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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场白玉无瑕的阴谋 ...

  •   自打这上古丹青建成以来,每一任祈帝身边儿的那个皇后和丞相都是从陆家门里跨出来的。毫不夸张的说。每一任祈帝的丰功伟业里面都有陆家一半的功劳。

      听瑞都城内的老人说,原本把持着这上古丹青的有四大家族。其中的冷家和繁家均已落没的不成样子,而现如今的林家也早已没了当初的繁华,只有这陆家还是当初那个陆家。现如今这陆家的主人便是当朝的丞相陆延卿。

      陆丞相有一女,便是那当今皇后陆锦绣。另有一子陆沿扬,常年在外不归,而他的儿子,就是此刻坐在秦白玉眼前这个翘着脚被俩妙龄侍女喂葡萄的陆无瑕了。

      这俩侍女一个站着喂葡萄,一个蹲在地上双手接着葡萄籽,陆无瑕坐卧在梨花榻上,庭院外的阳光夹杂在树叶的缝隙里,投射在他的脸上,看的秦白玉也不得不承认,单看脸,这陆无瑕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只可惜人也难两全,上天给了他得天独厚的家室和容貌还捎带着给了他一副不怎么健全的人格。

      秦白玉自是知道在他那副好皮相之下的是怎样扭曲的三观和阴暗的心肠。和林檀那迂回的傲慢相比,陆无瑕的无礼就变得直截了当太多了。

      在遣退侍女之后,陆无瑕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有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你敢是不敢。”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带着点儿恶趣味之后的愉悦,金芒在他琥珀色的眼中跳跃,他唇角笑的顽劣,和人前那玉树临风的才俊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秦白玉笑中的几丝凉意,像那酷暑当中的一口冷茶,激的人一路从喉咙冷到了胃里。其实听完这句话她也能猜到个两三分了,她问,“你这是让我帮你对付林檀吧。”

      陆无瑕皱着眉摇了摇头,带着一脸不真切的笑意,“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这哪里是为了我,分明是为了祈帝。他让林檀给你下了个监守自盗的陷阱,他自己置身事外,不费吹灰之力却其乐无穷,那既然如此这同样的戏码何不再来一次。

      祈帝多疑,对朱怀景对林檀都一样,他既然想抓朱怀景的把柄,那为何就不能查一查林檀的底细呢。你秦白玉现如今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垂死的蚂蚁,虽然有几分能耐,但也被他死死的捏在手心里,现如今天时地利,倘若给他一个机会,用你来反诈林檀,岂不妙哉。”

      秦白玉耳朵在听,眼中却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她不用看也知道此刻的陆无瑕脸上会是副怎样的表情,她问陆无瑕,“所以你让我答应林檀。入他的麾下。然后于此同时,和祈帝暗中勾结,成为祈帝安插在林檀身边的棋子,监视他探查他的一切。”

      陆无瑕脸色微微一动,突然跳起来鼓了鼓掌,大喜言,“如此岂不甚妙!”秦白玉饮了口茶,恩,上好的金骏眉,唇齿茶香,嘲讽言,“确是良计无疑。”

      陆无瑕神色微微收敛了一些,续言,“你不必这样看着我,更不必这样阴阳怪气的说,现如今这个法子就是唯一的法子,虽然自是艰难无比,但也是你唯一的生机。我之所以跟你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不过是因为新知你不是那等只会在嘴上说说宁死不屈高风亮节的江湖中人,你比他们活的明白太多了,我想如果是你的话,定会知道该如何选择。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一句话,我知道你虽然不怕死却很惜命,所以...呵呵,我并不觉得你会拒绝我。”

      当日秦白玉离开陆府的时候,手上提着两罐金骏眉。

      半晌,凤仙居内。秦白玉的雅间里。宋淮音霸占了秦白玉的床,聂语亭还是一如既往的偏爱着门框。宋淮音往下拉了拉衣领对秦白玉言,“说真的...自从你搀和进了这件事情里之后,我就总有预感,说不定哪天你就回不来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淡的不能再淡,虽然她和秦白玉关系甚近,但有些道理她多了也明白,不该留下的人留也留不住,毕竟这里是江湖,风光是表面上的,这背地里的凄凉和苦楚却也是不可免的。她呆在这凤仙居这些年了,身边的江湖人来来去去,有时一个转身,就是永别。

      她真的一点也不觉得悲哀,这只是江湖本来的模样,既然他们身在江湖,就只能义无反顾。她或许会爱一个人,会恨一个人,却无法恨这江湖,因为她自己也身在其中,不能抽身。而聂语亭眼中的江湖和宋淮音的又截然不同。

