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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将此身心奉尘刹(三)
纸扇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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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扇藏伏笔□□文里,紫烟燃心语留香候人寻。今生有你,恩怨都似飞鸿踏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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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道我的选择。”挽今看着夏阶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与夏阶不一样,长安是她的故乡,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是她娘历经苦难的地方,是她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她夏挽今就是死,也必须死在这个地方。
如今孙蕃被下令处斩,孙家被抄家,孙嵩也被皇上罢免回乡。最大心愿已了,夏阶竟然也向皇帝请辞回江陵老家。而不同的是夏阶可谓是衣锦还乡,而孙嵩为官飞扬跋扈十几年,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如今回乡用的板车还是洛居正吩咐下人给他的,估计还没回乡就会被人悄悄弄死……
而夏阶告老还乡之后,凭她一人根本无法在长安立足。若真想继续呆在长安,最好最便捷的办法也只有……怪不得那家伙说她就算赢了赌约也只能嫁给他,原来他早就知道夏阶有隐退之心了!
在这世上能一而再再而三算计她的,也只有他洛居正了。
挽今懊恼的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这下可好,连自己都被陪了进去。
“小姐……小姐。不好了,有人劫法场!”一旁的幼仪气喘吁吁的赶来,语不成句。
挽今赶忙伸手扶住她,心头一惊“说清楚。”
幼仪抚着胸口强自镇定道“我刚刚去街市买菜,突然几个身着大刀的蒙面人冲出来直奔菜市口。一刀砍掉一个人,当时我的魂都被吓飞。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画面那叫一个血腥暴力……”
“说重点!”挽今硬着头皮提醒道。
“哦,哦。”幼仪撇撇嘴“就是有人劫了法场嘛。”
废话!
挽今无奈至极,以手扶额。“劫谁的法场?是怎么劫的,是不是有计划的?为首的人是怎样的?之前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就是那个孙小丞相的法场啊。”幼仪开始捏着下巴仔细回想起来“可疑的地方倒是没怎么发现……但是那拨人动作很快,非常镇定而且分工明确,明显是有周密计划的。”
挽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受惊了,先回房休息吧。”她轻轻的拍了拍幼仪的肩安抚道。
幼仪泪眼汪汪的退下。
挽今看着眼前的鱼池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宁寒。”
院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人回应。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
那人再不回来,她真的会被洛居正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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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府门外锣鼓喧天,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洛居正骑在马上,翩翩少年郎,红衣黑发,意气风发。
屋内挽今看着案前的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凤冠霞帔,终是扭过头,目不忍视。
“挽今姑娘快些更衣吧,姑爷都已经在府外等了。要是误了吉时可就不好啦。”一旁的喜婆看着挽今无动于衷的样子赶忙催促道。
很好,很好!挽今双手紧紧攥成拳。
她最终还是深深的叹了口气,认命的站起来,缓缓的穿上了喜服。一个扣子,一个扣子……挽今只觉的这凤冠霞帔穿在身上有千斤重,直压的她透不过气。
快回来啊……
快回来啊……
*
在喜婆与小童的相伴下,挽今披上红盖头,拖着长长的红色裙摆走了出来。红的她头晕。
夏阶看着洛居正笑着接过挽今的手,苍老的眼眸也有些湿润,瞬间觉得什么都圆满了。
突然挽今听到远远处一声马斯,瞬间兴奋的一把扯下盖头。居正的笑也瞬间僵在了脸上。
一抹水蓝色的颀长身影干脆利落的挥开重重人群,径步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沈相终于来了!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迫切的想见到他。
挽今的眼睛比天上所有的星辰都亮。夏阶和洛居正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沈相国……”夏阶正想上前,却被他挥袖打断。
“皇上驾崩。”沈相淡淡一句,瞬间在场的众大臣皆震惊异常“皇上……”
大邑国国统,凡是天子驾崩,举国一年之内不可论及娶嫁、庆祝等红喜事。
本来挽今应该松了口气,她也缓缓跪下可心里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真没有想到沈相为她开脱,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死了?就这样死了……她的过去没有他的踪影,她的未来也不会有他……她那真正意义上的父亲……
“圣上遗诏。”沈相亲自摊开手中明黄的圣旨,众大臣纷纷呼啦啦跪下。
只听沈相朗声一字一句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今寿至,龙御宾天。册立二子刘羽飒为太子。沈相国、洛首辅为辅政大臣,掌理登基大典,善教我儿直至亲政。且前内阁首辅夏阶其三子夏留古诛奸臣孙蕃有功,特封监察枢密使协助沈相。文武百官天下百姓同遵此诏。”
“吾皇万岁万万岁。”所有大臣眼中含泪,喊出了对这个满富争议的嘉靖皇帝此生最后一次的敬语。
挽今只觉心凉凉的,荒芜的就像满原野草……
***
“真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总之……”挽今坐在醉仙楼的宾客桌旁,羽睫缓缓垂下遮住琉璃般的水眸,令人看不出情绪。“谢谢你。”沈相前阵子去了辽东,他就是一病秧子的身体,一回来还就马不停蹄的奔回皇宫帮她收拾这个烂摊子,她平生第一次看着沈相有些顺眼起来。
沈相薄唇抿了抿手中的碧螺春,缓缓放下,脸色有些许苍白。他轻嗤一声“不谢。反正你的烂摊子我也不是第一次收拾了。我也是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你去迫害某些无辜之人,而且一迫害就迫害一辈子,这实在太过悲惨。”
……挽今瞬间觉得太阳穴一紧。沈相这个小贱人就是有办法用一句轻巧的话把她气的七窍生烟直接欲乘风归去。
良久得不到回应,沈相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奇怪的是你干嘛不想嫁给他。这洛大人年少有为,人又秀色可餐,可是全长安姑娘觊觎的俏情郎,你也吃亏不到哪里去。”
挽今一个白眼瞟过去“要真论秀色可餐又有谁能比得过你沈相国。”
“咳咳。”沈相脸上呈现不健康的白皙,面色一沉,又是一阵轻咳……他微微皱眉“不愿说便罢了,不必在我面前耍那些花花肠子。”
挽今幽幽的转回目光,叹了口气。她肩上的担子已经太重,此生已经再也装不下多少爱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