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章 约定&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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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上旬，正是初春时节。破晓堪至，微寒的晨风拨动枝头渐繁的花叶，穿街过巷，消散于稍显空寂的街道。
比约定时间略早一些抵达，不二周助远远就看见公交站一个修长的身影朝他兴奋地挥手。
“好久不见，十束表哥，你来得可真早。”
和渐渐走近的少年如出一辙的亚麻色发丝在晨光下轻轻晃动，十束多多良脸上热情的笑容把微凉的光都染上了暖意。“啊，因为在酒吧里没事干，所以想出来拍几张试试……但是好像太早了，没什么拍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呢。”想到才录入不到十张相片的老式摄像机，十束颇为遗憾地说。
虽然因近两年断断续续的联系了解自己这位表哥的性格，不二见他举止如此随兴不由得也有些无言。这种时间，一般人都不会在街上晃荡吧。
当然，十束总是个乐观主义者，遗憾转瞬即逝，没几秒就又兴致勃勃地提起了他们的目的。
见他背着黑白摄像机一副兴致高昂的模样，不二扬扬眉，没有做任何评论。
登山一路，两个同有摄影爱好的人谈笑着挑选各种角度拍照，登上山顶瞭望塔时已是数小时后。
小憩于瞭望塔内的长椅上，十束看着回放的晨光山林之景，不由得赞叹，“周助的技术果然很棒，拍得很漂亮。”
“只是忠实地记录自然的美丽而已。”不二回想透过厚重的机器看见的充满怀旧意味的景致，“倒是这种时光溯流的场面，感觉十分奇妙呢。”
“哈~草薙哥也总抱怨我品味奇怪。”十束耸耸肩，“但是真的很有趣，看见和寻常所见不一样的东西。”
不二认为十分能理解，“十束表哥一直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世界。”
这回，十束扯扯嘴角，笑得有些尴尬，“这听上去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啊。”
不二不语，只是嘴角的弧度加大了几分，眉眼弯弯地和对方换回了摄像设备。
“不拍了？”下山时是景致不同的另一条路，不二却见十束早早便收起了摄像机。
十束琥珀色的眼瞳映出在阳光中熠熠生辉的绵延山林，“嗯，再看看就足够了。”他歪头一笑，“而且，最重要的已经拍到了。老式机很脆弱，要是又因为机器损坏看而不到想看的风景，安娜肯定会很失望的，难得那孩子那么期盼着什么。”
“安娜是……？”
“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哟~”十束笑道。“因为一点意外，现在寄住在草薙哥的酒吧里。”
“住在……酒吧里？”不二有些诧异。他倒是知道十束国中毕业就辍学到某个酒吧工作去了的事，而且似乎不是普通的工作，自由时间相当充裕。不过以十束的经历有这样的选择也令人理解，但女孩子……听起来还是未成年的？怎么都不合适呆酒吧里吧？
“安娜的体制有些特殊，没法像普通孩子一样生活。大家都把她当自己孩子养的，一直努力在好好照看她。”似乎是想到什么，十束脸上浮现出相当开心的笑容，“这些年，安娜也渐渐能表达自己的想法了，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很沉默就对了。被这样的她一脸期盼地拜托了，总觉得不好好完成会有负罪感呢。”
“是这样啊。”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的生活环境，不二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但是他没有再问。毕竟舅父和家里的关系相当不好，舅父去世后，家里的长辈们也不曾插足颇有主见的十束的生活了。
