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南条荒纸

7、七、 河上青芜，

　　河上青芜，檐下燕子，江南春回。而扬州城里春日比别处更有一番情趣。
　　自古繁华的扬州，城里有红袖招摇的青楼楚馆，城外有丝竹不绝的精致画舫，就连市集上也有出来走动的美丽女子。
　　城外的听雨山庄此时迎来了一名远客。
　　“唉。”
　　俊美的青年歪在栏杆上望着黛墙后的红桃绿柳，口里不住地叹息。往日只要一踏上这扬州城的土地就满是轻佻的俊脸现在呈现出一副抑郁倒霉的样子。
　　“好好的叹什么气。”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从廊柱后走出，一看到上官羽那副样子就皱着眉训斥他，跟在他后面出来了一个清瘦高挑的玉面公子。
　　俊美的青年，也就是当朝宰相之子上官羽，立马收敛了自己的放浪的形态，恭恭敬敬地行礼：“叔父、师父。”
　　他叔父冷着脸点点头，瞥了他一眼：“听你父亲说，刑部尚书的一对女儿为你争风吃醋，闹得不可开交？”
　　上官羽打了个寒噤，他师父向来是个喜怒无常，手段狠毒的主，他又最烦情爱之事，他本来存了侥幸的心理，没想到他爹还是和叔父通了信。爹啊，你真是要你儿子死吗！
　　“你和刑部尚书的两个女儿的事已经给你父亲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他让你到扬州也是避避风头，可是你干了什么好事！”
　　“我，我没干什么啊？”上官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叔父不可能知道了那件事吧。
　　“哼，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你最近和一个男子纠缠不清，这事我暂且不告诉你父亲，但是你给我马上把这件事断了。”
　　上官羽一听，这可不行，连忙解释：“叔父，我和他是……”
　　“住口，这是就这么定了！”
　　“叔父！”
　　“不要再说了，这是你师父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他叔父一扬手，不准备再谈了。
　　上官羽急忙看向他师父，这件事万一沈怀璧插手了，那就真的不好办了。
　　“从今天起，你就呆在山庄里。”
　　沈怀璧一直呆在一旁冷眼瞧着，只是抛下这句话就往后院走去。
　　“师父！“上官羽大急，快步上前想要争辩，可是沈怀璧根本不管他，径自走远了。

　　春雨落长廊，池塘里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沈怀璧站在后院的亭子里看着渺渺茫茫的漫天雨水。听雨山庄的后院建了整整十亩的荷塘，在池水上盖了一座小亭子，周围通了长长的抄手游廊，池水假山将每一种声音放大到极致。曲水回廊，待到秋日雨打残荷时，有铺天盖地的声响轰鸣在耳旁。
　　他严令上官羽不许离开听雨山庄，结果还是让他寻了个机会溜出去了。
　　远山染翠色，烟雨满小楼。
　　“庄主，查好了。上官公子进城时，在街上调戏了一个镖局的小姐，被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土包子揍了一顿，结果两个人就不打不相识了。那土包子叫田大壮，有一身好功夫，只是个庄稼汉。”
　　手下说完就告退了，雨越下越大，沈怀璧正要回去，从大雨中跌跌撞撞走过来失魂落魄的上官羽。
　　上官羽勉强对沈怀璧笑了一下。他一直是个风流不羁的性子，沈怀璧从没见过他这种颓唐伤心的模样。
　　“师父，大壮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哈哈，他始终觉得我是在骗他的，他爹一来他就和他爹走了，他从来就没相信过……”
　　他颠三倒四地把事情说完，整个人都痴了。
　　沈怀璧敛眉，他放佛从上官羽身上看到自己十年前的影子。
　　“你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沈怀璧厉声喝道：“我的徒弟，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抢，自己在这里期期艾艾的做什么！”
　　话一说完，沈怀璧便拂袖离去，孤单的背影在游廊上渐行渐远。
　　上官羽看着他的背影，一咬牙，又冲回那倾盆大雨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