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石山 是石山自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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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山伊野最近开始期待去学校了。
不……于其说是期待去学校，不如说他对学校里的某个人或者某个生物很感兴趣。
作为一个强化儿，石山伊野无疑是非常成功的，即使在整个天球他也算排在未成年强化儿里前百位的人物了，虽然只是初中时评定的过时的数据。可对石山一家而言这些看起来光鲜的称号却不是荣耀而是一切问题的开端。
身为一个中级阶层家庭，他们一家原本住在一个B级城市*1里。无论是财力还是外貌，石山伊野在那里的强化儿圈子里都只算得上中流。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尴尬地夹在中间、毫不起眼、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家伙，却成了全校女生关注的对象。
当时的石山是那所小学最早觉醒精神力的。
从那之后这个性子有点闷的荧光蓝头发的矮小男孩就再也找不回之前清闲幽静的一人时光了。
无论走到哪儿都是女生、女生和女生，本校的、他校的、甚至还有错开好几个学年的。男孩就像涂满蜂蜜的移动糖果，不断吸引着附近的蝴蝶们，更别说这个糖果里包着的可是源源不断的金币了。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夸张，其实在天球并不算什么离谱的事。自由操控精神力=未来的高干，这个公式是所有天球人都知道的常识。
石山也很清楚，就是因为清楚才无奈。在男孩还很小的时候……对，大概三年级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周围人都是透过他看着未来自己的地位和钱，没人关心现在的他怎么样。就连男孩自己也觉得一个又矮又闷、说不来漂亮话、口齿不清、头发总是往上翘就算用发胶也压不下去的邋遢家伙才不会有人喜欢呢。
至少……他不喜欢自己。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数年，直到初一石山的能力觉醒了*2。他的声音成为了精神力的‘具现体’，这进一步恶化了男孩本就糟糕不堪，简直就像缠在一起处处都是死结的毛线团一样的人际关系。那段时候发生了好几件恶性事件。之后石山一家不得不搬去偏远的地方。
他们实在是受够了，包括伊野。
他觉得自己仿佛陷在语言的泥沼中快被淹没了。刚刚掌握的具现体还不能熟练运用，他的脑域总是擅自将周围的其他人的精神波动转化成语言和声音印在男孩的脑子里，那些后来者霸道地做出主人的模样，大摇大摆地在石山的脑域中乱窜，不断折磨着他纤细的神经，将一切毁得千疮百孔。
石山找不到逃出去的方法，那些东西他根本就不想知道，不想听到……！而当忍耐达到临界点，被压抑许久的东西终于爆发了。……对，就像火山喷发那样，怒吼着像伤害自己的家伙们进行报复。石山自己也记不清当时的情景，男孩只记得当他想要抗拒时，奔腾的精神力本能地保护宿主，像个护崽的野兽一般凶狠地将围绕在附近的精神波动全都绞成碎片！
然后……
那一天，跟在石山周围的女孩们全都变成了植物人。
这些都发生在男孩难受到晕过去的片刻之间，当他醒来，只有自己、疼痛不堪的脑袋和名为内疚与恐惧的玩意一起被留在那边。
被永远留在那边。
即使现在闭上眼他还能回忆起那天的场景，那时候刚好夕阳西下，地面被映成血一般的颜色，无数女孩维持着诡异的姿势和狰狞的表情倒在地上，她们睁大双眼，瞳孔涣散，像死鱼浑黄的鱼眼又好似往外弹出的大大的牛眼，全都望着石山，紧紧地盯着他。背光的位置让女生们的影子无限延长，仿佛一道道漆黑的锁链，一直连接到石山那儿。
