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柳常青》陌子衿

3、二 锦圆

　　符侯府有着全锦城最美的后花园，这是全城男女老少尽知的事情。就是当今圣上也曾称赞其为“锦城之锦”，惹得无数人都想前去观赏。只可惜符侯府的小侯爷是出了名的不好客，便把众多好奇之人硬生生给阻在了门外。而这“锦城之锦”却越发神秘迷人了。
　　可是在这鸟语花香中醒来的符沉霏，此刻却没有闲心观赏那满园的春色，只是立在门前大厅的中央，有些出神地望着大门。
　　“柳……”嘴边缠绕着地吐出这个长音，便有那张绝美的脸浮于眼前。昨日，在离席之时，与他约好了今日巳时来府中坐客。
　　昨日……昨日席间的那个少年，有着与自己截然相反的吸引力，让人不自觉地想去接近，了解。在自己21年的生命里，能让他有折中感觉的人简直少之又少，不过一个楚夜，一个昔岚。而这两个人，却又是如此特别。
　　从门前出现了府中仆人的身影，随后便是柳凉语那依旧温和的笑容。符沉霏快步迎上，一把握住柳凉语的手腕，疾走着奔往后花园。柳凉语先是一惊，却又给符沉霏这般性急的举动给逗笑了。
　　“符兄，你慢些，不急。”柳凉语带着点因笑而颤的声音对符沉霏嗔到。符沉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急躁，愣在了原地一会，又接着快步走了起来，直惹得柳凉语在后面捂着嘴偷笑，仔细一看，符沉霏的脸上也出现了少有的微红。

　　两人来到了符侯府的后花园，；柳凉语不禁为这番美景惊叹。圆中清湖，水纹涟涟；花团锦簇，各大名花终是聚于一园之中。湖中那座清雅的水榭，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莫名的想让人拨开迷雾，一睹其容。符沉霏带着有些得意的神色领着柳凉语步入亭中，石桌上也早就准备好了清茶美酒，配着些精致的点心。
　　符沉霏拉着柳凉语坐下，端起了酒壶。
　　“柳兄，不知将来有何打算？”符沉霏皱了下眉头，为柳凉语倒满了一杯酒。
　　“再过几日便往北走，听说北方的淮城有着天下第一湖，倒想去看看。”
　　“这……这么快……”符沉霏望着手中的酒杯，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心里其实是希望留住他的，可终究不知如何开口，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对座的柳凉语却没把心思放在席间人的身上，而是观赏起了四周的景色，心想这天下第一园也终是被我见着了，还真不枉来了趟锦城。

　　于是乎，时间便这样过去了，两人也没多说几句话。柳凉语思量着约莫是到了该走的时间，便打算起身告辞。可一想到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符沉霏，心里也是有些烦闷，毕竟自己一生的朋友也不多。符沉霏对他如此，理应十分珍惜才是。不过转念一想，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终是狠了心向符沉霏道别。
　　此时的符沉霏心里也是烦闷，听着柳凉语辞别的话，见他起身准备离开，情急之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柳凉语回头诧异地望着他。
　　“那……那个……”符沉霏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变得如此语不成句了，“那个……柳兄非走不可吗？”
　　“呃，什么？”
　　“我是说，可否请柳兄就此留在锦城。我定会向圣上禀报，让你进宫为官，也了了令尊的心愿不是。况且……况且……”况且你我才相识一日，我还想更多地了解你。可这句话，却说不出口呢。符沉霏抬头望着柳凉语，又皱着深深的眉。
　　而柳凉语听了符沉霏的话，先是一惊，再是欣慰。能交到这样的知己，真好呢。而且，自己也快及弱冠，不过是早几个月入宫为官，似乎也不是让人很讨厌。这样一想，就算是为了符兄留在锦城也未尝不可。柳凉语暗自思量着，终是轻声应了句，“那……好吧。”
　　符沉霏听到柳凉语的允诺，便立刻从石凳中站起，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呐，不过我有个要求。”柳凉语这时狡黠一笑。
　　“是什么？柳兄请说。”
　　“我以后，直呼你沉霏可好？你也可以喊我凉语呀。这样符兄柳兄地叫，只显生疏了，不是吗？”
　　这些话于符沉霏来说，断是没有不应的理的。“那好吧……凉……凉语。”
　　“恩，以后还请多多包涵哦，沉霏。”
　　沉霏……原来这两个字还能被念得如此动听。

　　锦圆的水榭中隐隐浮现出两个俊美少年的身影，似正在把酒相谈。满园的繁花也趁者吹过的春风散着点点清香，向着水解的方向汇集着。一瞬间，暗香浮动。

　　试问，一朵花的花期有多长？一日，十日，或是百日？
　　那锦圆的繁华又有多长？花儿不知，流水不知，那水榭上的二人亦不知。
　　只是几年后，当符沉霏又一次望着这锦圆，突然就理解了千万种风情无人可说的悲哀。
　　那时的锦城，流传着这么一首诗：

　　繁花落尽终归土，来年再发一枝春。
　　锦圆今昔依旧好，却道无人共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