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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扣玉·男孩 可一刹那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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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刹那便是永恒。
顾千斐带着顾千卿跑进城里,扑面而来的阴气还带着鲜血和腐烂的气味窜入鼻孔,直令人作呕。
可抬眸映入眼帘的却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集市。以那高耸入云城楼为中心,两侧房屋商店鳞次栉比,茶馆,客栈,书店,胭脂店,成衣铺,青楼,各行各业,应有尽有。街市行人,往来男女,悉如人间。有乘轿子的达官显贵,有骑马的江湖侠士,有出游的一双眷侣,有努力吆喝的店家小二,亦有那瑟瑟发抖的小乞儿,好不热闹。比那苍汝国京城都要胜出几分。
“这.....”顾千卿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呆呆的不知作何动作,“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顾千斐摇摇头,看着死相惨烈的尸体,“不过不是什么好事。”
顾千卿向四周眺望了一圈,瑟瑟的说:“两山夹一城。”有怨难消散。
顾千斐闻言皱了皱眉,抽出长剑,随时防御着不必要的麻烦,“小心点。”
“阿哥,阿姐,”稚嫩的嗓音带着丝丝怯懦,一个绑着丱发的粉雕玉琢的□□就这么俏生生地跃进眼里,那么可爱鲜活,可总觉得是少点什么。少点什么呢?
“你可看见我的阿哥阿姐还有阿妹啊?”男孩大大的杏眸上翘着,闪着期许,又带着几丝想念,白嫩的皮肤更衬得他的可爱骄傲。大红的衣裳绣了一只飞舞的凤凰,像极了此时的男孩那一身丢不去的贵气,是那么耀眼夺目。
“你阿哥阿姐长什么样啊?”顾千卿有一瞬间同情心泛滥,想要和他说话,可忽然想起自己和顾千斐的处境,问了一句也就不再言语。
“我阿哥是最漂亮的男人呢!我阿姐是最美丽的女人!”男孩眨眨眼,比划着指头,好像他的阿哥阿姐就立在他的眼前,巧笑盈盈。红色的袍子随着手臂的摆动画出美丽的弧线,如凤凰展翅般艳丽。
顾千斐皱了皱眉,这个小孩虽然极像活着的人,但总是少了生气,他本不想和他过话,以免引起什么事端,可顾千卿擅自就答了话,他只好委婉的拒绝,以免他发怒。
“抱歉,小弟弟,我并没有看见你的阿哥阿姐。”
“没有?!”小男孩发出尖利的喊声,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没有?!我哥哥姐姐就在外面你没看见?!”
“哦,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叛贼!杀了我们的叛贼!我要你们为我阿哥阿姐偿命!”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尖利,面目也越来越狰狞,一点一滴男孩身上涌出了大量的血,原本红润的面色也变得苍白了无生气,阴森森的像是来自地狱的厉鬼,好不恐怖。
顾千斐在一抬头,原本喧嚣的集市哪还有集市的模样,断瓦残垣,一片狼藉。原本那些鲜活的人呢?那一个个死相恐怖的厉鬼便是。他们一步步向他俩飘来,一步步,一步步,阴气和着血腥一点点逼了过来。
这厉鬼的恐怖一点也不亚于冥界十八层地狱的恶魔好到哪里去。当年西魔攻打过来时,他们杀人手段残忍,杀人几乎是一刀无头,亦或者一刀腰斩,所以一大片厉鬼映入眼去,你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头破血流的小男孩比较好看了。
“啊!”顾千卿满脸惊恐不由得一步一步向后倒去,忽然眼前伸出了一个血胳膊,吓得一屁股栽坐在地上,再想起也起不来了。
顾千斐吃力抵挡着男孩越发凌厉的攻势,招式也越来越凌乱,忽的,听见顾千卿比鬼还恐怖一声叫嚷,脚步不由得吓得一踉跄,亲,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耳朵旁边叫啊。
在顾千斐露出破绽瞬间,男孩运功提剑用尽所有仙力向他的要害处攻去。“呀啊!”
“哥!”顾千卿拔出剑,挥剑斩下那条向她挥舞的血胳膊,向顾千斐奔去。
“当。”武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一把红缨长镰横在了□□面前,男孩杏眸微调,挑剑又刺。
扣玉一翻镰刀,挥刀直指男孩劈来的剑势,剑落风起,发出铮铮的声音,震得大地摇晃了三下。
扣玉捏着镰刀的手微使力,反手一搏,向上一压,定了一个符,待确定男孩不能再动才收回了镰刀。
“云锦戈?”扣玉不太确定这个男孩是不是与云锦戈有关,如果有关那便有办法的,至少她可以保证顾千斐和顾千卿安全出去,但如果无关。。。。。。
“云染?云长歌?这三人可是你寻的?”声音是不同于顾千卿声音的柔和,扣玉的声音简单干净,似一汪清泉流入心涧。
男孩杏眸中闪过一丝激动,却又立即消散如烟。他害怕的向后退了几步,目光在面前的三个人身上穿梭,甚是警惕。毕竟他死的时候只是一个还未足五百多岁的娃娃罢了。
云苍希,这个坠城而亡的小凤凰,其实是多么可怜。原本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面对亲人尽亡,族人尽灭的惨状,而造成这个灭顶之灾的是自己的父亲,那个平常温和慈爰的父亲,你又该如何呢?
