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赤司BG 初夏（原版）》木乐爷爷

57、拾贰e

　　「姐妹就是那种今天吵，明天笑，近了烦，远了想，不见时挂念，见了时讨厌，自己能欺负，别人不能欺负的奇怪东西。」
　　只有我能欺负她，只有我能嫉妒她。
　　夏笠是夏荔心中的一株嫩芽，而夏荔已经成为一桩小树了，夏荔想呵护她，保护她，帮助她。
　　可是不知不觉中，芽变成比小树更高的参天大树了，绿叶繁茂，并且越长越快越来越高。大树说：“现在由我来保护你吧!”
　　小树宜笑地拒绝了她。
　　球来了。
　　夏笠看着球飞速冲向夏荔，夏荔却似个木头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性，快步跑去一掌将球拍出场外。“你在发什么呆？”夏笠一把把夏荔拍醒，夏荔晃了个神，这才反应过来。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现在是在友谊赛赛场上，怎么能突然走神呢？远处的赤司皱眉，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算了。”
　　夏荔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将视线从赤司和夏笠身上离开，就连傻子都看得出对方球队有意针对夏笠，就连傻子都看得出赤司有意靠近夏笠，就连傻子都看得出赤司这是为了保护夏笠。
　　有我在。
　　只是现时，赤司是在阿夏的身边罢了。
　　和我有什么干系，我干嘛要在意？
　　「夏荔清晰地从赤司的脸庞上看到了安全感，赤司似乎在说——
　　有我在。
　　有赤司在，我们不会输。有赤司在，我不会受到伤害。」
　　此时的篮球已经在夏荔手中。正前方，后斜方都有对校防守，这时夏荔只消传球给右斜方的绿间，这颗球就是帝光的了。而且也以夏荔的技术百分之百可以传达到，传给绿间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在球离手前，夏荔改变了注意。
　　我好，我好……。夏荔咽喉
　　你好怎么样，千夏夏荔？那个声音温和地问，似有魔性，诱惑着少女。
　　我好……嫉妒啊。
　　球在离手前，手腕着力点突然变换，夏荔的瞳孔一瞬间变得阴暗，球全速运转，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向夏笠飞去，让所有人来不及反应。当她打出去时，就立马后悔了。
　　快躲开！
　　+

