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负初心》一品凉生

2、二 府内受气，初次反击 这一天，

　　这一天，皇城之内好不热闹，帝王之弟与大将军之女喜结连理着实满足了太平盛世下百姓的好奇心。季婈云在喜轿里看着外面喜气洋洋的一片，无论黄发垂髫，皆是欢喜之色，犹如此刻进行婚嫁的正是自己的亲朋好友。“真可笑，真正的当事人早已麻木”。之后季婈云转念一想，自己若能凭一己之力保天下太平，保住这一张张笑脸，当真‘功德无量’。
　　在锣鼓喧天中，花轿被抬进了宁王府，季婈云被喜帕遮着，由丫鬟扶着自己向前走，只是走到房门前忽的停下，只听得一个老气的声音：“宁王府有规矩，王妃要迈过火盆以示日后人运兴旺。”“胡扯”，季婈云在心里暗骂，“堂堂王府还弄些小家子的习俗，想必这是萧起邪的主意。”
　　宾客们也对这事抱有疑惑，可大部分还是扯长了脖子等着看戏。
　　季婈云已差不多猜到了这么做的用意，她并不急着向前走，而是开口：“王爷，婈云在将军府时也听说过一个关于迈火盆的习俗，那就是嫁娶的时候由新郎背着新娘能够兴旺加倍，不知王爷。。。”萧起邪看向双亲座位唯一的人——彭雨柔，彭雨柔微笑点头。
　　全场鸦雀无声，大家都等着萧起邪的反映。
　　“噢，既然是这样，那本王背你又何妨。
　　季婈云第一次与日后的夫君有了身体接触——宽阔的脊背，出乎意料的安稳。。。但她的感觉并未来得及持续多久就忽的发现不知不觉她和萧起邪已从天地拜到了父母。
　　接下来就是夫妻对拜，这时的季婈云才回过神，她脑子‘嗡’的一声，她的思绪突然跳回了现实，“自己马上就要为人妻妾了吗，这是之前的几年里根本就没想过的，自己是理智的，在确定和季殳没有可能后就断了嫁人的年头，而现在就要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成亲，这终是难以接受。”
　　就这样，宾客看到的是突然静止不动的宁王妃，不，还不是宁王妃，仪式上最重要的夫妻对拜还没有完成。
　　这时，季婈云突然感觉一双孔武有力的手握住了自已的手，长着厚厚的茧的大手摩挲这季婈云，让她意外的双颊微红，她下意识的想脱离大手的桎梏却被那人察觉后加深了手的力度，大拇指却灵活的在她的手掌写了个‘季’字，季婈云怎会不明白，她调整下呼吸，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翎风阁内。
　　在持续了长时间的吵闹消失后，季婈云重归平静，她坐在喜床上，悄悄的将喜帕从头上取下，打量起眼前的一切。
　　房间的大小与装饰不出所料，只是房子太大反而显得空洞，金碧辉煌的布置也不符合季婈云的性格，在熠熠红烛的映衬下只是让人感到不真实。
　　同在这个屋子里的还有随季婈云来的将军府的陪嫁丫鬟润雪，润雪自幼与季婈云一同长大，季婈云从不以将军小姐的身份压她，而是教她识字熟礼，最重要的是润雪还从季婈云那里学了些武功，成了季婈云的帮手。但抛开这些不谈，润雪不过是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她此时正面对着揭下喜帕的季婈云，嘟着嘴。
　　“小姐,润雪觉得今晚王爷不会来，你恐怕要独守空房了。”
　　季婈云听罢不以为然的笑笑：“哦，这话从何说起？”
　　“小姐，将军生前就与王爷势如水火，如今王爷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降旨赐婚，他怎能善罢甘休，定会将怒气撒到小姐身上，可润雪瞧着这王爷在拜堂的时候无甚举动，怕是要冷待小姐以熄怒火了。”润雪说完自觉分析的天衣无缝，得意的看向季婈云。
　　“萧起邪今夜必来。拜堂时，他并非不想试探，而是被我掩盖了去。初跨房门的火盆，火势比正常的要大得多，我若能毫发无损的通过必需轻功帮助，还有在夫妻对拜时他拉住我的手是想知道我的手是否有常年使用武器而磨的茧，而之后他手突然发力为的是想看我会不会反射性的回击。”
　　“小姐，你真是厉害，润雪都没有想到！”季婈云被润雪突如其来的一句扰断了思路，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门外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她赶紧将喜帕盖到自己头上，直挺挺坐在床沿。
　　来人，正是萧起邪。
　　润雪悄悄瞥了一眼，只见其骨骼匀称，身形颀长，两道剑眉横于眼上，未描先黑，飞扬霸道，眼眸墨如磐石，深不见底，坚挺的鼻子于中央，将贵气聚于脸上，紧抿的嘴唇使脸部更显英气，只几秒，嘴角就扯出一抹冷笑，在大红喜袍的映衬下有了邪魅的味道。润雪突然感叹，亦正亦邪如此罢了。
　　感觉自己在场已是多余，润雪只有在乞求今天是个平安夜后悄悄退下，合上了房门。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沙哑问道。
　　声音的主人见得不到回答，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但寂静依旧。
　　“你当真是不说话了，好，无所谓，你只管听便是。我知你此次嫁入王府的目的不纯，你很聪明，抵住了我三番五次的试探，我现在没有证据，但我警告你，不要妄想在宁王府瞒天过海，兴风作浪。你若在这规矩生活，我可以发善心让你在宁王府终老，否则，你必尸-骨-无-存。”
