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情书（暗恋笔记）》常循

4、幻听 “我要去长

　　你听见了吗？嘘，别出声。
　　我听见了。
　　那是来自地底下的，带着泥土腥味的秘密，它在说话。

　　父亲不许我去店里帮忙，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待在家里无所事事。
　　母亲坐在窗户边织着毛衣，脚边的不同毛线互相缠绕，打了一个又一个漂亮的结。我随手从书架抽了一本书翻看，却始终看不进去。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像是有唱不完的歌，说不尽的话。我倒也不觉得烦，索性闭上眼去听，听着听着，就好像听到了很久以前的声音。

　　“你还在啊？”吴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随即在老位子入座。
　　我打起精神勉强冲他笑笑。
　　吴邪照常将话写在纸上：
　　没事吧？你看起来很没精神。
　　我这几天一直恍恍惚惚，耳朵嗡嗡直响还有幻听，一大早就躺进了医务室，等我醒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原本想着还有一个小时就闭馆了，还是不去了。但经过图书馆是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奇怪……图书馆明明不顺路啊……
　　我收起心中所想，淡定地撒了个谎：
　　没事，就是看了一天书有点累。
　　这个点馆内的学生不多，但吴邪仍是十分安静地看书，虽然他已经很久没翻页了……
　　大概是在发呆吧……我乘机瞄了一眼吴邪。他微微侧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书页走神，长长的睫毛偶尔还轻颤几下。
　　我不自觉地伸出手去，眼前的人却渐渐模糊了。我依稀看见他抬起头，动了下嘴唇。

　　“你听见了吗？”母亲突然抬起头，神色诡异地盯着我。
　　我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听见什么？”
　　母亲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自顾自地继续手上的针线。
　　我耐不住心里的疑惑，继续问道：“您刚才说什么？”
　　母亲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话了？你看书看糊涂了？”
　　我虽心有怀疑，可母亲的表情，确实是没有半分作假的，就好像刚刚她的确什么都没说过似的。我放下手中的书，只当是自己听错了。左右闲着没事，我就打算出去逛逛，母亲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我收拾了一下桌子，将书放回原处。出门的时候，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母亲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远远地看着我。她的眼神我看不清，但几乎是下一秒，我拔腿就跑，就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似的。直到身处于拥挤的人流之中，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有些颤抖。
　　天气很阴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久，肚子也因为饥饿发出难听的咕噜声。我数了数随身带的钱，叫停了辆的士去楼外楼。
　　服务生将我引到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我估摸着口袋里的钱，只点了龙井虾仁和西湖醋鱼。
　　就在我等着上菜的时候，我听见了后面传来无比熟悉的声音。
　　是吴邪！
　　然后又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要去长白山。”也许是距离的关系，听不出什么情绪。
　　之后又说了两句话就没声了，我背对着吴邪，不敢回头看。
　　在我的第一道菜上来时，我听见那个陌生的声音说了什么，然后是椅子拉开的声音。那个人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吴邪忽然站起来付钱给了服务员，拿起衣服就往楼下跑。
　　我也猛地从椅子上起身，想跟上他。这时我听见服务员上菜的声音：“您的龙井虾仁。”
　　我没理他，把早就算好的钱甩在桌上，立马追了出去。
　　吴邪一路追到了北山路，我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在他后边跟着。他好像在追之前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不过没追上。接着他又开始跑，我猜他是回铺子了，再加上自己体力不济，也就没追。
　　北山路上的出租车来来往往，我随便拦了辆空的士打算回家，刚坐稳手机却响了起来。
　　我接起电话，似乎是熟人，活泼的女声亲热地叫着我的名字。在对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话之后，我终于忍不住想打断，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有片刻愣神。
　　“……所以说，你就和我一起去长白山玩吧！你答应我们立马就动身，钱由我出……”
　　我沉默了一会儿，等她说完便表示同意了。对方似乎是很高兴，又笑着说了几句才挂断。我向司机报上她说的地址，改变了路线。
　　“我要去长白山。”
　　我脑子里回荡着那个陌生男人的话。
　　“我只能去那里。”
　　这是来自过去的声音……
　　我的耳边突然响起这句话，司机认真开着车没出声，我按了按太阳穴，闭上眼睛小憩。
　　仔细想想，这声音似乎有点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