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往事如云 姜二爷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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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吃过早饭，这会儿街道上来往的人也多了，包子铺老板看看时辰，咧着嘴对他们笑道：“二位爷，我这就去给勤武馆送包子了，你们要是不知道路，可以和我一起去。”
姜玉承听后倒是没什么异议，毕竟大半个月不出家门，好像有不少地方都翻新了。
但是当他看到包子铺老板把上百笼的包子放在车上的时候，还是不免的惊讶，连闻灸倾都看着这包子车愣了愣。
“这么多？”
包子铺老板笑的开心：“可不是！先前伍老板来定的时候，我也是这么问的，但是伍老板说让我做，还给了好多定金，我们呢，有钱就干活，每天拉这么多去，倒也没见他们吃不完扔了，话说回来，勤武馆的人可真不少！”
几人边走边说，姜玉承问道：“不是说里面的学徒都是公子哥儿少爷的么？勍阳府没有那么多人，难不成是外地来的？”
“哪能呢！”包子铺老板摆摆手，帮拉车的伙计推了一把车，继续道：“这伍老板啊，是个好人吶，爷您没看这些天咱街道上的要饭的少了么？都被伍老板收去啦！给他们吃给他们住，还教他们功夫！好人吶！”
姜玉承摸摸下巴，这可真是个好地方。
闻灸倾看了一眼他，没说话。
几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就来到了勤武馆。
还别说，这勤武馆看起来规模挺不小的，好像一个府邸，而且这个府邸和着牌匾上的字，姜玉承想着，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门口的护院显然认识包子铺老板的，看到他们立刻跑过来，说道：“从后门走吧，现在还没结束早训。”
包子铺老板点点头，跟姜玉承二人打了个招呼就让伙计拉着车子去后门了。
护院这才看到车后的二人，明显被惊到了：“闻少侠！”
姜玉承疑惑看着闻灸倾——认识？
闻灸倾摇摇头。
这护院一嗓子就把门给喊开了，里面几乎有两个人立刻冲了出来。
姜玉承和闻灸倾：“……”
“姜兄！”
“闻少侠！”
出来的两人又是同时喊道，都是兴奋不已。
这两人一人穿着白色武服，一人穿着黑色武服，都挺精神的，脸上还有汗，不知道是训练时的汗还是激动的。
姜玉承看着穿黑色武服的人，有点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又看了看喊闻灸倾那个穿着白色武服的年轻人，长得算是清秀，猛一看倒不像个会功夫的，一双桃花眼这会儿笑的都看不见了。
“你是……”姜玉承想破脑袋也没想出这人是谁，只有不好意思问道。
黑色武服的人也没生气，大笑数声拍拍姜玉承肩膀说道：“我是伍唐啊！小时候的玩伴啊！我还记得小时候咱们拜过堂呢！”
姜玉承听后差点没把自己用口水呛死，眼睛却没忍住瞟了一眼闻灸倾，后者则是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姜玉承轻咳掩饰了一下尴尬，他也想起来了，小时候的确有这么个人，不过后来他们一家不是搬走了么，他抬头看了看这个勤武馆，怪不得规模这么大这么熟悉，这不是以前的伍府么？
“那这位是？”姜玉承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哦他是……”
“在下伍清。”白色武服的年轻人立刻抢道，一直看着闻灸倾说道：“早闻少侠功夫了得，今日与少侠相识也算是缘分了！”
闻灸倾则是跟没听见似得，这会儿看起来心情有点不太好的样子。
姜玉承和他相处快一个月了，知道这人其实特别简单，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写在脸上，现在明显是……
“伍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姜玉承问道。
伍唐笑呵呵的看着姜玉承，答非过问道：“吃饭了没，我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吃栗粉糕，大哥去给你做。”
说着就要拉着姜玉承进去，闻灸倾微微皱眉，刚想开口说什么，一旁的伍清就凑过来说道：“闻少侠，我们勤武馆有很多门派的功夫，若是少侠喜欢，我们可以去看看。”
“不喜欢。”闻灸倾冷冷的回道。