很不幸又很幸运。云苍希虽然死了但没有神魄毁灭,但他也没有安全的逃出去,他只能守着这原本属于他的家园,现在尸体遍野的荒城。
扣玉无奈摇摇头,不见棺材不掉泪,这小家伙和他姐一样死倔。
扣玉邪魅的勾起薄唇,墨色的桃花眸中闪过点点狡黠,只见她熟练的扯过顾千斐迅速的从他的腰际拽下顾千斐腰间的青丝流苏苍玉佩,潇洒的将它放在男孩眼前。
男孩怔怔的看着眼前刻着大大一只凤凰的青色玉佩,是自家姐姐的手笔,那么霸气,那么......抽风。
“啪”一滴清泪滴落在灰幽幽的青石板上摔得粉身碎骨,在这万里荒城绽放一朵苦涩水花。
一滴泪落下来需要多久?九万一千五百年的日夜枯等。枯等,枯等,守着血城,梦着噩梦,盼着早己没有的希望,不可能归来的人儿,还有那回不去的过去旧梦。
日夜守着一片自己子民的惨尸以及自己的尸体,早已绝望的娃儿却要装作有希望,有希望会有人归来,有人活着,有人再次将他抱起浅笑吟吟,说:“小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认真读书啊?”他忽然就笑了。樱红的薄唇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弧度,似绝美的罂粟绽放在白嫩的脸庞上,如此妖娆魅惑。
又似黑夜中皎洁明月照亮了九万多年的被遗忘的荒城,驱散了久不散去的阴霾,安抚了惨死的冤民,带着一分欢喜二分疯狂七分惨绝。
然这个笑是凄惨的,惨到已经无人感觉到凄惨。
扣玉自然知道他为什么笑,也知道他为何如此凄惨。
一界凤帝死,三朝丞相亡,得一古城开,落得几人殇。
这个一荒城的看似无故开启,是云锦戈和云染的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换来的,云苍希又怎会不明白?他的自由是他的至亲换来的,用永世不超生换来。
他该哭,也该笑。
不是吗?
“你和我走罢,”扣玉叹了囗气,“长歌天天念你,魂牵梦绕的。”
“那吾国子民又该如何呢?”云苍希的眼眸一瞬间被希望填满,却又马上低不的高昂的小脑袋,闷闷的说。
“他们早该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顾千斐冷冷的插话。他非常不舒服扣玉对云苍希的特别,非常之不舒服。
如果他的心思被扣玉知哓,他一定会被打,一定会被打的非常狠!
她偏心?说她偏心谁都可以就是顾千斐不可以。因为她永远偏心他!
“你不和我们走你对的起一直照顾的子民吗?”扣玉淡淡的陈述道,说着寻找云苍希的尸体。
“嚯!”众尸体附和的发出响声。
“可......”云苍希似还想说什么,却被扣玉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男的吗?磨磨唧唧的和顾千斐一样!”
“你才磨磨唧唧!”
“嚯!”
“你们一群尸体别跟着参合!”
“哥,你真像啊!”
“顾千卿,你去死吧!”
“越抹越黑。你现在没磨叽?”
......
“砰!!!!”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巨响从紧闭的城门外传来,带着阵阵嘶吼,“嚯!!!!!”
“不好!群妖攻城!”扣玉脸色一变,大叫道,“快跑,去禁地!云苍希快带路!”说完,抱起云苍希的尸首拉起顾千斐就向里面跑去。
云苍希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点点头赶忙跑向前带路。
为什么去禁地?因为它的阳气最重,这开天辟地以来,虽说阴气极大,但对于死了这么多人的城市,也是阳气重的,至少那些妖孽先不会去那里,目前应该没有危险,所以可以放心。
顾千斐怔怔的看着与扣玉交握的手,久久不能回神,有一刹那,他觉得这便是永恒。
他想一直一直这样下去,永远交握,不再松开。
佛说:“一刹那便是永恒。”便是说这种感觉。
可一刹那永远不是永恒,永恒亦不是一刹那。因为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可能是永恒的但有些东西是永恒的,是一刹那的。
就像是,扣玉对顾千斐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