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私刑 “闭嘴！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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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18点32分，青立高校5号教学楼天台——
数个穿着两年级制服的女生围着个蜷起身子跪坐在地上的狼狈女孩拳打脚踢，时不时抓起她的头发大声辱骂。另一边数米外一个看起来像头目的娇小女孩则一脸淡漠地靠着墙仔细打量着这出闹剧。
这看起来好像和传说中经典的‘放学后私刑’没什么区别。无论是实施暴力的女孩们的表情、辱骂，还是被殴打的可怜小孩不敢大声的急促惨叫，甚至包括那个头目好似女王般高傲地半昂着头，轻蔑的、仿佛前面是什么脏东西一样的神情都如此一致。可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这一切不太寻常。
一般像这样的私刑杉本爱是不会到场的。
是的，在场的就是杉本爱和她的跟班们，以及田中奈奈子。
随着田中的呻吟越来越弱，渐渐的女孩们也下意识地一起停了手。看着倒在地上不住颤抖，血和眼泪糊了满脸几乎快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同班同学，这群女孩齐齐抽了口冷气，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如此克制不住自己。
这帮人是惯犯，她们很聪明，之前没有一次会在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制造伤口，顶多也就在看不见的地方弄出几块淤青而已。可现在……望着像个破烂的娃娃一样歪倒在地的女孩，这群平日凶狠的不良少女们相互看看了，纷纷让出条道儿来。
作为杉本的跟班，她们比谁都清楚杉本的能力，自然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亮粉色头发的娇小女孩继续靠着墙，隐在刘海阴影下的脸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可从那线条精致的唇线抿成了一组扭曲的线条可以看得出这个漂亮得像个娃娃、总是一副可爱模样的女孩今天失控了。
一时间天台只剩下呼吸声和风声，气氛显得格外压抑，站在两旁的不良少女们没一个敢上前催促，即使这里面就有杉本的表姐，山口美佳子。
过了许久或者很短，杉本爱慢慢走到稍微缓过气来的田中奈奈子前，她的步伐是如此之慢，带着点不情愿，仿佛前面趴着的不是个柔弱的女孩而是一坨排泄物，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厌恶表情。
“……田中同学，你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被欺负？”站在离对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杉本用一种听不出感情的低柔声线说出完全不带疑问语气的提问。
“……呼……呼”田中低头喘着气，好似根本没听见有人在叫她。
“我啊，原本没打算来这儿的。可山口表姐说她那儿有个不要脸的贱*人，让我帮帮她。所以我推掉了西燕高校的邀请，来到这么个乡下地方。”
“我说……你以为我猜不出是谁在散播是我指示班上女生虐待你的吗。铃村那个运动白痴可不会将心思花在这种地方。”
“呼呼……”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杉田抬起手半遮着唇，那副歪头轻笑的模样无比美丽，甚至连两边的女生们都一致看呆了，“好吧，我不否认。一年前山口表姐问我有没有办法好好整整某个贱女人的时候，我确实说了‘那就给她来次狠的吧’。但是喏……”
“田中同学，都两年了你怎么还不学乖呢。难不成你喜欢这种play？”垂下手，一瞬间娇美女孩的脸变得无比冰冷，“你以为对强化儿这种装可怜的小把戏能行得通？”
“铃村那个白痴也就算了……噢，我忘了他就喜欢你这套。”微微眯起眼睛，杉本的语气依旧平静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人看到她被袖管遮住的小手握成了拳，“但是……你不会以为石山君也吃你这招吧。呵呵……别笑死我了。”
“看到你这幅自作聪明的模样真让我恶心……！”
“叮——叮——”铃声盖住了杉本的话，也引去其他人的注意力，没人看到那一刻一直注意自身形象的漂亮女孩脸上露出的嫉妒颜色，没人听见那句短短的低语中浓浓的咬牙切齿。
但是田中留意到了。
她楞了一下，看着转身离开的女孩，看着那头在夕阳之下显得格外醒目迷人的亮粉色头发，看着仿佛一举一动都天生带着光芒般引人注目，实际不过是靠钱、靠家世堆砌出来的美丽。田中慢慢抬手摸了下脸颊附近，那动作是如此的慢，每一帧每一帧都好似恶魔的低语、黑暗的通告，宣誓着某种肉眼不可见的变化。而在瞥见满手的血红时，长相清秀的女孩觉得自己眼睛肯定也在那一刻变成了红色。
她露出个细小的、充满恶意的弧度。
“……你、这是嫉妒？”
被血弄脏的视线让她看不真切，可在看到那个亮眼的粉色停滞不动时，田中不顾痛得好似快扯断般的声带大笑出声，在背光之下只有那双染着血丝的眼睛亮的惊人。
“你在嫉妒我吧，因为……石山同学连着两天和我一起吃饭呢。而你……”田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影子在光照下越拉越长，像个择人而噬的怪物。
“你只是个恶心的跟踪狂。”
“呵呵，我知道的哦……你一直在偷看石山同学。今天也是……你有在看对吧。”血珠不断从脸上的道道伤口中渗出，滴落间仿佛化作了汽油将田中一直深藏在心中的秘密一口气引爆出来，“青立高校的校花背地里像个变态一样每天、每天尾*行自己的学弟……”
“哈……！我快恶心得要吐了！”
杉本呆立在那，一瞬间无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当瞥见自己的影子和那家伙的连在一块时，强烈的反胃感让她回过了神。总是保持着可爱笑容的小脸一下子扭曲成混杂着各种情绪的魔鬼的样子。
这个丑女……她以为在和谁说话呢……！