姜玉承赶紧不着痕迹挣脱开被拉着的袖子，跑回闻灸倾旁边，笑道：“伍大哥，一会儿我们还有事，今天就不打扰了吧，我们改日再来。”
伍唐显然不乐意，故意虎着脸说：“怎么，不给大哥面子啊？”说着也看了一眼闻灸倾。
姜玉承赶紧摆手，说道：“真有事儿，我二叔刚刚找我们来着，我们得赶紧去。”
“姜二爷？”伍唐问道，然后稍稍思索对伍清说道：“去准备一下，我们待会去拜访一下姜二爷。”
闻灸倾看姜玉承，姜玉承：“……”
伍唐又回过头笑道：“贤弟先去，等会我和伍清回去拜访二爷，许久不见了，二爷可好？”
姜玉承点头，心说，好得很，你完全不用去的。
但是伍唐自顾自的点头说着先去换衣服，然后就去二爷的茶馆。
然后就进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只有去姜二爷的茶馆了。
正走着，姜玉承看了看闻灸倾，突然伸手扯了扯闻灸倾脸。
闻灸倾：“……”
没醉也敢扯？
“你不开心啊？”
姜玉承凑上去问道。
闻灸倾环抱着胳膊不解的看着他：“你怎么看出来我不开心？”他虽然不好说话，但是也知道有不少人说他面瘫没表情。
姜玉承没回答他，而是问道：“你为什么不开心？”
闻灸倾低着头摸摸鼻子说了句不知道，就快步走远了。
姜玉承好笑的低语着，哈，还害羞了！
说着也赶紧追了过去。
姜玉承背着手面对他倒着走在他前面，说道：“我们得去一趟二叔那里，告诉他一声，待会伍唐他们去了，就不会露陷了。”
闻灸倾点头。
两人赶到姜二爷的茶馆的时候，看到他正在和手下豹子说着什么，豹子就点头称是然后就出去了。
“二叔，什么事啊，豹子走的那么急？”
姜玉承拉着闻灸倾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挑眉看着他二叔。
姜楼但笑不语，片刻后无奈的笑着说：“既然来到茶馆，就不要喝酒了吧。”
姜玉承知道他二叔喜欢收藏好酒，刚才没给闻灸倾倒茶就是想让他拿出一坛好酒来。
听到此话后，姜玉承抿嘴，说道：“拿出来的话给你说个秘密。”
闻灸倾则是自顾自的倒了杯茶，他倒是对酒没有太大的执着。
姜玉承赶忙按住他的手，然后对姜二爷挑眉。
姜楼轻笑，摇着头从储物柜里拿出了一坛酒，走过来说道：“你小子不能喝酒，可没少从我这里骗酒，今天这酒，算是我请闻少侠的。”
姜玉承不能喝，但不代表不懂酒，打开盖子一闻，姜玉承咋舌，百年陈酿啊！看来这老狐狸又是提前准备好的。
姜楼看着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侄子，笑着摇头给闻灸倾满上。
“这酒是我去年到西域那边，偶尔得到的，少侠，请。”
闻灸倾也不客气，喝了一口，然后点头道：“好酒。”
姜玉承眼巴巴的看着，显然他二叔没准备给他倒酒，闻灸倾把自己杯子递给他，然后说：“一小口。”
姜玉承立刻捧着酒杯喝了一口。
姜二爷：“……”
姜楼疑惑，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好到同喝一杯酒了……
“咳咳，玉承啊，今天来我这里做什么？”姜二爷莫名的觉得有点尴尬，于是赶紧问道。
姜玉承咂咂嘴，像是在回味那口酒的味道，然后才把今早遇到的事情说了说。
姜二爷听后并没有说话，而是深思了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伍唐？就是小时候和你玩过的伍唐？”
姜玉承又瞟了一眼杏花酒，心不在焉的说道：“没错啊，对了，当年伍家除了他还有别的小孩子吗？今天我还看到一个，叫伍清的。”顿了顿后说道：“看起来武功不错的样子。”然后又看了一眼闻灸倾，心里说道，挺崇拜灸倾的。
姜二爷脸色有些沉重，然后也看了一眼闻灸倾，后者则是没有任何表情。
姜玉承看他二叔脸色不太好，有些不解问道：“二叔，怎么了？”
姜二爷又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姜玉承，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二叔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三年前，伍家的唯一一个孙子，伍唐，就死了。”
说完又看了一眼闻灸倾。
姜玉承脸色一下子刷白：“死……死了？”
然后不确定的看了看闻灸倾说道：“不可能啊，今天他还拽住我的胳膊，手是热的啊！”
闻灸倾也是点点头：“没错，内力什么都有，就是一个活人。”
姜二爷轻轻摇摇头说道：“三年前，你记不得记得我们家出了件大事？”
闻灸倾看姜玉承，他望天想了想了说道：“是不是我生病那次？”
