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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劝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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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哥,你不必如此自损真元替我续命,我自知时日无多,莫再费心。”榻上男子憨厚温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罢手还没来得急放下便白着脸,剧烈地咳嗽起来。
“无碍”一身墨色的男子冷淡回道,只是向来暗沉的眼无波无澜。
“嗨,你这又是何苦,那地府冥主到底是个黑心黑肺,你为他受尽苦头,如今是要把命搭上才肯罢休是吗?!”浓眉大眼的男子言语间透着责怪,皱起的眉却又不乏心疼。 “公子,该喝药了。”端药前来的侍者低眉顺眼道。
“明年,你便不用再喝这汤药了。”那男子淡声说罢便隐身离去。温厚的男子还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身边人便惊喜着大叫:“这是有救命法子了?太好了。”
“公子,该喝药了。”那侍者温声再度提醒。
“刚刚不是喝过了吗?”那俊朗男子一脸疑惑地看向侍者,显然十分不解,言语间引得张清权也不住看向侍者。换得那侍者抬眼轻笑:“方才莫公子看到张公子以茶换药,给倒了,便唤我再熬了一碗。”
“这...清权!!!”浓眉男子怒斥。榻上男子有些无措道:“方才...方才...可可能是不小心...”
地府
“可是足够了,再要汲取,我这地府冤魂怨气可得散了,上界怪罪下来没法交代啊。恩?”殿上男子邪气地瞥向来人道
“远还不够,话说回来,你那宝贝疙瘩都病成那般,你还有闲情招待我呐,不去看看?”男子笑嘻嘻的回道。
“阁下不刚替本殿好好查探了一番不是?”冥主无关痛痒地回道。“更何况,这大恩人都杵这了,怎能不好好招待呢?”
“在下生性愚钝,不知冥主大人这番话意在何处?还望道明。”男子笑问,只是那笑意远不及眼底。
“不知解公子可曾听闻青玉簪一物”殿上男子一脸的玩味,笑看殿下之人。只见那人方才笑眯眯的眼瞬间阴沉了下来:“望明示。”
“既是不知,自当没问。”殿上冥主就这般笑看着解庄生转身离了去。
解庄生低垂着眼,没有回应。
那一日忘川河畔往生之魂呆滞着眼望着远去的青衫男子离去的背影,彼岸之花依旧红艳,忘川之水仍是浑黄,只道那忘川河畔还不曾有三生之石伫立。
解庄生腾云朝着东南方向去,一路默不作声。直至来到长白之巅,天池之渊底。渊底盘踞着黑龙,名光,字邵华,善窥天命,兴云雨。曾共工怒撞不周,天破,女娲拾取灵石补天,是谓人间兴风作怪者黑龙也。后隐入长白,居于天池底,也是为何解庄生不回雁山而行至此处的原由。
“嘿哟,邵大圣人可是别来无恙?”解庄生不急不缓地上前。邵华闻怒道:“解大石,你让我好等哇!再晚上几年,我可就不管你是死是活了,哼!”不料这威风凛凛的黑龙大人话才说完,便化出巨大无比的本体——龙形,威风凛凛的龙身覆盖着坚硬无比的黑鳞,崎角向天。喝!好不威风!只是这千百年来性子仍如此肆意妄为,你永远猜不到这黑龙下一步会做什么。“快别闹了”解庄生有些好笑地看着这略显粗暴的巨龙,那巨龙一摆尾不理人,金色的灯笼大眼却是不眨地注意着身后人。
“我有要事找你商量,你这般可就让我为难了,你若真不愿听也就罢了,我另寻高明。”解庄生含着笑,转身做离开状,戏弄那蠢龙呢。
“嘁”黑龙不屑。
“我需要同你去趟昆仑山呢”解庄生笑问。
“你又说找我的?!又要找那呆木头?!”黑龙道。
“你倒是去还是不去?”解庄生道。
“去!”言罢就不愿再理睬人了。
上古有神兽白泽,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通过去,晓未来。曾应黄帝所求作鬼神图鉴,受人载入书简之中。这是来自人间的记载,对解庄生而言白泽不过就是个能说会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旧友,只是人略微呆板严谨。二人前行解庄生偏偏却要邵华化出原形,驮着他赶路。邵华纵然不愿也是甩不下这脸皮能打桩的石头,更何况这家伙不知是学得哪方禁术,法力已经强到诡谲的地步。到昆仑腹地后,直入了那最顶端,也不管白泽是否在,熟门熟路的向偏殿走去,“你个解大石急个什么劲这是,等等我~”邵华大吼大叫地追在解庄生身后。解庄生见白泽正独坐桌前自顾自饮酒呢。罕见至极,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不成?解庄生自问。“来了?”男子字句清晰,一如既往的生硬严谨。
