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得气美人中》釆音

6、05 而真实的信

　　而真实的信，早就被妒火中烧的陈氏附之一炬。
　　一日。两日，转眼就是第三天了。
　　子龙焦躁不安，影怜更是颗粒难进。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母亲可睡着了？”
　　“少爷，老夫人喝完粥就睡下了，放心吧。”
　　“好，我去去就回。”子龙要走，却在门口遇到了陈氏，脸上难免尴尬，可是却也有决绝之意，他非这样做不可了。
　　陈氏虽然难过，但是大家规范她一直牢记在心，一刻不曾忘，在旁人面前，更是时时端着。“相公这么喜欢哪位柳姑娘，就赶紧把她带回来吧，老夫人那边就由妾身来慢慢劝好了。”
　　“你当真这么想。”一直知道陈氏温柔可人，可没想到她竟然愿意隐忍到这个地步，心中有点窃喜却又感到一阵愧疚，这些年，自己确实是亏待了她啊。
　　“我也不想柳姑娘在那里再受了什么委屈可不好。”
　　“谢谢你。”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如此真情流露，情真意切，迫不及待，可是却是为了另外一个人。“相公你快去吧。”
　　听了这句话，子龙抛下陈氏，飞身上马。奔腾而去。朱红磅礴的大门，定格住的是陈氏小小的身影，从十四岁进这个家门，青春在一日一日平淡无味的柴米油盐，一日一日冰冷薄被的等待中悄悄的滑过，他终究还是飞向了另外一个人的怀抱。
　　“醉红楼”前。
　　“快去叫影怜下来。”春风得意马蹄疾。
　　妈妈看见他终于来了，心里也暗暗有点开心。“快去叫怜儿下来。”
　　“妈妈，怜儿呢？”子龙已经进门，急切地问道。
　　“这就上去叫了呢，你可别急。”妈妈安抚到。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找吧。”说完已经迈步上了楼。却看到先来的人呆呆地站在门口。而屋里，哪里还有什么人呢？
　　“人呢。”
　　妈妈也已经迈着不怎么轻快的步子上了楼，看见了眼前的一切。“把大丫头叫过来。”
　　大丫头像小鸡一样被林了过来。
　　“怎么回事？”
　　“影怜姐姐下午出去，说是要亲自去找陈公子。”
　　如五雷轰顶，子龙跑出了醉红楼，骑上骏马，一路上寻找影怜的身影。你怎么就不能再等等我呢？难道我在你的心里没有半分可靠。

　　而影怜此刻也一路问人，摸索着来到了陈府门前。
　　“姑娘找谁。”
　　“我找子龙。”
　　“哎呀，不巧，少爷出门了。”老管家无奈地说。
　　“门口是谁？”刚好路过的陈氏觉得门口的人有点眼熟，近一看，果不其然。
　　“原来是影怜姑娘啊，子龙现在不在，你就进来坐坐吧。”
　　“谢姐姐。”
　　“这声姐姐，我可还受不起，你尽管进来陪我说说话吧。”
　　影怜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凉，头也开始晕了。
　　来到厢房坐下，陈氏屏退了一众的仆人。亲自为影怜倒了一杯茶。
　　“姐姐，别，我受不起。”影怜拖住了茶杯。
　　“怎么子龙倒的你就受得起，我倒的反而受不起了，这是在嫌弃我的笨心粗手吗？”
　　“影怜怎敢？”越来越压抑的气氛，感觉连呼吸都是那么困难。
　　“不敢吗？我看你也受不起。”说完将茶杯摔碎在地上，发出尖利的声音。
　　“影怜姑娘，我的茶你既然也知道受不起，又何苦缠着子龙呢，他，你也同样受不起！”

　　离开的时候，陈氏的话仍然响在耳畔，挥之不去，本来就不太清醒，身体轻飘飘的。“子龙一向以孝为先，断不会忤逆老夫人的话”“老夫人是绝不会让一个妓女玷污了门楣”“本来就只是一场鱼水之欢，过场罢了，子龙不是都没去找姑娘么，他都放下了，姑娘也该放下，才好。”“无字的信，不就是一场镜中花吗。”
　　脚下一个不稳，栽倒了在一头石狮子旁。红色的血染红了绝白的衣。

　　明月柳枝后，点点疏星点缀着并不怎么明亮的天空。风寒露更冷。朱红色斑驳的大门打开一个缝。
　　“哟，快来人呢，有人晕倒了。”从门里出来一个消瘦垂老的人，小跑过去，慢慢扶起影怜。
　　接着暗黄温暖的火把一朵一朵地移近。
　　“老爷，快看是个小姑娘，发烧着呢！”刚刚的那个老管家朝着一位俊朗的中年男子说道。
　　中年男子用手轻轻碰碰她的额头，“快送进去，赶紧派个人去请个大夫。”

　　而在另一边急忙赶回家的子龙却听说影怜早已离开，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寻遍了城里的每一条小巷，每一个角落，仍旧不见影怜的半点踪迹。直到半夜，颓废地往家赶。却发现家里也早已是严阵以待。
　　老夫人端坐在大厅的正中央。为了取暖，椅子的里边均塞着厚厚的棉袄。两边各有一个小丫鬟在小心伺候。陈氏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看见子龙进来。示意身边的丫鬟将她扶起。子龙见状，三步并作两步想要上前搀扶。可是老夫人并不领情，反而将他推开。
　　“这么晚去哪里了？为什么你就不明白我的苦心，我们的家是绝对不允许像她那样的女子进门的。这几世修来的清誉你不珍惜，我可不愿意看着它这样被你糟蹋！”
　　“母亲，影怜她本也是出身清白，要不是因为家里突遭不幸，也不至于流落风尘。但是论谈吐与修养，真的是难能可贵。母亲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那种风月场合出来的人，自小耳濡目染，学的全是勾引男人的狐媚妖术，你年纪还小，被她蒙骗，但我不能看着你这么堕落下去不管。”说话的同时用力地跺了跺手中的手杖。
　　“母亲，莲花也有出淤泥而不染，影怜在我心中就是那朵白莲。”
　　“你不用再说了，今晚找你来不是为了和你商量这件事，我已经和蔓儿商量好了，你的远方表妹秦青今年十六，刚好是出嫁的年龄。论容貌，品格，家世都是上上人选，后天就是黄道吉日。你准备准备，就该把人接过来了。”
　　“母亲，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
　　“本来就打算再与你说一门亲事，但看在你天性自由洒脱，本来想让你自己看中了再说，谁知道你竟然看中风尘女子，所以现在这件事不能再拖了。而且那边我已经都打点好了，你不准有任何异议。这两日我会好好让人看好你，不准你再出这个府半步，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忘记她了，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