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夜半鬼敲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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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
泽西郡赵庄。
“呜……”
床上的人发出呜咽的闷泣，不住扭摆踢腾。
杜六跪坐在床头按着胡抓乱挥的手，只略使了些劲，便制住了床上人的挣扎。
区区七八岁的孩子，自是抵不过强壮的成年男子。
低头，正好迎上一双本该黑亮清澈，如今却满是惊惧与乞求的眼睛，孩童的眼睛。
杜六的心没有起一丝波澜。
他习惯了。
男孩身上，一袭白纱单衣因为挣扎微敞，透明的可以瞧见细嫩的皮肤。未干的半长黑发散乱了，铺洒在紫红的锦床上，几缕发丝黏住细白的脖颈，那里是专属于少年人的纤弱与诱惑。
此时一张干瘪的嘴正在上方啃咬着，边咬边发出呼哧呼哧的哼响，满脸涨得通红，皱皮的手伸进了白纱单衣。
男孩如同被浪拍上岸的鱼，瞪大了惊恐的眼睛拼命扭动，嘴里塞着的玉止了他的嘶吼，身体因过度的使力呈现出一片粉红。
骑在男孩身上的人满眼放光，解开了系带。
杜六估摸着主人要开始享用了，微收了收木然的神志，专心固定好男孩的手，以免乱动的男孩扫了主人的雅兴。
杜六的主人姓张，两年前辞官归乡，置了这处屋宅，买了周边几座山头的地，过上了土财主的日子。
张老爷曾在京城当官，是什么官杜六不懂，不过看赵庄的人对张老爷的态度，应该很是了不得，再加上张老爷平日为人亲厚，乐善好施，福润乡里，在赵庄威望甚高，庄中人个个夸赞。
可是只有杜六清楚，真正的张老爷，是什么样的人。
两年前，他磕得头破血流，才从张老爷身下救出吓得抖颤的儿子，代价是他必须每个月给张老爷找来一名清秀的少年。从此，他日常除了精心伺弄张宅里那片花地，就是四处晃悠，瞧着模样端正的少年男童，便用吃食玩意儿哄骗了来，洗濯干净了，供张老爷享用。他明白自己干的是伤天害理的事，初时心中甚是惊惶，怕着了天打雷公劈。后来干的多了，心也硬了，见自家儿子活得安全，便觉这一切本是理所应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儿子，这点罪行又算得了什么。
床上的孩子便是他今日从巷道中寻来的。孩子头上插了根麦草，神情哀戚地跪在街边，彼时正下着雨，淋湿了孩子的衣衫，也洗尽了孩子脸上的泥垢，露出一张苍白秀气的脸。
孩子卖身丧母，杜六却等不及让他回去安丧母亲，急急拉了孩子就走。张老爷昨日曾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如若今日不见清秀少年送来，便要让他自己的儿子躺在床上。
天真的孩子信了杜六的谎言，却仍旧不解为何做个粗使童子，却要穿如此华贵舒适的纱衣，直到嘴里塞了玉，被按在了紫红锦床上。
孩子惊惧地像山风中的嫩草，不住哆嗦颤抖。
张老爷扒掉了孩子身上的白纱，口水从锁骨一直下沿到腰腹。他似乎非常满意杜六这次带来的货色，下手格外注意，只在孩子身上留了些红色的牙印，并未咬出血。杜六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他可以有两到三个月的松闲，不用再费尽心力去四处物色人选。可是他又有些担心，这个孩子的质素太高，万一张老爷食髓知味，以后他要从哪里才能找到这么好的货色？
他希望这个孩子能够撑久一点，同时也明白希望渺茫。
张老爷有性虐倾向，从这张床上抬出去了不少童尸。杜六听闻，人若惨死，魂体定会生出怨气，其中尤以鬼童的怨气最重最毒，足以食人心脑、索人魂魄。他着实吓住了，去道观里求了不少驱鬼符，贴得墙门到处都是。可是从来没有鬼童来找他索命过，连丝异常也无，他没病没灾地过了两年，如今活得好好的，想必鬼童怨气什么的，全是些不足信的混话。
