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南条荒纸

8、八、 元青花的大

　　元青花的大缸，雨过天青的花细腻洁白的胎，里面种着青碧可爱的尖尖小荷。
　　沈怀璧在石桌上摆开茶具，将烘干碾碎的茶末投入兔毫建盏，再拎起水瓶，沸水自瓶口而出，茶末与水相遇的瞬间幻化出一副山水图卷。
　　“大壮，快看快看！”
　　“哇，真的好神奇呢。”
　　两个月前，不知道上官羽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把他那个又黑又笨的田大壮拐过来了。现在为了躲着上官家的人，上官羽就带着田大壮在听雨山庄赖着不走了。
　　从这两人来了以后，山庄里就一直吵吵闹闹的的，惹人心烦。
　　何况那个田大壮。
　　沈怀璧借着余光复杂地看着那张和记忆中某个人颇为相似的脸，忍下心里的烦躁。

　　上官羽午后带着田大壮逛到沈怀璧的书房，满架子的新书古籍，八宝博物架上摆着各色玩器，屋内还摆着一张石桌，上面刻着棋盘，黑白玉棋子宁静地摆着。
　　田大壮一进屋就被那副棋吸引了，上官羽一时没注意，他就走上去拈起一颗黑棋。
　　“谁准你动的！”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田大壮回头正好对上沈怀璧的眼睛，被他冰冷的目光吓地不敢动。
　　上官羽错身挡住沈怀璧的目光，满头大汗地替他辩解：“师父，他不是故意的。”
　　沈怀璧冷哼一声，上官羽急忙拉着田大壮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躲到沈怀璧鲜少踏足的后院里，上官羽瞧着田大壮闷闷不乐，开玩笑和他说起他这个师父。“我师父他啊，在江湖上很有名的，有一次师父喝醉酒，我套他话，他说他以前曾有个志向，他最喜欢看到江湖被他搅得一团乱，然后他好暗中控制武林，最后能操纵朝廷，暗中捞个影子皇帝当当，结果这剩下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他这个人总是一肚子坏水，不知道为什么窝在这里不出去，每次都是我遭殃。”不知道上官羽想到了什么，他呲牙咧嘴地打了个寒颤。
　　田大壮回想起沈怀璧之前发火的骇人样子，深有感触地说：“我觉得你师父还是不要出去比较好。”

　　江湖上盛传，十年前横空出世的听雨公子，无论武功谋略相貌才情都是万中无一。从那时起，全天下没有人不知道沈怀璧这个名字。
　　那么惊才绝艳的一个人，谁也想不到他会蜗居在这江南一隅，孤独终老，整日只有空无一人的回廊，夏日十亩荷塘，秋来雨打残荷。
　　十年前他因有所图而来扬州，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会留在这里，醉生梦死，落魄扬州。

　　沈怀璧在书房作画，管家敲门进来，小声说道：“庄主，外面有个人找你。”
　　沈怀璧不悦地皱了皱眉。这个管家在他手下已经多年，知道他轻易不会见外人。
　　“说是田公子的爹。”
　　沈怀璧扫了一眼墙上的枯荷图，起身走出院子，问：“他人呢。”
　　“我让他在后门等着呢。”
　　“上官公子呢？”
　　“已经过去了。”
　　沈怀璧放下手里的笔，整了整衣冠也往后门走去。
　　远远地就听到哭天抢地地一声“岳父”，走近看到一出闹剧。
　　只看到上官羽那小子抱着一个农夫打扮的人的大腿，恨不得指天发誓：“岳父，我心里只有大壮一个人，你若不信我就一头磕死你面前！”
　　那人低头扯过自己裤管，嘴上“你你你”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接下一句，看上去是个不善辞令的人。
　　“上官少爷快起来，这瞧着也太不像了。”跟着过来的管家瞄了眼沈怀璧那张阴得快要淌出水的脸，连忙过去要掺上官羽起来。
　　上官羽死命拉着田大壮他爹的腿不肯放手，嘴里还大叫：“不！岳父你不同意我们的事我就不放手！我已经把他藏好了，我不会再让你带走大壮的！”
　　沈怀璧扯了扯嘴角，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脚踹向上官羽：“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诶诶，有话好好说啊。”
　　沈怀璧一来就看着上官羽发疯，田大壮他爹也一直低头没有抬起来，结果两人一对眼，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