不得的福分，但是董行书却知晓，明地里皇上给足了姜家面子，但是暗地里把姜玉承带在身边，却是衔制住姜家最大的利器，姜家生意做的大，皇上不是没察觉到，他在有意的包庇，但是至于目的何在，只有他一人知晓了。
自然这点，姜二爷也是明白的，但是箭已经在弦上，这时候退出，任谁也不会相信他没有二心，况且姜二爷是从来不拘束之人。
董行书这边告退，就立刻去查外族来使被杀一案。
此时，来使被杀一案也在勍阳府传了个遍，大街小巷都在说着此事。酒楼里，客栈中，到处都是在谈论着。
“赫连来使被杀？他一个外族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来我勍阳府？难不成也想取走我朝的离魂刀？”
此话引来周围众人的嗤笑：“我中原武林能人辈出，他赫连小族岂是我们的对手！”
“没错！就算是我们毁了这把刀，扔了这把刀，都不会让一个外族拿走！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
众人一听立刻大笑起来，觉得特涨士气。
而酒楼角落却有一众人小心翼翼的低声交流着，其中一个面容清秀好看的公子着急的说：“哥，你听听他们放的什么狗屁！哼！”
被他称呼的男人也是冷哼一声，随后细语安慰道：“好妹妹，别气了，我们这样……”
面容清秀，原来是女扮男装，那姑娘听后立刻眉开眼笑道：“哥哥好计谋！哥哥好聪明！”
男人宠溺的拍拍姑娘的头，道：“你此番前来只要抓住皇上的心，其余的交给哥哥就好。”
那姑娘胸有成竹的拍拍腰间的荷包道：“放心吧哥哥，此蛊乃同心蛊，中蛊之人没有一个能逃得出本小姐的手掌心！”
他们说的都是赫连语，声音很小。在大声谈笑的江湖人并没听到，但是他们隔桌的朗悦却是听了个清楚。
朗悦也只是皱皱眉头，没有立刻冲出去拆穿他们。
用过饭朗悦刚想去城外的勍花山采些草药，这也是他来勍阳府的目的。
就看到一个面容有些苍白有些一瘸一拐的官兵走了进来，看到朗悦后立刻跪地拜谢，倒是把朗悦弄得一愣。
“你做什么啊？快起来？”
朗悦赶紧让他起来，官兵却是抱拳道：“多谢先生救了那老妇，在下实属无意之举。”
朗悦看了看他的样子，也是像挨了惩罚了，于是了然一笑说：“反正你也挨了板子，你应该是有急事吧，算了。”
说着又拿出些药膏给他：“回去抹一抹，好得快，以后骑马慢一些。”
官兵连声道谢，然后有些犹豫道：“听闻先生医术高明，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朗悦点点头说：“救人么？”
“不是的。”官兵左右看看，然后说：“先生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客栈外清净之处，官兵说：“先生可会验尸？”
朗悦一惊，这人是要做什么？
“先生别紧张，我是董大人的手下。”
朗悦放下心来，这天下何人不知董大人乃百姓爱戴的父母官。
接着官兵便把赫连来使被杀的案子给朗悦详细道来。
朗悦听后说：“这我方才也有听说，可是我一介平民，若不是我帮你救了老妇人，你也不会如此相信我。”
“先生医术高明，还请先生帮忙。”说着又要跪下，朗悦赶紧点拦住他。
“郎兄？”
朗悦转头，就看到一青年拿着两包东西站在树下。
“你是……姜玉承？姜兄？”
姜玉承点点头笑着走过来说：“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啊。”
朗悦拍拍他的肩，也笑道：“还行，但比起你这小少爷，可差远了。”
两人笑着寒暄了几句。
“不知郎兄此次前来何事？”
“听闻勍花山春季很多草药，要来采摘一些。”
姜玉承看了看他身旁的官兵，点了点头，说：“郎兄既然有事，那在下便不打扰了，家父让我去给董大人送些今年的新鲜茶叶，我就先走了。”
朗悦想到刚才被拜托的事情，想着董大人是自己这辈子最崇拜的人，能帮上忙自然是好事，于是叫道：“哎！等等，看来我们顺路啊！”
“嗯？”
“我也是去衙门的，这位官兵大人说要我去办一些事。”
姜玉承点头笑道：“那自然是好。”
