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江湖》张暮寒

20、第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一见二人，朱云婴狗腿子似的站了起来，看着陆无瑕，捏着衣角不知该说些什么。“陆...陆公子...”陆无瑕似是司空见惯，冲朱云婴笑了笑又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桌前，喝了口秦白玉的酒，又接过朱云婴递来的螃蟹。

　　紧接着林檀坐在了秦白玉的对面，他看了看屋内绮丽浓艳的装潢，微微皱了皱眉，显然他不喜欢，也不习惯，但他什么都没说。接着他又闻了闻杯中的酒，皱着眉垂目像是在思考酒的品种。

　　林檀还是穿着那件青黑色的长袍，清隽内敛，看他低头品酒的尴尬模样，像个误入花街柳巷的书生。秦白玉倒是没料到林檀还有这样一面。

　　林檀的酒杯内飘着淡淡的梨花香，明明像梨花白，却与他喝过的不一样。花气不冲鼻，暗浮在酒气之后，甘甜而温暖。还未品出一个结论来，只听身旁有人言，“这是砚宫内酿的梨花白，和坊间的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檀抬起头，看到了对面秦白玉那张散漫悠然的脸，她的眼神还是冷，却带着几分林檀不喜欢的调侃。“原来如此。”他放下酒杯，毫无温度的答。

　　秦白玉突然问他，“林公子平日里可有什么爱好”林檀看着她的表情像是她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爱好不多，读书算一个，焚香第二个。”

　　“焚哪种香？”

　　“檀香。”

　　“人如其名。”听言林檀笑了，笑的微微眯着双眼，他笑的样子像是见到一个滑稽的人，说了滑稽的话。

　　这回换秦白玉尴尬，她虽然想问，但如果她开了口，就会问出第二个不该问的问题。林檀这人，不可说的东西太多。林檀问秦白玉，“秦姑娘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秦白玉笑言，“饮酒，练剑，交朋友，论江湖。”林檀似乎很喜欢这个答案，他又问秦白玉，“你可知道陆无瑕也曾给过我同样的答案。”秦白玉挑眉，“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人。还以为他的答案会是，金银，酒色，谈风骚笔墨，看绝世美人。”

　　林檀又笑了，笑的很好看，“我发现，你和陆无瑕某些方面很像，虽然对待事情的态度与方式不同，但初衷却是惊人的相似。”

　　看到秦白玉脸上的表情，林檀话峰一转，“明日祈帝秋猎，城内嘈杂。陆公子在城外有座依山别院，清幽雅致还有美酒美人为伴。我们打算明日一早出城转转，半个月左右回来。不知秦姑娘与聂公子可愿同去。”

　　次日清晨。聂语亭指着朱云婴没好气的问林檀，“这就是你说的美人？”天气微凉，林檀穿了件青色长袍，双手揣在广袖当中笑而不语。

　　聂语亭朱云婴萧慕白骑马，陆无瑕带着上次喂葡萄的俩侍女与林檀秦白玉乘一辆马车。一行八人向依山别院而行。陆无瑕满脸神秘的问秦白玉，“你可知我们此行的目的？”秦白玉答，“不为查案难道是为了游山玩水不成？”

　　陆无瑕瞪了一眼林檀，后者正吃着陆无瑕的水晶葡萄出神。陆无瑕接着说，“死者叫吴江是万舜皇帝派来参加秋猎的官员，正三品，品阶虽不算高，在万舜也没有什么实权，派来秋猎也算绰绰有余。这是...死在异国他乡窑姐儿的床上着实不算光彩，查也不能大张旗鼓的查。”

　　林檀放下葡萄，用陆无瑕的袖口擦了擦嘴，揣起手接着陆无瑕的话说，“这个案子牵扯甚多，官府不便出面明察，只能在江湖中暗访。祈帝明里着府台衙门走走过场，暗里放权于我和陆无瑕彻查此案。

　　祈帝怀疑，此人与上古丹青境内的军火买卖有牵连。要是真的坐实了，想必万舜也脱不了干系。”

　　陆无瑕摸着侍女的大腿，金芒跳跃在他琥珀色的眼眸当中，顽劣的像只准备偷腥的猫，“昨日，淮音已查明，两日之内，良城附近将有一笔军火交易。我们此行就是去探路的。

　　此行要是真能抓住万舜皇帝的把柄，那从今往后，上古丹青与万舜这表面祥和的日子，也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