床上的张老爷满脸□□地分开了孩子的腿，孩子吓得使劲踢腾，被张老爷抓住了又是一阵啃咬。杜六有些无聊，望向窗外，回想起自己曾经疑神疑鬼，提心吊胆，不由好笑。子不语怪力乱神，世上怕是没所谓鬼神的，若是有，何以张老爷和自己这样的恶人竟能活到现在？
窗外的风似大了些，吹得陈旧的缕空雕花木窗吱嘎直响，杜六被那刺耳的声音吵得生烦，扯来绳子缚了孩子的手，便欲下床锁窗。
可是他顿住了。
窗外并无大风。眼前的门窗尽皆闭得严实，几乎算得上纹丝不动，那朽木呻吟之声，又是从何而来？
杜六的脊背有些发麻。
细细检查了番，总算查清了声响的来源。房屋右侧尽头，一扇不起眼的小木窗半开着缝，正在风的鼓噪下吱嘎作响。
杜六松了口气，直笑自己胆小如鼠，他稳了稳心神，去关好了窗。
夜凉如水，连带着窗棂都有些冰冷，杜六拢手放在嘴前呵着热气，搓了搓发凉的指尖。还是床上热乎些，他急不可待地回走，没得几步，身后又是一阵朽木吱嘎之声，更急更颤。
杜六皱眉回头。
这番却是右侧第二扇窗，正不住颤动。
今晚有些不妙，杜六的后背冒出些许冷汗。
木窗逐一抖颤，发出咯嚓咯嚓的刺耳声响，犹如深夜叩响棺椁。紧接着第四扇、第五扇……仿佛有什么东西一路经过廊下，此刻正站在屋门前。
空气中弥漫出诡异的味道。杜六鸡皮疙瘩起了满身，汗毛竖起。
张老爷也察觉到了异常，停下手中的动作，紧张望着门口。
木门发出沙哑的朽木声，开了。
杜六狠吞一口口水，死死盯住门外。
什么也没有，仅罩了层薄薄的白雾，夜风吹动院里的树枝轻微摇摆，像极了人的暗影。
张老爷擦着头上的冷汗，浓烈的欲望因为恐惧消退了大半，“杜……杜六，去把门关上……”
杜六没有动。
眼前的白雾渐渐变浓，雾中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晃闪了几下，消失。
杜六心如擂鼓，搜索着那影子的踪迹。
夜色更凉，空气中寒意流动。
门外的石阶后，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
那手缓慢按在石阶上，周围立时起了一层冰晶。
杜六惊慌得后退到床边。
那死人皮覆着枯骨的手指尖森寒，划着石阶发出刺耳声响，一颗头颅骤然升起。
脸色苍白，两颊凹陷发青，长舌血红，耷在外面，时不时如蛇信般微颤乱搐，脖子扭曲成可怕的角度。
那是个女鬼，身上红衫，暗沉得像人的凝血，趴在地上像吸饱了人血的毒蜘蛛。
女鬼转着脖子，灰暗的眼珠在眼白中乱窜，突然停下，盯了过来。
杜六顿时觉得有双无形的手扼住了自己的脖颈。
女鬼嘴角咧开，喉头发出桀桀的怪笑，抽动着四肢，硬行扳着僵硬的尸躯，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缓缓爬了过来。
房中的寒意越来越重。杜六想迈步逃跑，极度的恐惧却剥离了他的意识和身体，他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女鬼离自己越来越近，爬到了床前。
女鬼眼珠子不停歇地乱转，一只眼珠子盯住张老爷，一只眼珠子盯住杜六。
死人手伸出，寒气袭来，抓住两人的脚，拖拽在地。
女鬼桀桀尖笑着张开嘴，吐缩着长舌，参差不齐的尖牙浊黄，满是血丝垢迹，咬向了张老爷的脸。
杜六心猛地一缩。
在张老爷的惨叫声中，他意识渐渐离体。
啊，这世上，原来是有鬼神的啊。
周围瞬间一片黑暗。
恐怖的红衫女鬼从地上爬了起来，踹了张老爷两脚，收回长舌，掰正脖子，蹲在床上，伸出手指戳了戳孩子的脸。
“呃，被吓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半鬼敲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