矮个子的男孩一动都不敢动，他只能呆呆地望着地上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主动上前搭话的、偷偷跟在背后的，所有的人都仿佛正用她们的影子抓住了他。从那些半张的、流出唾液的嘴里，石山好似听见无声的呐喊：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然后……男孩逃走了。他带着身体逃走了，逃到一个没人认得自己的地方。
心却还被拴在那个地方。
之后石山在新学校遇到了自己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友，铃村宏志，第一个只看着现在的自己的人。
铃村的出现让石山好受多了，可现在……看着夕阳下小声哭泣着的田中奈奈子，再想到杉本学姐，即使升上高一身高还是连一米七都不到的矮个男孩的翠绿色眼睛带上了一丝无神，简直就和小时候的石山一模一样。
他早就已经受够了。
一直都是这样……这些无论内外都很弱小的生物先主动靠过来。一开始石山是窃喜的，因为他总是男生里最矮的那个，而在女生堆里男孩总算找回了一些所谓无聊的雄性尊严的玩意。可当石山发现这些看起来娇小可爱的身体里隐藏着一颗富有侵略性和斗争性的心时，他怕了。
他怕自己的精神力又会反射性地伤害到对方，他怕一切又会回到那一天。
石山伊野初二时曾检测出有轻微的女性恐惧症。他本人却坚持不愿参与治疗，男孩想用自己的力量跨过去……可看看现在。
无论是田中前辈还是杉本学姐，石山都尽可能用自己最冷淡的姿态无视她们、回绝她们，结果却只让两个女孩越来越无法放手。
浓烈的感情激化了精神波动，想要传达给思念之人的渴望加剧了攻击性，日夜不停的心之悸动都直指同一个人，石山承受了所有的一切。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早已千疮百孔。
就像普通人无法理解强化儿的强大，没觉醒精神力的人同意无法明白觉醒的人的精神感知有多敏锐和纤细。他没法忘记……忘不了那个夕阳、忘不了那一幕、至今那些黑色的锁链仿佛还拷在石山的脚上，即使早就学会了如何控制具现体，不断受到伤害的大脑还是偏执地发出尖叫提醒宿主：
快点离开这两个女生，她们总有一天会让你暴走的！
石山疲惫地闭上眼睛，他知道的……错的不是田中前辈或者杉本学姐，都是他。
是他太软弱了。
就在此刻，男孩又感受到之前曾隐隐约约感知到的，精神力？石山很难形容这是什么，它既没有精神波动那般横冲直撞和粗劣，也没有精神力那样精准的锐利，一定要举例的话……是的，就像飘渺、抓不住实体的烟雾一样。
眨了下眼睛，这种东西明显和天球的能力体系完全不同，从头到脚带着股可疑的味道。可是……假装没有察觉到，男孩感受着小心翼翼地环绕在他们之间的轻软烟雾，它是如此的柔软，毫无侵略性 。即使那些不明真相的玩意正试图潜进来偷听，石山也没有阻止，只是出神地躲在自己的脑域中偷偷打量着那玩意，此刻他仿佛又回到最初呆在女生堆中的感觉，有点紧张和激动，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新奇感……那里面包含着纯粹的快乐。
忍不住渗出股头发丝般大小的精神力碰了碰对方，那玩意似乎被他吓到了，刺溜一下消散开。微微动了动手指，石山抿着唇，留意到消散成颗粒装的东西偷偷飘向了7号教学楼的天台。他有点想追过去看看的冲动，可瞥见明显情绪不稳的好友，他还是决定留了下来。
天知道铃村一激动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儿来，他可是这方面的惯犯了。
让铃村揍自己一拳消消气，石山果然还是不想听到明天杉本学姐住院的消息。并不是说他对对方有好感或者别的什么的……怪只能怪他的爸妈把他教的太好了。
无论男孩再怎么惧怕疏远女生们，他最无法接受的事就是身为男性去伤害一名女性，无关故意与否。所以石山至今还是无法从那场意外中解脱出来。
临走之前，他又搜索了一次那个东西，结果什么都找不出。疑惑地眨了眨碧绿色的大眼。直到听到铃村的招呼声时，他尽可能将之前感知到的、还未遗忘的讯息印在脑子里。
反正只要对方还在学校，总有一天总会找到的。
他想再体验一次那种柔软的触感。
……
又过去了数日，马上就要放春假了。期间无论是杉本那边还是田中那边都异常老实，铃村依旧找不着人，至于石山……黑狮没敢再去。
“……大家必须要去哦！一周后的试胆大会！”
“诶……春假试什么胆啊……我还要约会呢。”