脑子不断闪过种种回忆，杉本爱全身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从小到大都是男生追求的梦中女神，女生羡慕的完美女孩。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她都必须是完美无缺的，必须是最好的那个！……可就是这个家伙，看到两边不良少女们脸上明显的震惊神情和眼中隐隐露出的厌恶 ，杉本只觉得自己原本一片光明的未来碎成了一地，强烈的昏眩感直冲脑门，一瞬间她甚至有种想要找个地方好好哭一场的冲动，咬咬牙整个人猛地冲了上去！
“闭嘴！真正恶心的人是谁！是你！！”将好不容易站起身的田中推到在地，娇小的女孩再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大喊出声：“是你！你自己分明对铃村不感兴趣，就为了多个备胎，在背后说山口表姐的坏话，让铃村误以为表姐是个坏女孩！然后你又怕铃村对你用强的，开始主动疏远他。可在石山君进来的时候又变了个态度……呵呵，如果铃村知道他可爱的青梅竹马会搭理他都是为了通过自己和自己的好兄弟的碰面的话，你觉得会怎么样？”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啊！”又一次将试图起身的田中摁在地上，娇小的女孩以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在田中身上放了点‘东西’。
“表姐她们不敢对你下狠手，你就利用这点当作博取同情的筹码，你以为石山君真的是关心你吗……呵，要不是铃村喜欢你他早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唔……！”田中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好像突然被人掐着喉咙无法发声一般，她猛地抬头，在看到被风吹乱的亮粉色发丝间露出的冰冷笑容时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打量着血迹凝固后显得更加脏乱不堪的女孩，杉本慢慢张开口无声说道：
‘你还想和强化儿斗？别做梦了。’
无视胡乱挥舞双手一脸想要噬人表情的田中，娇小的女孩转身离开，转眼间脸上的表情转换成带着点悲痛和气愤的模样。在看到身后目露同样情绪的不良少女们，以及捂着嘴小声啜泣着的表姐时，她默默走上前轻轻抱住山口美佳子：“表姐，别哭了……不值得。”
“就像石山君根本不知道我为他熬碎了多少心，付出了多少感情一样，铃村根本不会知道这里有个好女孩正因为他而流泪……他眼里只有那个脏东西……不值得。”
“可是……”声音带上一点哭音，不知道是不是假戏真做还是刚好被引出深藏的感情，杉本的眼眶渐渐红了，“就算我这么说……表姐也还是会继续喜欢那个傻瓜吧。”
“就像我因为太喜欢……甚至做出那种事一样。”
两个女孩紧紧抱在一起哭泣着，这份‘感情’感染了周围人，大家相互看了眼，再也没有去找田中麻烦的空闲念头，簇拥上去安慰着满脸泪痕的姐妹俩。一群人轻声软语着一起离开了天台。
唯独留下依旧喊不出声的田中一个人躺在那儿。
而就在杉本终于止住哭，和女孩们道别后收起附着在她们身上的精神波动正露出一丝窃笑时；就在田中总算能发声，一拐一拐地离开5号教学楼时，她们都没想到在1号教学楼天台上，有个黑紫色头发的男孩从头围观到尾。
……
19:16分，青立高校校门附近——
“……奈奈子，你说啊！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铃村没想到和石山结束社团活动之后，正准备离开时竟然刚好在校门口偶遇浑身是伤的田中。虽然女孩粗看起来只是比平日步伐阑珊了些，但脸上隐约可见的一道道还未完全愈合的白口子充分说明了些什么。
“……我没事。”抬手企图遮住自己的脸，田中别过头不敢看对面的两个男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杉本的话起到一定作用，她总觉得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石山眼中的目光再也不是她曾以为的关切，她看不懂。
“……是不是又是山口和杉本搞得……你说啊！！”一把拽下田中挡在脸前的手，当近距离看见那几乎布满脸颊的痕迹，铃村简直无法形象这个瘦弱的清秀女孩刚刚到底遭受了些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快被扯裂，喉咙猛地收紧隐隐发苦。
“求你了，说啊……！你、看你这样……我很难受…”
“说吧，田中学姐。”突然插入话题的石山的声音吓了女孩一跳，她垂下眼帘紧紧抿着唇，过了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双眼含泪地将淬不及防的铃村推开，跑出校门。
“……！奈奈子！！”正打算追出去的铃村被石山一把拦住，他看着死党淡然的模样，一下子火气蹭蹭而上，忍不住朝着对方的俊脸就是一记重拳！
“伊野……！别给我装傻！你知道的对吧……今天中午我还想你怎么突然帮杉本说起好话来了……你其实都知道的对吧！！”
“不知道。”石山一脸平静地看着拽住自己领口的金发结实男孩快要喷出火的眼睛，在对方的怒吼出口之前打断了他：“田中奈奈子前辈是你的青梅竹马，我虽然是你的朋友却不是她的，也不是杉本学姐的。我不会帮她们任何一个说好话，这点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无言地紧盯着石山的脸，铃村顿了顿，眼中闪过各种情绪，最后统统化为疲惫，慢慢松了手，“……对不起。”
“没事。先回去吧。”
“……嗯。”
帮垂头丧气的铃村拾起他掉在一旁的包，石山一边默默无语地拍了拍对方的肩，一边偷偷瞥了眼7号教学楼的方位，翠绿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遇到什么不可解的事。过了片刻，在精神恍惚的铃村都察觉到石山不太对劲并扬声催促时，俩人终于一同离开了学校。
没人知道同一时刻在7号教学楼的天台上，一个男孩正小心地躲在护栏的阴影处。
抬手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黑狮没想到那个石山伊野竟然如此敏锐。明明他这次中途特意换了个位置，还谨慎地将偷听的幻力缩减了一半，仍旧差点被抓包。
一想到刚刚那样的控制已经是自己的极限，偏偏石山无论和哪个重点观察对象都搭噶，黑狮忍不住抱头，仿佛看见他被关起来切片研究的未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私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