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人间&天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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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大高中部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在高中网球界享有“神之子”之称，而除了网球之外，他本人在绘画上也颇有兴趣与天赋。虽然不及对网球的热情，但假日忙里得闲去海边作作画或去一趟美术馆欣赏展览却是不少见的。
所以春假间某次晨练结束后，他会出现在神奈川镰仓美术馆内也不稀奇。
幸村较擅长的是水彩画，因非私人展览，区内不同画家的作品都有，山水草木人皆有涉及。画作是一个画家的心理反映，他喜欢从一个人的画来细细分析，不仅仅鉴赏他们的技术水平，也品读他们的思想与感情。有些画作一般，细看也有可取之处，有些就值得细细观赏。
众多画作中，有一幅画让他略感奇怪。
那是一幅今年的神奈川观海图，标签上描述这是从东京湾的横滨市向外延伸的海景，但是……
幸村靠上前去端详画框中的景色，心中迷惑更深。
这个视角，似乎……
“很有兴趣吗？”
突然出现的男声，幸村意外地侧头看向慢慢走到他旁边的男子，黑发黑眸，相貌称得上俊朗，看年龄是三十岁左右，休闲装打扮，只除了额前挑染的一缕红发令他温和平实的气质多了些不羁。
“也不算吧，只是有点疑惑吧。”幸村友好地微笑道。
男子看了看墙上的画，笑了起来，“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知道吗？”
幸村微怔，见男子似乎确有兴致，而且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便道，“当然可以。”他后退一步，看着面前波涛汹涌的海面，“其实不是什么技术层面的疑问，只是我不太理解这个视角。画者在横滨市作画，但这个画面的视角应该远超横滨市的最远端，而且若说写生画……这看上去不像是个合适外出写生的天气。”
男子十分专注地听完了他的话，末了还赞同地说道，“你说得很对，这种天气并不合适写生。”他伸手把下方标签中“写生”的牌子取了下来，冲面露讶异的幸村笑道，“大概是工作人员换画的时候忘了把牌子拿走了，这个可不是写生……只是一场久远的回忆而已。”
他握着取下来的牌子，仿若握着解开久远封印的钥匙，目光投落在安静翻涌的浪涛上，脸上的怀念之色如他感叹的言语一般渐渐流露了出来。“回忆……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呢，时间居然能过得这么快，一下子就13年了。”
“……莲见先生？”幸村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就是眼前之画的作画者，“初次见面，我是幸村精市……之前的话让您见笑了。”
“不，你观察得很仔细。”说这话时，莲见远的神情已恢复原先的轻松，友善地对他点点头。“如你所见，我是这幅拙画的作者。不过是一幅随性之作，笔力欠佳，难为还能占这一席之地。”
“您太过谦了。”仅仅看着，幸村就能感受到那席卷数米的浪涛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仿佛下一刻就能从画幅中磅礴喷涌而出。这种笔力十分惊人，可眼下有件事更引起他的注意。
“您刚刚提到，这是13年前的东京湾？”幸村知道神奈川曾经发生过一次前所未有的灾难事件，不仅伤亡惨重，也改变了整个关东地区的地形。他家是在那之后才因为父亲工作的变动搬入这里，对那件事的了解不多，周围的人似乎都不太愿意提及……大概因为很多人的亲朋好友都在那次可怕的灾难中丧生，已经成为太过悲痛的记忆了。
“是啊，很久以前的画面了，现在想起来都不太记得清了……”
最后的话沉入了一片静默，莲见安静注视墙上的画一阵，便带着牌子离开了。转身的一瞬，幸村敏锐注意到他的左手的袖口处隐隐约约露出一块红色的印迹，像是焦灼的痕迹。
安静的美术馆传来引人注目的争执声时，幸村才发现不知不觉他已经在馆内待了一早上。
靠近正门的展区主题是油画，不知为何在门口聚集了一群人，争执声便是从人群中传来的。越来越大的喧闹声彻底破坏了幸村欣赏展览的兴致，他意兴索然地前往寄存处拿画具。
正在作登记时，寄存处的服务员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幸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个黑影从人群中摔了出来，狼狈地倒在地。
从周围人间或的议论中大致可听出事情的缘由。
“……啧啧，这都第几回了？馆主都说了不收他的画，这人怎么就不死心？”
“诶，话说回来，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也不知画的是什么，看着就诡异，换作是我我也不敢收啊。”
在人群指指点点之下，那人抱着画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没等周围的安保人员动手，自己就闷着头冲出了出去。
画家对自己的画作抱有期望，大多数都希望在公众展览中得到别人的认可，但能实现的往往只有少数。剩下的，要不弃笔转行，为了生计另觅工作，将作画变成闲暇的消遣，要不继续挥笔作画，但求有一日达到理想目标。只是，总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达成所愿。
这是幸村不是第一次见到梦想被现实压垮的实例，可那种刺目的绝望，仍旧令人叹息。
所以他一直十分庆幸，还有机会完成他的梦想。