      他才真正属于这江湖,他活在当下,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美酒美人,刀光剑影,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当下的洒脱,肆意而为,将所有的美德和罪恶都发挥到了极致。他不贪恋,不论是女人还是朋友,只要他想走甩开步子就能走,毫无牵绊可言。或许对他而言,最大的恐惧从来都不来自于这江湖之中吧。

      聂语亭走到宋淮音的身前,比了个手势,宋淮音心领神会的一笑,讲手中的水烟杆子递到了聂语亭的嘴巴,聂语亭弯了弯薄唇,猛吸了两口烟,随后一脸满足的靠在门边喷云吐雾几番之后目光沉沉的对秦白玉嘲讽言,“放手去做吧。能做就做,做不了就跑路,其实说到底大不了也就是一死,我答应给你日后收尸便是,放心。”

      秦白玉自是听得懂聂语亭这话里的含义,她低头苦笑,是啊,她和宋聂二人的关系可不仅仅只是点头之交而已,她还记得,在若干年之前,酒醉之时,聂语亭喝的痛哭流涕,对秦白玉说自己受够了这江湖,他明天就走,不,今天就走,再也不要回到这伤心之地,他不怕死,只怕自己死的太过凉薄,和那万千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江湖人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而那时的她也曾对聂语亭说过同样的一番话。想到这里,秦白玉笑了,她的笑容里永远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她对聂语亭言,“好,我记住了。你可要说到做到。”

      是夜,林宅。看着眼前狼吞虎咽没有半点客气的秦白玉,林檀的脸上一阵阴一阵晴,皱着眉,他的眼神和表情里对她分明是没有半点的信任。对于合作与妥协这种词他从来也都是半信半疑,况且秦白玉对他表态之际,脸分明就挂着“我说谎了。”这几个大字。

      不过说实在的,他也是当真没见过比她秦白玉更不会说谎的人了。明明一眼就能看个明明白白,可他却偏偏没有戳穿。秦白玉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林檀,开口问,“所以你怎么说?”林檀的眼眸内漾着窗外的寒池毫无温度的笑了,笑中带着几分可怖的嘲讽,他说,“也好。”

      或许他早已习惯了,人与人之间本无信任可言,可他也着实看腻了祈帝对他的百般试探,在他林檀的眼中不过也就是些孩童的把戏而已。可作为一个合格的臣子,他却偏偏得陪着他往下演。他告诉秦白玉,当他需要她的时候会用水月镜花和她联系,对她而言一切的一切其实并无改变。

      林檀对她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倒是那小侍童萧慕白与林府的管家裴述对她客气了许多。萧慕白是个剑痴,秦白玉来林府十次,有八次都能看到这小子在院子里练剑的样子,另外两次还是在要去练剑的路上。说来也怪,萧慕白这小子平日里总一副慢半拍的样子,可他一旦提起剑来眼睛里亮的简直能放光。

      再说裴述。和林檀对人的冷淡和傲慢不同,裴述对秦白玉完全就只剩下一点基本的客气,或者更严格来说,裴述对于除林檀之外的人都仅仅只是客气而已,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绝不拖泥带水的寒暄,没有用的废话,在裴述这里更是多说一句都罕见。

      见面时最多也就微微点头,从不会刻意的慢下脚下的步子,和秦白玉的闲散相比他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此刻,凤仙居内,宋淮音的房间当中。宋淮音单手搭在秦白玉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笑言,“你最近很闲啊。”

      秦白玉把玩着手指的玉佩,一脸的心不在焉,宋淮音坐在铜镜前梳着乌发看着镜中的自己笑说,“别担心。很快你就会忙起来了。不仅是你。乱的是大半个江湖。”秦白玉挑了挑眉,走到铜镜前,冷淡的看着镜中自己的脸,问宋淮音,“就算乱的是大半个江湖与我又有何干?”

      只听宋淮音咯咯一笑言,“看你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混蛋样子,要是个男人不定有多少女人要为你伤心了。与你无关的事情我自然不会提,还记得吗。四年前的那天...”听言秦白玉瞳孔陡然一缩,紧接着只见她毫无温度的笑了笑言,“是啊...算起来我们的一位故人也到了重归江湖的时间了。”

      两日之后,沈家大门前的地上躺了一封无名信。信中无一字,唯有半截已断的龙涎香。当夜,沈家家主遇刺身亡。眉心中一剑,身上无伤,一旁的香炉内多了半截燃过的龙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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