两人有说有笑来到衙门，朗悦看着肃静清明的，门外的衙役跑过来，很有礼貌的问道：“三位来这里所为何事？”
官兵说道：“这是那天替我医治那位老妇人的神医，我想请他帮大人验尸。”
衙役点点头说了句稍等，快步跑了进去，不消片刻便出来了，做了起请的姿势说：“大人在前厅等着几位。”
朗悦对这个勍阳府感觉特别好，之前在他们县城，其实也有不少县官请他去验尸，但是没有一个如同这里的衙役这般有礼貌，看来董大人真的是一位特别优秀的好官，手下的人才会如此。
前厅，董大人站起来背着手等着他们进来。
官兵介绍了朗悦后，就下去了，姜玉承笑着拿出茶叶说：“董大人，这是我二叔从云南带回来的新鲜茶叶，爹爹说您爱品茶，就让我送来两包。”
董行书笑着说：“令尊有心了，带我多谢姜二爷。”
姜玉承看自己任务完成，接下来他们可能要谈论公事，就站起身想要告辞，却被董行书拦住了。
“姜小少爷，方才老臣从皇宫里回来，本说要派人去姜府，但是现在既然姜少爷在，那本府就先说了。”董行书顿了顿说：“皇上说，让你做今年春试的评委，全程跟随皇上。”
姜玉承听后惊讶的问：“我？可是我只是……”
普通老百姓啊，怎么会如此殊荣。
朗悦在一旁道恭喜，董行书笑道：“姜少爷要参加今年的秋试，这是皇上先给你的考验，皇上说，以后就让你跟着本府学习。”
姜玉承简直受宠若惊，天下读书人都以董行书为榜样，而自己只是脑子灵光了些，可是不会武功，这简直就是皇恩浩荡！
姜玉承赶紧谢恩，董行书感叹一声，随后对朗悦说：“本府听闻高虎说，是先生及时救助了老妇人，多谢先生。”
朗悦赶紧摆手说是刚好碰上，再说那高虎已经把损伤降到了最低，若当时他不管不顾踏马而过，可能他也没办法了。
董行书暗暗点头称赞，不居功，不自傲，很好的品行。
“先生在外面也听到有关赫连来使被杀一案了吧？”
朗悦点头，然后就突然想到听到那赫连族几个人的谈话，觉得非同小可就与董行书说了说。
董行书皱眉，过了会儿说道：“先生听得懂外族的话？”
朗悦点头：“略知一二。”
“若是先生所说属实，我们且不可打草惊蛇。”董行书略略沉吟，然后道：“这样吧，此事我稍后去禀明皇上，现在先生方便同本府去验尸吗？”
姜玉承也懂外族话的，就刚才朗悦翻译出的几句，若不是精通，是不会有这般成就的。姜玉承也知道他这位竹马，儿时一起学功课，他就比自己聪慧，后来他跟着一位高人走了，说是学医，姜玉承知道他家世代为医，于是两人一别便是十年。
“姜少爷也一同去吧，以后也是要在勍阳府帮忙的。”
“是，董大人，大人，不要叫我姜少爷了，您是长辈，叫我名字就好。”
董大人抚须轻笑，点点头，眼前这两人，果然都是青年才俊。
其实对于姜玉承，董行书并无一点利用衔制之意，多年来在勍阳府，姜玉承的为人，他还是很清楚的。
来使的尸体都放在驿站里，赫连三皇子说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准动现场。
三人来到驿站，外面围着侍卫。
“情况如何？”
“回大人，并无可疑人物，来使的尸体都在里面大人请。”
进去后众人都是一皱眉，倒不是气味，而是这些人的死状。董行书办案多年，许多血腥的场面都见过，但是今日这样的还是头一遭。
因为赫连皇子的吩咐，现场还是原样，这次来使总共十个高手，一众随从，共三十二人。
而现在这三十二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脸色灰白，整个人成干瘪状，似有人吸干了他们的血。
这时一个侍卫走过去掩着口鼻用剑挑开一个使者的上衣，顿时三人目瞪口呆。
“只是他一人吗？”
侍卫摇头回到：“所有人都被放干了血，剜了心。”
朗悦和姜玉承都是倒吸一口凉席，这得是多大的仇怨，都剜心了！
董行书看了看朗悦，朗悦点点头，对着尸体说了句得罪了，便拿出随身医箱，里面刀刀叉叉的什么都有，他拿出一把锋利小刀对着使者胸前，眼明手快就是一道划下去，姜玉承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朗悦，怎么这么胆大……
想着以后千万不要惹他，不然抬手一刀，自己可能就两半了。