“没错。”姜二爷点点头继续道：“你也知道我送你的玉床，那玉都带有药性，一般的病你根本不会有，但是三年前那场伤寒差点要了你的命。”
姜玉承点头，他记得，那次是他下水救了一个小孩子，然后回来就得了伤寒，一个多月都没好，后来郎中说只能靠着一种草药了，姜二爷就根据郎中的给的地址去找了，勍阳府外有一座山，上面有很多草药，但是郎中需要的这一味这里恰好没有，而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里。
姜二爷去的也快回来的也快，其实要的并不是什么稀罕的天山雪莲这些东西，要真的是这些，二爷去库房拿就好了。
“二叔你是说，你在去找药草的路上，见到伍大哥死了？”姜玉承觉得心里有点堵，毕竟小时候的玩伴，死了自己也不知情。
姜二爷又给闻灸倾倒了杯酒，说道：“其实也算是一个意外，你小的时候，伍家一家不知道为什么举家搬迁，恰好搬到了那个小村落，我去找药草的时候几乎没人知道，为了早些治好你的病我和豹子日夜兼程到了的时候是后半夜了，想着天亮一点能看到了再去找，就先住在了一家农户家里，碰巧那晚这户隔壁就起了大火，屋子里的人全部烧死，次日我和豹子取好药草，豹子多嘴问了一句全家人都死了，真是可怜，后来我们住的那家主人就说，是很可怜，一家人逃难到这里，上天还不放过他们，这伍家人啊，可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等等，二叔。”姜玉承突然问道：“你是说，他们都是烧死的？那他们也只是说伍家人，天下姓伍的那么多，怎么可能确定是伍唐他们一家？”
姜二爷摆摆手：“起先我也没意识到时伍家，但是当他们把的尸体一个一个抬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伍唐的父亲和伍唐的样子，不用惊讶，他们是被烟雾呛死的，身上烧伤倒是面积不大。”
姜玉承听后低着头，闻灸倾突然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别急，说不定他们没死。”
姜玉承和姜楼都看向他。
闻灸倾开口道：“巧合太多，为什么时间刚刚好，烧死他们的时间刚好在你去的时候，而且你还住在他们隔壁，另外。”说着看了一眼姜玉承，继续道：“当所有事情都是巧合出现的时候，事情就变得必然了。”
姜二爷听后点头，突然笑了出来说道：“没错，你说的不错，我自然不会以为这些都是意外，但是当时我急着救侄子，也没管那么多，再后来玉承调养的半个月里，我没见到官府有调查这件事，甚至除了我和豹子还有那个小村子的人，几乎无人知晓那天死了伍家一家人，所以刚刚你们说伍唐出现的时候，我觉得……三年前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姜玉承突然问道。
“当时你的安全最重要，其他的事情，自然排后。”
姜玉承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二叔疼自己这点他比谁都清楚，他也不傻，如果有人故意把他二叔引到那小村落，导火线应该就是自己的伤寒病，需要那味草药。
“所以现在伍家住的，开勤武馆的人并不知道是谁？”姜玉承问道。
“不是说一会儿要来么，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姜楼把酒杯轻轻放在桌子上说道，面容也渐渐冷冽起来。
姜玉承这会不知道想的都是什么，反正就是一片空白，又好像有全部的东西乱成一团，杂的很。
“要不你们先离开，等会儿我会会这个伍唐。”姜二爷看着姜玉承脸色不好说道：“闻少侠你们先回去吧。”
“不行，”姜玉承果断摇头：“我要看看那人究竟是人是鬼。”
姜二爷深知自己侄子的脾气，和自己很像，一旦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便也随他在这里了。
不过姜二爷还是看了一眼闻灸倾对他点点头，闻灸倾也是点点头那意思——我会看好他。
姜玉承刚想问当年伍家人为什么搬走，他们的家世也不错，虽不说家财万贯，但是平安度过一辈子倒是没问题的。
但是这会豹子来说伍唐他们来了。
姜玉承一个激灵，如果说今早见到这个朋友是开心的，现在的感情就有些复杂了，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期待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情绪。
闻灸倾不着痕迹的往他旁边坐了坐，轻轻按住他的手腕，然后看着他。