或者，是不能？
他愣了一下，好笑地甩掉这个突然萌发的奇怪念头。
“十束表哥，你之前不是说，想试试拍有一定强度的动态画面的效果吗？我们网球部四月初有和冰帝的网球友谊赛，有没有兴趣来看？”
“诶，可以吗？周助的网球部……喔！是得过全国大赛冠军的……？！”
“青学初等部夺冠，是两年前的事了。”不二的语气中有淡淡的遗憾。“青学高等部连续两年都只能止步全国大赛三强。”失去两名得力主将，青学的水平已经不足以重现当年夺冠的辉煌，两年都黯然退场。虽说确实心有不甘，可他们也并非执着于此的人。他们的努力不仅仅是想夺取奖杯，更是在享受对网球的热爱。
更何况，还有那两个人，已继承他们所有人最纯粹的信念，走上更高更广的舞台。
“哇喔~相当厉害啊，全国大赛三强。”十束不解其中缘由，只是单纯称赞道，“谢谢周助的邀请啦，我一定会去的。”
“相信十束表哥你不会失望的。”不二放下心中的感慨，微笑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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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酒吧的营业时间是从夜幕降临开始到子夜凌晨结束，而鉴于种种原因，镇目町的吠舞罗酒吧的开业时间是业内异常的早晨九点。
身为吠舞罗酒吧的老板兼调酒师，草薙出云一直有未必早睡但一定早起的习惯。习惯大清早从家里过来面对冷冷清清的大厅直到开门营业，这回难得有人陪了却让他心里不是欣慰反是浓浓的担忧。
这年龄要是睡眠不足可太影响身体。草薙理所当然地操心着，可惜最终在似乎能无限延长的沉默中败阵下来，然后无奈地到酒吧小厨房里为执拗的小孩准备早餐。
身着红色小洋装的银发小萝莉安静地端坐双人小餐桌旁，无机质的红色眼眸透过举在眼前的红色玻璃珠，连接世界上五颜六色的脉络。
她享受着包围着她百看不厌的温馨色彩，直到一张极度放大的脸庞占据了整个玻璃珠的视界。
草薙把热腾腾的儿童营养早餐端到小餐桌上， “十束要去的地方是郊区，没那么快回来哟。”
深红的玻璃球规规矩矩和桌上同伴们集合，安娜微仰着头，草薙细心地将餐巾围在安娜脖颈。
“安娜真的很期待啊。”草薙平整褶皱，感叹道。安娜很少表现出特别的喜好，在摄影上和十束同调是除十束的歌和吉他以外第一件了。
安娜拿起勺子一圈圈拌着红红的番茄酱，默不作声。餐盘前几颗红色玻璃珠慢慢地滚动起来，清脆的碰撞声被掩盖在越发清晰的沉重脚步声中。
“……尊？”
草薙正要回吧台，扭头望向正慢慢从楼梯下来的王。
周防尊应了一声，没什么表情绕过他朝酒吧门口走去。
一股水果牛奶的香味飘过来，草薙的疑惑神色顿时掺了几分奇异，“尊，你……”
“出去一阵。”余音未落，酒吧前就只剩镶嵌玻璃的实木门轻微来回摆动。
“不用这么急吧，连早饭都不吃……”草薙越来越觉得今天是十分奇妙的一天了，鉴于身边人各种反常举动。“居然起得这么早，还是洗了澡的，真不像尊会干的事呢……该不会要去约会吧？”他自娱自乐地笑道，和每次看见对方十年如一日视若无睹地走过散发异性费洛蒙的人型生物时一样，对王的情商一如既往不抱期望，摇着头回吧台后进行他的日常。
吧内一片寂静，只有光洁透亮的琉璃高脚杯倒扣在沥水架上，轻轻碰撞的声音。
良久，在沙发上捧着热牛奶的安娜冷不丁冒了一句，“是呢。”
“哈……啊？”
千钧一发避免了一幕惨剧的发生，草薙把险些沦为凶器的酒杯扣回去，后怕地捂着胸口。对了……刚刚安娜是说了什么来着？
儿童套餐只剩下半杯牛奶，安娜正扶着平底玻璃杯，咬着吸管小口小口抿牛奶。完全没有开过口的痕迹。
大概不是重要的事情，草薙这么想着，不在意地继续起自己的每日例行。