　　一字一句，一声一息，无一不重重敲在季婈云心上。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好一会儿，萧起邪才听见红盖头下一个镇定的声音：“婈云，知道了。”
　　萧起邪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正在门外听候差遣的润雪看到萧起邪离开的背影后愣了愣，随即跑回房内，看见季婈云准备宽衣就寝。她刚想问个究竟，就听见季婈云说：“润雪，今天我累了，你先出去吧。”润雪听出了季婈云语中的的疲惫，便悻悻退下了。
　　季婈云躺下后，眼睛并没有闭上，而是着萧起邪离开的方向，缓缓地叹了口气。
　　翌日，艳阳高照。
　　季婈云奇怪自己怎么睡了这么久，忙叫润雪准备梳洗打扮，为的是能给死去的静妃，上一炷香，以尽孝道，但奇怪唤了几声也没有回应，她只得自行打理，匆忙赶到祠堂。正赶上萧起邪从里面出来，看到她，纤细的身段，穿着一身深紫宽袖绸服，端庄典雅，看不出因晚来而有的一丝慌张，走进，一张略施粉黛的脸，紧珉的嘴唇，直隆隆的鼻子，还有一双清泠泠的眼睛，令人过目不忘。
　　萧起邪刻意忽略这些情绪，对着匆忙赶来的季婈云，一脸铁青。
　　“季大小姐当真是娇生惯养，怎么，本王昨天做了什么让我的爱妃累得起不来？”
　　季婈云没有理会他戏虐的话，她清楚地知道今天的件事并非偶然，自己不会贪睡到日晒三竿，但她更清楚萧起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替她做主的，所以她只能抬头，用极平静的语调回答：“王爷，婈云，知错了，甘愿接受家法处罚。”
　　“呵”，萧起邪冷笑道：“惩罚，好，既然你甘愿接受惩罚，我就成全你，你错过了祭奠的时间，那就跪在这，求我母亲原谅吧，直到这柱香燃尽为止。”
　　萧起邪遣散了了周围的下人，只剩季婈云一人，跪于大堂之上。
　　季婈云知道萧起邪肯定会派人盯着她，所以不敢用内功护体，只能结实的跪着，等待那柱奇粗无比的香燃尽。
　　双腿跪着，脑子并没有闲着，季婈云在想究竟是谁要害她。若因自己是将军的女儿，她充其量只是将军的女儿，但要是自己王妃的身份呢？自己的匆匆出嫁怕是打乱了一些人的计划？只是，或多或少，这次的事更像是一个轻微的警告。。。。。。
　　直到润雪惊慌失措的脸映入眼帘，季婈云才知道她的处罚已经结束，因着没用内功，双腿早已麻木，只能由润雪搀着。她也从润雪的口中证实了自己遭人算计的事。润雪一大早就被丫鬟打扮的人叫去干活，好久才被放回。
　　润雪知道了大致情况，气得不行，季婈云只是叫她不要声张，主仆二人就这么径直往房间走去，不巧，半路碰到了宁王的小妾，绿瑶。
　　绿瑶，人如其名，碧绿的薄纱附在身上，透白的身体依稀可见，相隔几步就能闻到浓重的香味，脸上更是浓妆艳抹，令人不忍直视。
　　季婈云远远看到就将她的身份猜了个大概，本想绕过去，怎料，一个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谁啊，怎么没在府里见过？”
　　季婈云无奈，平静对答：“我？按规矩你得称我声‘宁王妃’”
　　早上罚跪一事府内皆知，面对失宠的宁王妃，绿瑶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宁王妃？哈哈，宁王妃是谁？绿瑶没听懂。”
　　季婈云压住想一掌拍死她的冲动，欲继续向前走，谁知绿瑶不知死活的伸手拉住了她，同时朝着后面大喊：“姐妹们。快来看我们的宁王妃！”季婈云这才注意到绿瑶后面还跟了几个精心打扮的年轻女人，都像绿瑶一样，笑的花枝乱颤。
　　季婈云知道今天的冲突是躲不过了，索性拿开润雪扶着她的手，一瘸一拐的走到绿瑶身边，抬头对上了绿瑶的眼，绿瑶这才发现对面的眼睛眼底深不可测，不怒而威。这种气势她以前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她还没得细想，左脸颊就被人生生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打你对宁王妃不敬，身为妾侍，以上犯上。”绿瑶被强大掌力打的眼冒金星，没等她回神，“第二巴掌打你不懂规矩，毫无礼数，丢尽宁王府的脸面”等第三巴掌甩过来时，绿瑶已接近晕厥。“这第三巴掌，我要你永永远远记住自己的身份！”
　　话说完，季婈云扫了周围，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女人，现在早已花容失色。
　　最后，季婈云像是对绿瑶，对那些女人，更像是对整个宁王府，大声道：“现在，都明白了吗，若不明白，我再说一遍，我是宁王明媒正娶的妻子，宁王妃，季婈云！”
　　季婈云说完，转身决绝离开，只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季婈云走的洒脱，内心却也五味俱全。她本不想这么快就显露锋芒，招人嫉恨。
　　快到翎风阁，润雪忽的停下。
　　“怎么了？”
　　“小姐，你闻，空气中有古怪味道，好像是，是那天在早上把我支开的丫鬟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