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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秘府邸 她睁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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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看到眼前黑乎乎的一片,还没来得及辨别这是什么地方,马车一个倾斜,她的头随即撞上了暗盒的内壁。
她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丫丫的,是谁在对她恶作剧啊?
她在内心一声呐喊,狂怒之火陡然爆发,一抬手,猛然推开了暗门。
将狐皮毯子撩开,正想怒吼一声发泄不满,一转头看到寒影从马车前回望着她的脸上一阵惊愕,她眨了眨眼,还未来得及问什么,只听他蓦然喝到:“快趴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听从了他的指挥,趴下之后她才开始后悔,她,为什么要听他的?
刚想站起来给他个下马威,豁然听到耳边一声轰响,木头碎屑随即劈头盖脸的落了她一脸一身。
她摇了摇头,抖落身上的碎屑,抬头一看,蓦然傻了眼,只见原本好好的一个马车,竟然被前后贯穿。
那一面水晶珠帘也只剩下了一两根残线缀着两三颗珠子,随风摇曳着。
车厢内,香炉倾倒,香灰洒落,狐皮毯子上的白色绒毛也被尚自燃烧着的焚香引燃,烧掉了一大块,各式各样的糕点从马车边缘滚落,弄得到处都是。
鲁淼淼看见周边几个暗匣子的盖子都被震开了,糕点便是从那里面滚出来的。
她一怔,抬头看了看寒影,刚想问玉流觞去了哪里,却见寒影正愣愣看着马车后方某处,根本无暇顾及她。
她好奇的转过头,一眼便看到玉流觞正直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在他面前,有一老者一少年,老者侧身看着寒影又或者是她,手执一个奇怪的东西,那东西还泛着奇特的荧光。
他身边的少年也定定看着她或者寒影,一边看,一边扯着老者的袖口,嘴一张一合着,不知在说些什么。不过,看情形,似乎是在向老者求情,因为,很快,老者便将手中的东西收入袖中了。
鲁淼淼不知道那是什么,却知道那是一件武器,一件很厉害的武器,也许刚才将马车贯穿的就是这个厉害的东西。
想到此,鲁淼淼不由的一阵心悸。
不过,最让她担心的还是躺在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人。
“寒影……”她唤了一声,刚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角边黑影一闪,还未来得及回头看清楚,身子忽然腾空而起,一双手揽在她的身上,将她抱了起来。
清凉的夜风从耳边吹过,将她鬓间散落的发丝吹得四散飞扬,一股冰凉的风从鼻腔内灌进去,呛得她失声咳嗽起来。
然后,她身子一顿,落在了马背上,寒影挥鞭抽了一下马屁股,马儿立刻撒开蹄子飞奔起来。
鲁淼淼睁大眼睛,想看清宛如墨染一般的夜色,却什么也看不清。
就这样看了一路,天色渐渐明了起来。
先是拂晓的深蓝,深蓝慢慢变浅,浅蓝又覆上初日的绯红,绯红之后便是青天白日。
马儿跑出密林,周围人声渐渐熙攘。
然后,他们遇到了一个市集。
市集上人们摩肩接踵,店铺林立,十分繁华。
穿过这片市集,渐行渐偏僻,直到走入一个路面还算宽阔的死胡同里,寒影才御马停下。
死胡同里只有一个高门大宅,朱漆木门高大厚重,却因门面上朱漆斑驳而显得有些陈旧,只有门上那一对铜铺首被擦洗的色泽鲜亮,似代表着主人不愿泯然众人而坚守的骄傲和尊严。
寒影翻身下马,然后将她抱下去,带着她走到大门前,抬手拿起铜环敲了敲。
没过多久,朱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一个青衫老者站在门内,打量了他们二人片刻,仍是疑惑:“请问二位是?”
寒影上前一步,道:“李管家,我奉主子之命来见家主。”
青衫老者闻言,眸子一亮,似想到了什么,慌忙将二人迎进去:“我道是谁,原来是寒少侠,上次来你还是个小少年,如今都这么大了。”
话音中一丝感慨,似在感叹时光无情,而他不知不觉已成迟暮老人。
寒影垂头,虽听出了他的伤感,却不善于安慰,只得沉默。
幸好那老者十分善谈,又注意察言观色,不待空出话来让人回答便呵呵一笑,道:“人老了就是话多,走,寒少侠你先在偏厅歇息片刻,我这就去回禀老爷。”
寒影点点头,那老者随即径自快步向前去了。
被遗忘多时的鲁淼淼陪着寒影看了一会老者的背影,直到老者一转身消失在拐角处,她才抬起头看了看寒影,问:“寒少侠,你去偏厅都不需要人领路的?”