朗悦蹲在那里先拿出一个肺，仔细看了看，又凑上去闻了闻，姜玉承觉得胃里直泛酸，可董行书却是点点头。
过了许久，姜玉承把先前拿出来的又一一放回去，然后快手快脚及其熟练的缝上刀口……
刚起身就看到侍卫打过来几盆水，笑着道了声谢。
“大人，这些人的血是被吸干的，而不是慢慢流干的。”
“此话怎讲。”
“如果说是流干的这里应该不是第一凶案现场，他们的血都不见了，这间房子却非常干净。当然也不否认他们把血放出来用一些器皿接走了。”说着又蹲下指着被他缝好的胸前开口道：“他的内脏都有不同程度收缩，只有外力在的时候才会这样。”
“吸走？那伤口呢？”脸色苍白的姜玉承拼命忍住想吐的冲动问道。
朗悦看着他的狼狈样，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薄荷粉，闻着会好一些。”
“所以这是我疑惑一点，他们身上伤口只有心口处，还开的这么大。”说着比了一个手掌的大小：“除非是一些大型动物，人断不可趴在他胸前吸血的。”
“而且大人，他们的心像是被生生剜出来的。”
姜玉承抱着胳膊听着，这会儿好受一点了，但是一听此话，眉头又皱了起来。
朗悦伸手做了一个鹰爪状说：“这样子，快准狠，硬生生的伸进人的身体把心拿出来的，随后心口旁的肉也不见了，才会向现在这样子的无心状。”
姜玉承愣了愣神，这样的功夫……
董行书看到姜玉承神色有异，问道：“玉承知道这种功夫吗？”
姜玉承一愣，随即苦笑摇头道：“我并不会武功，但是从小喜欢看这些，各家各派的功夫我也知道，不过都是纸上谈兵罢了。”
“但说无妨。”
姜玉承点头略一思索，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是外族的一种功夫，因为外族人大多以打猎为生，他们看到苍鹰捕食的时候锋利的爪劲儿，于是自创了一种功夫‘噬命爪’，不过近些年来武学的交融，我中原武林也是有很多门派会这种功夫，甚至有的在这上面再生成了另一种功夫，不过基础都是‘噬命爪’。”
“这样一来，倒是扩大了疑凶的范围。”朗悦接着问道：“不过姜兄所说的那种‘噬命爪’是徒手抓吗？”
姜玉承一愣，说是啊。
朗悦皱眉：“那就不对了，这是利器所致，这种利器甚至和人手无异，但是刚才我仔细看了心口周围的皮肤，发现还是有一些细小划痕，并不像指甲所致。”
董行书想了想：“如果尸体搬回衙门，先生能验出其他线索吗？”
朗悦点点头：“我今天没带太多的器具，没办法仔细验。”
董行书点点头，对着外面侍卫朗声道：“把这些尸体搬回勍阳府，若是赫连皇子怪罪下来，本府一人承担。”
众人再次回到衙门，姜玉承说要先回去一趟，董行书点头告诉他晚饭后再来便可，等下还要与朗悦谈论方才的结果。
姜玉承有点恍惚的走出衙门，揉揉胃，还是觉得不舒服，毕竟他是第一次看到朗悦分尸，看他那熟悉的手法，以前肯定没少切过吧，那次次都是把人的器官拿出来吗……
姜玉承中午没吃多少东西，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吐，扶着树吐了几口酸水，擦擦嘴叹了口气：“以前也没发现他那么剽悍啊！”
感慨着往回走，现在已入夜，可能是来使被杀一案，今天的街道早早就没人了，姜玉承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觉得背后有人似得。
别是今天那几个来使的冤魂吧……姜玉承抱着胳膊抖了抖，加快了脚步。
但没走几步，他就立刻停下了，因为眼前站着一个独臂人，右手还拿了一把刀。
来者不善，姜玉承喉结动了动往后退一步。
那人却挥着剑就飞了过来，姜玉承虽说是个书生，但只算半个，小时候偷鸡摸狗爬树下河他都干过，见到这个人飞过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昏了头，转身抱着树就往树上爬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案中生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