邵华走上前搭住他的肩, “白木头,怎么了这是?你不是说酒后易失言嘛,怎么就一个人喝上了?啊?”白泽吊着眼看向不说话的解庄生。
“你都知道了,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有关一个名叫张清权的人,我要知道他过往的种种。”解庄生别开眼随意地坐下。“你明知这是在逆天而行,为何还要如此顽固不化?”白泽硬声道。“诶不是,没那么严重吧,以解大石现下的能耐,商羊以不在话下,怎么说得他去送死一般,啊”邵华急了。解庄生垂着眼轻轻地转着茶杯:“说吧。”
“朋友一场,我劝你最好回头。”
“说”
白泽看着眼前这人,忽而觉得陌生得很,不由地叹了口气。“千万年以前,雁山还不叫雁山,而是钟山。那里终年冰雪覆盖,无四季之分。而钟山之上有一种鸟,型状如鹤,红纹白啄,不食五谷,由木而生,名为毕方。钟山之神从不现身,也不驱逐它,至始至终伏鸷在山里不眠不食,他在这里很久很久,像已定的神像般,没有声息却无处不在。直至巫妖大战发起,在这场毁天灭地的争斗中,无数神兽妖兽各界鬼怪上古神佛魔妖皆幸免不得。无数精怪也因此彻底消亡,包括妖圣神明。而能够幸免下来的也都隐世,当时烛龙重伤归隐雁山修养,受毕方照料,后以兄弟相称。再后来毕方游历人间数百年,恋上当时人界的一方之王炎礼,人间的战乱或不可及得妖界,炎礼生性好战,他的军队也是威猛善战,只是他的敌对国兵力过强,他注定得在这场杀伐中丧命。毕方晓得却是保他不死,且逢战必胜,明目张胆违逆天命因果。这不但不能解救他的国家,反而迎来了更多的战事,国家粮草短缺日渐衰落。到了炎礼临终国家也未能兴盛太平,却不知炎礼死前发下重誓愿为地狱之主,并率领□□臣与百万之众共同立誓。成就现今的冥主炎礼。而毕方却为了结他生前意愿在他死后以命相抵保他三百年盛世,国泰民安。最终毕方也命丧于此,而炎礼本就是那地府冥主之魂,身死反而魂醒。得知那毕方身死之后不计手段收集上古神器硬是聚齐毕方散尽的精魄。好在那毕方修为略高,此法也就行通里。但之后这几千年下来硬是寻不到痊愈的方法,精魄也逐渐衰败,到现在也就吊着口气罢了。巫妖之战后不少上古神怪衰落,那青玉簪乃上古商羊之物,能逢凶化吉,以其抵命可保其永生不死。并且商羊的妖元也极其珍贵,能修复根本,增进修为数万年。可是听明白了?”白泽表情认真。
“明白了”
“诶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明白,解大石你怎还是无动于衷啊?说话啊”邵华大叫着不肯罢休。
“我看上了一个人”解庄生轻啜了口茶。
“然后呢?”...
“没了”解庄生笑笑,难得正经。然而惊得邵华却瞪大双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恶不可思议的事般大张着嘴。“他...他是谁?”
“钟山之主莫迁”解庄生眉眼含笑回道。
“.....”邵华沉默。
“那人可是有意于你?”邵华皱眉问道。
“恐怕那人真正上心的是张清权张公子,你当真以为解公子会无聊到查探个外人的过往吗?”白泽眯着眼冷静道破。
“白木头,他是不是没救了...”
邵华偷看了眼低头安静喝茶的解庄生。“无碍。”解庄生轻笑答道,没有一丝惧意,抑或难过。他人眼中他啊永远是笑眯着眼,无一正经。远看是温润公子内里却同石头般冰凉冷硬,顽固得可怕。他解庄生从未想过回头,他亦知晓命数不可违,那么他要的人便是强抢又如何,他从来就不是讲理的人,且不说办法多了去,就是来硬的他解庄生也是下得了手的,更何况是久伤不愈的莫迁,所以,不急。
“如果他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白泽语气淡淡。“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前身是什么,有些劫难不是为他而设,而是冲着你来的,没有什么是可以无中生有的。你也一样,当年女娲补天之后,用泥造人,每造一人,取一粒沙做计,终成巧石。天地初开时,你受日月精华,灵性渐通。过了不知几载春秋,天地巨变,石出云霄,顶于天洞,有破天之意。女娲见你本体长相奇幻,生着两条神纹,将石隔成三段,纵有吞噬天、地、人三界之意,急施魄灵符将石封印,为了更好的约束你的魔性,便在你的本体上添了一笔姻缘线,从今生一直延续到来世,如若出现逆天之举必将遭受天谴,那是来自世间万物面临毁灭的惧意和怨念汇集而成的力量将抹灭你的存在,此为天谴。也就是你因何而逆天,若如为情则去除情根,世世受其诅咒,永世不得超生。你将成为一颗没有感情的三生石,永驻与鬼门关忘川河边,为求而不得的执念赎罪,为求姻缘的痴魂还愿。而你将不再能感知情为何物...如今不但你体内魔性苏醒,而且摄入的冤魂怨气早已超出了你可以抑制的范围,就算你不去诛杀那商羊,凭你现下的存在,已然为天地所不容。你自身的魔性将使你毁灭所有,茫茫天地定将生灵涂炭。再加上你三百年来摄入的邪气,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