背着终究没用成的画具，他心有所感地望着远处天边的海平线，搭上了回家的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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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银色渲染的空间，看不出形态的封闭空间满目银装素裹，毫无空气的流动、毫无声音的震动，自然，也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整个视野中，最令人瞩目的，也是唯一值得侧目的，是正中央巨大的银蓝色舱体，以及它身上密布的银白色管状物。
数米宽的椭圆形的舱体内部充斥着暗沉的黑气，不规则地浮动着，间或有少许黑气呈丝状沿着舱体周身无数细长的管道流向周围的银色边界，全数融入震荡的银白色波纹中。
当黑气占据的范围仅剩半径两米不到之时，管道便停止了黑气的外输，成片的银白色从舱体上脱离，从尾部如白雪般消融，安静地沉入银色边界。
随即，银蓝色的舱体从中轴线处浮现一个细长的裂缝，半圆的舱屏向两侧降落，仅留下半米高的的圆形平台及平台中心缓缓打开的豁口。
豁口正上方的黑色气团颤动了几下，迅速缩小，忽地猛地窜上最顶端，然后……狠狠砸了下去。
豁口闭合之前，只听得下方一声绵延悠长“啊~~~”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银白色的人影抱头哀嚎着，形象全无地蹲了下去，银河般亮丽的长发和华美的长礼服像拖把一样乱糟糟散在实验室的地面上。看得旁边的人只想感叹，白瞎了这一副好颜。
“起来吧，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种程度以你的体质砸个百来回都没问题。”
“可是……好疼……”体质强悍的白银之王阿道夫·K·威斯曼捂着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面前刚给了他天外一击的人。
“那也是你的问题，明知道离开时我的密度会达到最大值还敢站在正下方，犯蠢也没这么个犯法。”
威斯曼很是委屈地抱怨，“谁知道你会带着这种体重跳下来嘛……”见对方慢悠悠往前踏了一步，他登时住了口，嗖地一下贴到墙上，堆着笑脸道：“不不不，一点都不重！是我脑袋太脆弱了！……”脸变得叫那个快啊。
对面的人见他如此识相，满意地收回脚，“想来也是……你也该锻炼一下你的闪避能力了，居然傻傻地等着被撞。”话中鄙夷之意十足。
“呃、也没那么糟吧……”威斯曼尴尬地笑了笑，拿起了桌上一闪一闪的终端机。自己身体反应能力不佳的问题中尉也提过，不过他是个科研人员，身为不死之王又不参与战斗，有圣域护身也就够了吧。
“圣域不是给你用来偷懒的借口啊，况且……你以为这回有谁能独善其身吗？”那声音不轻不淡地说着，却传达出了十足的警醒之意。
连接数据库的终端机把光屏投到墙上，威斯曼看着刚刚搜集整合的一列列数据，轻叹，“我知道的……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早在两年前，他就做出了决定。这次，无论结果如何……他绝不会逃避。
显然，这条贼船也不是那么好下的。
“那最好了，你可是极其重要的存在啊。”抱着胸注视光屏的人幽幽道，“你要是敢退缩，我绝对第一个把你踹下去。”黑乎乎的手缓慢地点了点脚下，“下面……呵，你懂的。”
“懂、懂的……”威斯曼脑门后挂下一颗硕大的冷汗。“那、那个……我们、我们还是来谈谈实验的事吧……哈哈……”
做出威胁的人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数据对比窗口，发出一声轻笑。
未来……居然要托付给这么天真的人，真是可悲呢。但是，所谓希望，也只有这种人才敢承诺吧。
说到正事，威斯曼也严肃起来了。他把最近的数据和以往的进行对比，认真地向对方讲解。从数据上看力量的稳定性依旧，但力量上聚集的意念不知何故骚动得厉害，所以最近最好避免前往残念过多的地方，能一直待在这里是最好的啦……然后讲着讲着他觉得不对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回头一望——诶？人呢？！
聚拢成团的黑雾从一个个黄金兔子头顶堂而皇之掠过，沿着长长的内廊毫无阻碍地飘向尽头——全御柱塔戒备最严之处。
直到一扇巨大的暗金色门扉拦阻了去路，黑雾才停止移动。
“这是什么意思？我以为是你让我过来的。”
话音一落，沉重的暗金色门扉缓慢向两侧移开，露出门内一席制式古朴的同色泽长袍。
“老夫并没有做过那种事。”先来一步的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黑雾，随即转身朝内走去，“石盘在传达讯息，却不是针对所有王权者，想来只有你能看懂。”
“必须是啊，我讨厌它找我的方式。”
和步伐稳重规律的老人相反，黑雾散漫自由地飘进门内，绕过老人身侧直飘到不断闪烁着光华的谜样文字上，一边飘还一边在空中凝出人形。
最先成形的双脚直接踏上了室内最显眼的目标——硬邦邦的巨大石盘，还不客气地在上头又踩了几下、蹦了几下。
黄金之王见存在超然的德累斯顿石盘竟被这般践踏，眉头微微抽搐，沉声道：“请停止——”
“……啊咧？”那声音显得有些意外，“不好意思，我忘了说，这是我和它的交流方式，请您不必在意。”
——怎能不在意？你把我们的身家性命都踩脚底下了！
目睹前方继续“惨无人道”的行径，顾虑重重不敢贸然插手的黄金之王继续眉头抽搐……
“哦，这样……希望如此。”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后，石盘蔓延纹路的光芒暗淡了下去，最终归于平静。
面对国常路严肃非常的表情，踏着石盘的黑影轻飘飘滑落地面， “石盘的答案出来了，是下一位王。”
“……告诉威斯曼吧。”
人影转瞬凝成黑色迷雾，毫不留恋地飞离这个充斥着最神秘气息的空间。
身后厚重的大门无声阖上，国常路心怀感叹，迈步离开这个命运抉择的场所。
下一位王，一切便可见分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人间&天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