寒影垂头,看着一本正经的鲁淼淼,眼角一抽,道:“我不姓寒。”
鲁淼淼挺起胸膛,指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据理力争:“可是那老头就是这样叫你的。”
寒影抬手扶额,轻声叹息,然后蹲下来,好声哄道:”那不是老头,是福伯,知道吗,在这里你一定要乖巧礼貌,否则会被人讨厌的。”
鲁淼淼点点头,又抬起头来,漫不经心道:“反正我又不在这里住。”
寒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牵起鲁淼淼的小手,默默带她去了偏厅。
一路无话,鲁淼淼只顾着左顾右盼打量宅内风景,无暇顾及其他,而寒影一贯少言寡语。
这个大宅内设着恢宏假山,引碧水环流,小桥精致,如一线飞虹,桥栏上精雕细琢,是大簇大簇的花朵,十分繁荣的模样。
水中央水榭亭亭,飞檐斗拱,檐牙高啄,四周垂着白色轻纱,随风起舞时如烟如雾。
道路曲幽,两旁万千花朵争奇斗妍,姹紫嫣红,一派欣欣向荣的繁华之象。
行了没多久,便看到前方房屋错落,颇有巍峨气势。
随着寒影走入偏厅之内,随即有一个侍女端着茶点送进来,茶水是淡淡飘香的花茶,点心是芙蓉糕,被盛放在精致的碟子里,整齐码放着。
侍女长相甜美,约莫十四五的年纪,尚显青涩稚嫩,只是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时不时就会骨碌碌转动起来,十分灵动,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活泼热情。
她先为寒影斟了一杯茶,然后来到鲁淼淼面前,将点心放下,又仔细为她斟了一杯茶。
鲁淼淼也不客气,当下伸手拿起糕点吃起来,不一会儿,半碟糕吃进肚里,她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一些。
转头看到寒影还在一旁端坐着,甚至连茶也没有饮一口,抬手将一碟糕端起来送到他面前,努了努嘴,却被他拒绝了。
她撇了撇嘴,将碟放回原处,拍掉手上的碎屑,身子一动,从高椅上跳了下来,正欲抬步,手腕却蓦地被人捉住,她回过头,看到寒影正一脸肃容的看着她身后的方向。
她转过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随即看到两个人从厅外慢慢走入。
其中一人正是寒影口中的福伯,另外一人是个虬髯大汉,强健的体魄笼着一身质地优良的灰蓝色锦衣,滚边的宽袖口上缀着祥云图案的刺绣,腰间挂着一个香囊,香囊颜色暗沉,似已被佩戴多年,已经很陈旧。
行至厅中央,那虬髯大汉止步,一侧身,看向寒影,寒影旋即站起身,俯身行礼,那人朗声一笑,亲手扶他起身,然后仔仔细细打量他一番,道:“老夫十几年前见过寒少侠一次,当时就觉得寒少侠面如冠玉,如今长大成人,当真是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寒影低头,面色波澜不惊,淡淡道:“是家主谬赞了。”
虬髯大汉见他荣辱不惊的淡然模样,勉强笑了两声,视线不经意一转,看到一旁的鲁淼淼,眸子一亮,似乎找到了新的话题,迫不及待的问道:“寒少侠,这位是?”
寒影侧头,看了鲁淼淼一眼,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道:“这个孩子是主子……半路所救下的,现在主子有难,无法护其周全,所以,让我将她带来托付给家主,希望家主能好好收留照顾她。”
虬髯大汉闻言,一惊,脱口问道:“云澜有难?会有生命危险么?”
寒影一顿,略沉吟片刻,淡淡道:“这个……在下也不能确定。”
虬髯大汉默然垂头,似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苍白。
寒影见他神色异样,欲问原因却又有些迟疑,两人沉默片刻,忽然一齐开了口。
“寒少侠……”
“家主……”
抬头的瞬间,两人均愣住了,互相客套的推诿一番,最终还是那位家主开了口:“是这样……前段时间谋了一个生意,思虑再三还是出了纰漏,所以……这次的钱又赔了,家里也无多余积蓄,可是,府里这么多人终归还是要生活……”
虽然话有些难以启齿,终究还是断断续续的说完了。
寒影一怔,皱了皱眉,不经意抬头看到鲁淼淼的时候,又强忍住了心头的不满,道:“几日前主子已经差人将另一批银子送来了,想来不日便可抵达,家主耐心等等便是。”
家主点了点头,连连称是,并再三保证一定会将鲁淼淼照顾好。
寒影嗯了一声,没有再看鲁淼淼,兀自简短的与家主道了别,匆促迈步离开了。
鲁淼淼在一旁一直听的云里雾里,直到寒影独自离开,她才恍然明白,寒影要把她一个人遗弃在这儿了。
看着他大踏步离开的孤绝的背影,她急忙迈开小短腿,想追上去,就算不能跟着他离开,起码,她也要问问清楚。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说过要带无家可归的她走的,可是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可以这么快就食言,又怎么可以肆意决断她的人生?
不,她不允许他的越俎代庖,他要她寄养在这里,她偏不如他的意。
可是,刚跑了两步,身子一轻,有人捉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她转过头,继而看到虬髯大汉肃穆的脸色,看她的时候似乎又有些不耐,可是刚才他答应寒影的时候还是满脸笑意一副求之不得的谄媚模样。
人真是虚伪的东西。
她定定看着他,而他忽然一松手,于是她直直从半空落了下来,落地的时候没有摔倒,但是双脚踏上地面的时候,右脚不小心崴了一下,脚踝处有些痛,可她完全顾不上这点痛,飞快的跑出偏厅,一眼看到寒影已经远远走到小桥另一边,她拔腿就追,可是眼前的景色忽然变了。
就在一瞬间里,这个原本也算清雅别致的小院忽然变得幽深莫测,面前的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幽径这样忽而凭空消失了,而寒影的身影在这个迷宫般的宅院内再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