姜玉承扭头刚好看到闻灸倾的眼睛，看到他的瞳孔里都是自己有些惊慌失措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自己怕了？
深吸了一口气想了一会儿也就平静了下来。
然后门就被打开了。
伍唐和伍清进来看到姜二爷先是行了一礼，也不知道是因为二叔说真的伍唐已经死了的原因，这会姜玉承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伍唐有些奇怪。
“姜贤弟也在啊，那就好，我还当贤弟不愿与我喝酒呢！”
伍唐说着让身后的伍清拿出一坛酒来，笑道：“这是我爹酿的酒，五十年了，今日刚把他挖出来，先拿来孝敬二爷。”
姜二爷不动声色的说着有心了，然后让豹子把酒收下。
几人落座，酒过三巡，伍唐更是激动，伍清看起来倒是正常的多，但是一直想和闻灸倾说话，可闻灸倾根本不搭理他。
姜二爷看了看他们，半晌才开口问道：“伍少爷，这位伍清少爷可是你的弟弟？”
姜玉承不禁暗暗给他二叔竖起一个大拇指，这问的，太直接了。
没想到伍唐呵呵一笑，说道：“他是我认得弟弟，伍清小时候命苦，我们一家人搬到伍家村的时候，遇到了他，我爹就收养了他，现在伍清可比我出息多了，武功才情，样样比我好！也算是不辜负我爹了吧！”
伍清也是开口道：“若不是干爹和大哥对我的照顾，恐怕我早已饿死在路边了。”
“所以，伍清对孤儿就格外的照顾，这次回来伍家，开这家勤武馆，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都是伍清的主意。”
姜二爷点点头说道：“我听说了，伍家的勤武馆把勍阳府的小乞丐们都收留了，甚至一些外地的也是慕名而来。”
“让二爷见笑了。”
姜二爷摆摆手说道：“作为一个商人心怀天下自然是大勍的福分，你不必谦虚。”
“那伍大哥你为什么当年要搬去伍家村呢？”姜玉承捧着茶杯问道：“伍家村又在哪里，是你的老家吗？”
伍唐笑道：“可不是，当年没来及和你告别便走了，真是一大憾事，不过现在我回来了，我们又可以像小时候一样了。”
姜玉承看着伍唐笑的神秘莫测，莫名的就想起今早他说的小时候拜过堂什么的……
一阵恶寒，姜玉承赶紧暗自摇头。
几人又交谈了一会儿，伍唐和伍清便离开了，走之前还再三嘱咐姜玉承务必要去他们那里一次，和他一起喝酒。
姜玉承嘴上应承着，可脸色看起来可不怎么好。
闻灸倾看了看关上的房门，突然对姜玉承说道：“别担心。”
姜玉承冲他一笑，有些勉强。
“怎么样？”
“二叔，也许你说对了，这不是伍唐，伍大哥是知道我不能喝酒的，小时候我们两个偷过你的酒，我次次喝醉，后来再想偷的时候他便不让了。”
姜二爷听后，似乎在想什么，过了须臾说道：“小兔崽子，原来是你偷了我的酒，我说怎么都对不上。”
姜玉承扶额：“……二叔……”
姜二爷摆摆手，示意他别紧张，说道：“从目前来看，他们就算是假扮易容的，也没犯多大事，顶多是占了伍家原来的宅子，而且他们对待那些乞丐也算是好的，真正的伍家也未必能这么做。”
“可是二叔，真正的伍家人又是谁杀的？他们现在做得再好，那之前的说不定就是他们杀了伍家人，然后来个鹊巢鸠占。”
“可是三年前的案子，我们无凭无据的，现在的伍唐只要咬死不承认，谁又有什么办法？”
“董大人一定能查出来的。”姜玉承说道：“既然三年前一切都是巧合，那么一定幕后人让二叔你去发现，但是这个假的伍唐并不知道你早已知道真的死了，他是假的。董大人一定会查的。”
“可是现在贸贸然的去找董大人，没有证据，我们还是没办法。”姜二爷说道。
姜玉承听后想了一会儿，然后看了闻灸倾一眼。
闻灸倾像是了然，点点头说道：“我今晚去勤武馆暗探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
“你别捣乱，又不会武功。”姜二爷说道：“闻少侠其实大不可趟这浑水，还是……”
“二叔！”姜玉承立刻打断他。
姜二爷赶紧认输似得摆摆手说道：“想查就去查吧，不过你最好不要去。”
“我会躲好的！”
“其实，”闻灸倾突然开口道：“你不用冒险暗探，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姜玉承一拍手：“对呀！我们认识的！现在他还不知晓我知道他是假的！”
姜二爷看了一眼闻灸倾。
闻灸倾淡淡的对他说：“我会保护好他。”
姜二爷只好点头，看来今晚要多派些人去勤武馆了，不是不相信闻灸倾，而是自己侄子闯祸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往事如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