直到后来某一天，他回想起这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时，才明白，他早已奔赴在三观持续刷新的不归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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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宗像礼司而言，今天算是比较特殊的一天。然而，遇见野蛮人这一项显然不在这个“特殊”之内。
抱着包装好的新鲜花束走出花店，宗像一抬眼就看见某个身高体型气场各方面都会让人萌生退避三舍之心的家伙。
“哦呀，还真令人吃惊，赤王有这种大清早轧马路的爱好。”
“……没有这种事。”周防迟疑了几秒才回答，目光暂时没有离开那一大束亮眼的蓝色紫色，显然无法将这个充满浪漫情怀的物品和面前总是显得刻板无趣的人联系起来。
“也是，相比之下，巡视领地的狮子更契合你这副连温柔的花店店员都不待见的凶狠姿态。即使这里并非你的领地，也不能阻止无业游民挥霍闲得发霉的精力。”宗像的回应一如他所习惯的那般，咄咄逼人的毒舌。
对此，周防的回应是不耐的一声“嘁”。他收回打量的视线，懒懒地用手里的打火机把嘴边的香烟点起。“……嗯？”
他叼着火星闪烁的烟条，一脸莫名看着突然和他拉开老长距离的宗像。
“郑重其事地说，今天并不想沾染烟味。”
对方扶了扶眼镜，依旧是那种冷静淡然表情，但周防却在那始终高傲冷淡的眼睛里看到不同寻常的认真。
没穿着制服，不是工作期间吧？他很无法理解地看着对方，“喂，你搞什么？”
“简明易懂的字面意思，还是说你还没睡醒？”宗像神色自若地回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一手拿出滴答作响的终端，粗粗扫了眼屏幕。“哦呀，好像要迟到了。”这么说着，他脸上却不见一丝焦急。
“离开之前，必须要说一句，你今天的状态不错嘛，要是能保持得久一点，我会轻松得多。”宗像如同开玩笑一般说着，“那么，我便先走一步。”
周防没有应答，神色古怪地看着那个着装奇怪的颀长身影消失在长街拐角。
噩梦带来的影响一个简单的洗浴自然不能消除多少，在寻找发泄口的焦躁点遇到宗像，他以为算是意外之喜，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不是。对方这副姿态令他一点战斗的欲望都提不起来，不同于身着制服时冷冰冰的高傲，对方意料之外的平和闲适瞬间就打散了他郁积良久的暴虐之气。
看上去是件好事，然而周防的心情绝对称不上轻松。那个熟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温柔的声音隐隐萦绕在耳畔，他按着额，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烦躁感袭上心头。
“……啧。”
白色的烟蒂飘着烟掉落地上，细微火苗闪动几瞬，被散发着轻微红色的黑色高帮鞋涅踩灭。
才抵达目的地不久，宗像就接到S4值班人员的紧急通讯。或者说是哭诉都不为过吧，关于赤王雷厉风行把镇目町内以及周围的□□窝点挑了个一干二净，毫不顾忌对各类公物造成严重损坏的报告。
宗像从善如流吩咐了一系列临时措施下去，有他所信赖的能力出众的二把手在，只要不和周防正面对上，问题并不大。可这种情况，他的假期肯定无法继续了。再一想到，他回去就要面对的关于某人偏差值的详细报告，饶是对自己的能力一贯自信的青王也忍不住有些头疼。
收起终端，宗像无奈地偏了偏头。那般自然熟稔的情绪与姿态，绝对能让包括青组全员在内任何对他本人有一定了解的人士大跌眼镜。
“野蛮人的自制力，真是不能抱有期待。明明是恪尽职守的公务员，难得的假期却短得不可思议呢。”
用这种玩笑似的口吻说着抱怨的话，一点都没办法让人心生同情嘛。
“是么，真是遗憾。”
得，服了你了。
“呵，是时候说再见了。”
又不是见不到了，反正我就在这里啊。
宗像微微笑了起来。
“下次再见，未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章 约定&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