　　“啪！”众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时，队员们还以为球已达至绿间之手时，夏荔正后悔打出WRIST BREAKER（不可切断）时——赤司冲过来，将球拍开。
　　“哒……哒哒。”篮球孤零零地滚到线外。
　　夏荔惊恐地抬头，只见赤司埋着头，酒红色的碎发遮挡住半边脸，看不清表情，拍出球的那只手在半空中颤抖最后缓缓垂下，身后的夏笠还惊神未定。所有人同夏荔一样，上百双目光齐刷刷集中在赤司身上。
　　球什么时候飞出界的，赤司怎么跑到夏笠跟前，帝光是怎么了连两球都拍出界。所有人都呆住弄不清楚情况，只有赤司和夏荔清楚。如果说这是赤夏唯一共通的一点，那还真是讽刺。
　　赤司终于站直，抬头，额前的碎发随之为双眸让出一条道路，直勾勾地对上夏荔的眸子。那眼神夏荔一辈子忘不了也不敢忘，赤司曾经再怎么嫌弃夏荔再怎么烦于夏荔的纠缠，也不曾袒露如此赤裸冰冷的眼神。仿佛打击夏荔的不需要赤司本人，一个眼神就够了。被扇了一巴掌般，夏荔终于彻底清醒。
　　她回忆这一个月来自己的行为和心理，她想结结实实扇自己一耳光。
　　那是我的姐姐，我怎么可以伤害她？我最爱的人，我的亲人，我怎么可以生出阴暗的心理？赤司原本就与我毫无干戈，原本就是我干涉插足了他们，我有什么资格摆出一副我受伤了的矫情模样。
　　夏荔总算是好好反省，恢复过来。混沌暗淡的颜色从深棕的眼眸中消散开。
　　她侥幸地以为，那样的心思，想法，自己不提及，便没有人知道；她想就让它埋藏在沙尘中吧。的确，刚刚夏荔的“失误”除了夏荔自己，谁看出了呢？
　　夏荔真的妥妥地忘了，这个球场上有一个姓赤司的男人，更忘了挡下那一球的正是赤司。
　　赤司走过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啊，啊？！什么？”
　　赤司面无表情地在众人的目睹下步步靠近夏荔，质问：“你明显是有意的。”观众席议论纷纷。
　　夏荔咽喉，她总不能把自己刚刚一系列想法总结给赤司吧？她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对不起……”
　　“你状态不好，下场吧，换黑子上。”说罢在球场的吵杂声中旋身，并没有走向夏笠，只是回到自己的站位。
　　“真是毫不客气啊。”“这个队长一点也不给队员面子呢。”“那矮子做错了什么吗？”“不知道，谁知道呢？”“球又是怎么回事？”“谁知道呢？”议论纷纷。
　　夏荔朝黑子耸耸肩，桃井又是担心夏荔的心理情况，又是搞不清楚情况，抓着夏荔手臂就开问：“怎么回事？赤司君为什么让你下场啊？刚刚好怪，明明你传球给绿间，不知怎么地，球一下飞出场外了。是你不小心的吧，给赤司君说下…”
　　“好啦~只是我打球不专心而已。”夏荔露出让桃井安心的阳光的笑，又意味深长地看向球场上的伙伴们。她看看姐姐，笑了。比赛继续进行，桃井也去忙。夏荔深深地看了一眼后，便拿着衣服离开，退身入一片黑暗之中，所有人都注心于比赛，没人关注她。这也是夏荔想要的。
　　「“夏荔同学当初为什么要进篮球队？”
　　“如果是问为什么进，那当然是因为对篮球的深沉爱；如果是问为什么喜欢上篮球，大概每一个接触篮球的人都一样，你也不例外——篮球就是有一种魔法在吸引着我们这类人。对吧？就算是投不进篮筐但是你依然视篮球如生命。”
　　“就算不适合也……”
　　“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我喜欢篮球才会去接触它，才会不断努力，就算被否认也好被欺负也好被阻止也好——我不会放弃的!”」
　　对不起啊小黑，我呢，真的是不适合篮球的，我呢，也并不是很喜欢很喜欢篮球……
　　「“为何还一心执着。”
　　“我说过我很喜欢，没有之一的喜欢。”
　　“你应该比任何人更了解你自己。”赤司终于把眼神转移到夏荔身上，一副已经看透你了的赤裸表情，“不论从体质、技巧、策略来讲你都与正式球员相差甚远。关于不被他人接受的篮球虽然你不愿多说但我也能猜中一二，这就是你天生的缺憾。”
　　“如果你真的有实力有潜力，我可以无条件地帮你一把。可是，你只有你的执念，而执念战胜不了别人，这就是你为何一直背对着胜利的原因。”而我能看出你一直在失败，是因为你的精神状态和掩饰伤口的笑容。

　　“哈，哈哈赤司君说的也对啊...”
　　“没有才能的人都会背对着胜利，我就是这个例子。拼命练习也无济于事，嫌弃我的人还是嫌弃我，不看好我的人依然不看好我，”她低着头，在赤司眼中是将哭未哭的可怜样，但是，“但是！我并不是为了胜利而努力转身。篮球已经是我身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么多年都坚持之后也不可以就轻易放下，篮球承载的不只是胜利的喜悦，还有梦想，汗水和回忆。我可以不要胜利，但是不可能放弃篮球。”
　　我可以背对胜利，但一定会紧紧握住篮球。」
　　是啊，赤司君，你说的对。我其实知道的，我不管在怎么努力，也只会背对胜利……
　　「“你的篮球只会伤人害人压迫人，谁敢与你合作接着你会自我怀疑，等待这种怀疑扩大……哇哦~你放弃了。于是一切，会变得混乱，你对自己的越来越不理解，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你将干什么，你知道么？所以，一切就此终结。
　　到那个时候，逼迫夏荔放弃的就只有夏荔本人了啊。”熊说。」
　　我明明知道我的篮球会伤害到别人……
　　我的努力，并不是为了喜欢；我的纠缠，也真的是毫无意义。梦想对我来说是个很含糊的东西。
　　夏荔走出体育馆，望着一片灿烂的天空，莹蓝无云。对天空说了一个秘密：
　　“我的篮球，是为夏笠而打；我的坚持，是因夏笠而生。既然她回来了……”
　　那我也许应该走了。
　　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那句话——
　　「哲也，你下去吧，换夏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