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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那队伍把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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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队伍把祭祀场的周围围了严实,阵势浩大。按国礼,即使要指调军队戍于祭祀场周围也必须远离半里地。贸然阻碍吉礼的进行更是有违国法。
“你们是何人的部属?”萧诺剑眉微锁,厉声问道。
还未有人答他话,这时,从人马里走出一个人。那人萧诺再熟悉不过,那人是王瞬。
按王瞬的品级是不能来参加祭祖的。他穿着官服,嘴角挂着一丝笑,说道:“萧将军,这是东王的亲卫,不归护国将军管。”
萧诺似是听到什么玩笑话,启唇道:“东王?圣上把祭祀交给太子,王大人怎么有权调动圣上的卫队来扰乱祭祀。”男人声线低沉而富有磁性,说出来的话不像疑问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萧诺看不起王瞬,那王瞬脸上不好看。“我当然没权。”他冷嗤一声,又接道:“不过,圣上已经到了呢。他能给我权。”
“胡言乱语!”柴应打断他,“父王病危,此刻该在寝宫中,怎……”柴应语气一滞,但见柴欣推着一辆车椅来迟,车椅内有一个闭着眼睛的人,整个身子似乎都要掉下那椅子。
椅上的人正是东王。萧诺完全感觉不到那人活着的气息。
“欣弟,父王怎么这幅模样?”柴应问道。
柴欣道:“大哥真是明知故问,来人,拿上那袁右龄的血书。”
一个兵士模样的人双手呈上了一张带血的绢帛。柴欣笑了笑,道:“今天父王也在,百官也在,我便把这血书公开了来。那罪臣袁右龄已经全数招供,是太子指使他在东王的汤药里投毒。父王的病自三月来不见好,全是太子示意。想父王平日对你疼爱有加,自己的亲子竟背后里加害。柴应,依你的品行,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萧诺转头望向柴应,那人一言不发。
“你是说不出话来了吧。”柴欣道。萧诺七年前认识的柴欣都是温文儒雅的模样,此刻竟语气森然可怖。
或许那只是那人给自己的假象。
柴欣两手放于耳侧拍了拍,由两兵士推了个内侍出来。那内侍手脚颤抖,吓得连路都走不稳。王瞬对那内侍道:“还不快宣旨!
内侍颤巍巍地展开那祥云绫锦,牙齿上下打架,结结巴巴念道:“宣圣……圣上旨意,寡人身体……有恙,贵妃母子有祸乱之心,实……实乃大逆不道。孤心仁厚,不忍极刑,赐酒两杯……”
一个侍卫手里拿了一小木盘,两杯酒在那盘内放着。
娴贵妃虽见过风雨,看着那酒此时也心中恐惧。柴欣是带着人马来,纵然她在后宫中朝堂上如何筹谋,终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她本不想去接那酒,那兵士逮着她的手,硬生生给她灌了下去。酒汁从她嘴里流了出来,“我不想喝!我不想喝……”她挣扎着,只是底下那些平日里溜须拍马的“心腹”都把头埋得低低的。那女人挣扎了一会儿,酒也全灌下去了。她也突然安静了,只呵呵笑了声,整个人跪在了地上。片刻之后,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没了声响。
柴应冷眼看着那女人,他迟迟没有去接盘内的那杯酒。
“柴应,你还是快喝了它罢!也好少受些罪。”柴欣得意地笑道。
柴应伸出手去拿起了那杯酒,萧诺喝住他:“你不可以喝。”
柴应看了看萧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回头望向柴欣,敛起语气道:“我当然不会喝。”他把那酒洒在了雪地上,洒完后,他又把杯子往那地上砸去。那薄脆的杯顿时碎成碎片。
“你!……”柴欣气极。
突然,四周有擂鼓声,那声音响彻云霄。不一会儿,来了更大一队人。看模样不像是东国正式的军队,倒更像是乡兵。而领首的两人,一个是知封太守张玉升,他在马上笑道:“这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至于另一个男人,个子矮小其貌不扬,正是柴应之前介绍给萧诺的那个门客。他下马到柴应跟前,道:“太子殿下受惊,我等来迟。”
“不碍事。”柴应道。
右丞文牧方上前道:“那血书蹊跷得很,二皇子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拿得的?”
柴欣咬牙切齿道:“不管是何种手段,这血书千真万确。”
文牧又道:“真还是假,答案让袁右龄来当面对质不就有了?”
张玉升道:“自然该是如此。带袁右龄上来。”
话音刚落,一身囚衣的袁右龄被带了上来。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什么时候……”柴欣转眼望了望王瞬,后者也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
先前那门客却只是在旁边一脸哂笑的样子。
柴应道:“袁老太医,我问你,你我可是做了什么加害父王的事?”
袁右龄摇了摇头,声音苍老,但却字字清晰:“东王的病是藏在骨子里的隐疾,圣上勤于政事,身体越来越吃不消。三月发咳疾,我已使出全身力气去医治,但还是无力回天。二皇子手里的血书是王大人按着罪臣的手写的,并不是实情。”
柴应回头问文牧,语气淡然:“既不是实情,二皇子劳累父王,擅自带兵阻碍祭祀,害我母亲又是何罪呢?”
文牧道:“扰乱礼仪,是伤风败俗,应闭门思过。劳累圣上,是不孝,应杖责五十。毒害贵妃,贵妃虽不是皇子生母却也应按杀亲罪处。按国法,当三罪并罚。”
百官皆以为然。
柴欣还想做最后的反抗,但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却全缴了械。
“欣弟,看来他们不跟你了。”柴应笑道。
萧诺看着这一切发生,他对柴应道:“柴应,这事你瞒了我。”
柴应只盯着萧诺道:“你只要知道我没有骗你。”
萧诺突然觉得他或许从未认识过柴应,两人萍水相逢,也只是逢场作戏。他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柴应说了哪些真话,哪些假话。就像他对自己说的一样,有些假话要当作真话来听,有些真话要假装它是假话。他闭上了眼睛,他不知何时已入局,既是入了局,就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柴欣被押走,他自无翻身的可能。王瞬亦是。
太师从始至终都没有替柴欣说一句话,他立在人前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游弋官场,沉浮早已看过。他望着柴欣被押走的背影,只在心里轻笑了一下。本想柴欣或许会放聪明,他早就提示过柴欣,可惜那人只是个扶不起的傻子。
元月十五日那天,临城太守訾留告病在家。他望着满天飘着的雪,目光沉似深湖。
天祭日后汴京下了数日的雪,天风呼啸,寒冷异常。冬天拖着冗长的步伐前行,而春景却还未到来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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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诺去看柴欣的时候,他已被柴应软禁在天牢数日。
柴欣本喜干净,不上朝时从来都只穿白衣。而在天牢之内,只有囚衣短衫。不知柴应是如何对他,他此刻头发散开,缩着身子,浑身止不住颤抖。
“柴欣。”萧诺道。
那人抬眼看了萧诺,扑上去抱住他的腿道:“萧将军救我。”
没人能救得了他。
“我救不了你。”萧诺道。
那人灿灿地松开了手。
萧诺面上毫无表情,他道:“我只是来问你,你是否派人害过我?”
柴欣摇了摇头。
萧诺把那枚暗器扔在地上,道:“可是你应该认得它。”那暗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人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七年前在茶舍之中,你我相遇。你的侍卫误伤了我,用的可也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