“好啦，去嘛！……上次暑假的时候不是没搞成嘛。”
望着前面正在组织全班试胆大会的班委，两只幻兽老老实实地坐在最后面的角落，时不时交换下眼神。
这次2年D班的试胆大会是以整个班参加为前提举办的，他们向校方申请借用了后山的旧校舍当场地，并且组织了自己班上的人手去布置。就是说……
期间不会有外人来打扰。
“我请个假，家里有事。”突然插入的杉本爱的声音一下子让全班人停下了手中的事，男生们痴迷地望着她，女生们则一半带着崇拜和巴结，一半带着隐隐的嫉妒。总之无论原因为何，这种万众瞩目的现象在杉本身上早就成了日常屡见不鲜了。
除了一个人。
“哈……！你其实是没脸去吧，啊？是不是啊，只会背后耍阴招的跟踪狂大小姐。”
“你……！”被铃村呛了一句，杉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或许是她这次真的做的狠了，铃村一改之前救下人就不管事的习惯，开始对着女孩唱反调，而且句句都要搭上跟踪狂和大小姐。
瞥了眼低头坐在角落处默不作声的田中奈奈子，娇俏女孩的嘴角再也克制不住地扭曲 ，她知道的……肯定又是这个贱*人！
虽然凭自己的能力好歹让班上的人不对她有反感了，可毕竟杉本这样的观赏类强化儿本身底子就不好，要不是铃村实在是改造的太失败，连精神波动都使唤不好，女孩估计早就败退了吧。
一瞬间的走神让她没能及时收回视线，刚好被金发男孩捕捉到这一幕，他就像被火点着的爆竹似得‘噌’地站了起来，“看什么看！你这次又像对奈奈子做什么！！”
“……呵呵…你的脑子是猪脑子吗。”捏紧拳头，从小过着公主般生活的女孩何曾像现在这般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吼过？再联想到这几天憋屈的日子，一直力图维持形象的杉本也开始上火了，“早点回去洗洗睡吧，丢人现眼！”
“你说什么……！！”就在铃村准备冲上去时他被数个男生从后面牢牢架住，那力道在结实的男孩看来不足为患，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轻易把这些人撂倒在地。但仅存的理智及时拉住了铃村，他还没大胆到成为全班公敌。
“哼！”杉本那边也围上了数个女生，她矜持地摸了摸头发，扭头瞥向一旁。
站在一旁的班委们双手叉腰，其中一个直接冲了上来对着俩人就是一顿说教。
在与这场闹剧无缘的某个安静的角落里，黑狮瞪大双眼，看着在班长的高嗓门之下一副咬牙切齿的铃村和快维持不住可爱笑容的杉本，他没想到D班的班委竟然如此强势。
原本他还以为这俩人会动起手来的，最后竟以被班委教训，强行剥夺活动退出权，甚至还被罚了过来多帮忙一天的义务劳动收场。
而看双方默不作声的样子明显是同意了。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数天前唯一一次去1年A班打探时得到的消息，黑狮摸了摸耳垂，感到些许不安。
明明都是强化儿，石山的同班同学却都非常尊敬他，什么事都争着帮他干。可这边……在这种奇异的落差中察觉到某种违和感，黑狮几天前就从猞猁那边知道了精神力觉醒和具现体的事，但不对，这明显和那些没关系。
是石山自身的缘故吗？……难不成他的精神力是特别的？想起短短两次转瞬间的交锋，黑狮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1：居住区，最高S级，最低D级
*2：强化儿的能力，精神波动、精神力和具现体，用修真来解释的话就相当于飘散在外的灵气、吸收在体内的灵力和法术。
游荡在外的灵气可以小范围被修士勉强催动下，当对凡人来说它不会消失，不为人的主观意识所动（相当于只要一个人活着他的精神波动就会一直外放，除非植物人，感情波动小自然不具有攻击力了，最好的就是死人了吧。）
精神力类似收于体内的灵力，他的主要功能就是防卫、加强感知还有成为具现体的MP。
具现体则是肉眼可见的、类似超能力一样的玩意了。
就像修真里能引气入体就和凡人不一样，而会用法术又不同一样，天球也是，精神力、具现体是两个分水岭。
其他暂不说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石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