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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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陆续又有后辈来向胡亥蒙珣敬酒，蒙珣不好推却，每次都将杯中酒饮尽。胡亥担心蒙珣的酒量，便道：“你若是饮不得酒，便说你身子不适，推了便好。”蒙珣原先在家时也时常陪蒙恬小酌，故而今日这些酒也着实不算什么，便对胡亥道：“无妨。”说话间蒙珣不经意间看了眼扶苏的方向，只见扶苏正默默的自酌自印这，遗世独立于那小小一隅，仿似这世间热闹都与他无关。蒙珣收回目光，只觉得有些气闷，便想起身出去走走，胡亥以为她不胜酒力，便叫红蕊跟着她出去了。
蒙珣信步走到了湖边，此时水中荷花开得正好，温热的晚风吹来带着阵阵淡淡的荷香。眼前是最安静不过的一处景致，身后有阵阵丝竹声隐隐飘来，蒙珣恍惚间只觉得自己像在梦中一样。可人生本就是大梦一场，无论多不希望见到的场景都会出现，无论如何挣扎也会被困其中。
“弟妹也喜欢这荷花？”蒙珣回头，见来人是元曼，忙行礼：“长姐。”元曼扶起她“这里就你我二人，不必拘泥这些虚礼。”“长姐当真豁达。”“什么豁达不豁达的，我在这深宫之中长大，看这些虚礼看了十多年，早就厌倦了。”“旁人都到宫中顶天的富贵，长姐倒是与旁人不同。”“这宫中不过是外面看着光鲜，里面到底如何，只有里面的人才知道。”“长姐......”蒙珣惊讶元曼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元曼笑笑“我这个人啊，喝醉了便开始胡说起来，都是醉话，你不必当真。”“长姐放心，我都明白。”
两人又聊了一会，有宫人来找元曼，元曼便先回去了。蒙珣又略待了一会，也打算回转，不想转身便遇上了扶苏。
“大哥。”蒙珣施施然行了一礼，扶苏点头回应“刚刚见你与长姐正说着话，便没来打扰你们。”“大哥有事？”“席间见你喝了不少酒，可是有什么心事？”“大哥说笑了，我与少公子夫妻和顺，哪来的心事，不过是今日见到长姐投缘，心下高兴便多饮了几杯而已。大哥若是无视的话我便先告退了，我出来久了少公子会担忧的。”说完蒙珣转身便要走。“珣儿......”蒙珣定住脚步，强忍住已经快要化作泪水的心中酸涩。“大哥着实失礼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扶苏苦涩笑笑，他多怀念过去，他可以叫她珣儿，她也会满面欢喜的叫他表哥。扶苏眼见着当年灵动的少女长大成人，嫁作他人妇，却变的这般冰冷消沉，那一声声大哥就仿似一声声禁咒，直直钻入他心底，困得他生不如死。扶苏时常会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若是当初自己肯去向父皇求娶了她......世间哪来的如果。
胡亥总觉得蒙珣与扶苏之间有一些若有若无的牵连在，即使上次蒙珣已经和他说清楚，胡亥仍是觉得扶苏看向蒙珣的目光叫他觉得不舒服。
刚刚扶苏起身说要去偏殿更衣时他本不以为意，只是见扶苏久久不回，又看向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安，于是也借口更衣出去了。问了宫人知道她是往湖边去了，便沿着路去找，走到半路便遇到了蒙珣。不知为何，胡亥总觉得蒙珣眉宇间有一股淡淡的不悦。两人相处久了，平素蒙珣虽然不经常笑，却不像现在这样，仿似整个人都是垮掉的。
直到回府蒙珣一句话都不曾再说过。红蕊帮她更衣后自去沐浴了。
蒙珣静静的泡在水里，脑子里全是刚刚扶苏的那一声“珣儿”，若是从前，倘若扶苏肯这般换自己，蒙珣必定会觉得欢喜，可是如今......两人如今是大伯和弟媳的关系，他这般又算什么？！
“如今天气虽不冷，只是水凉了怕是也会着凉的。”胡亥不知什么时候进来。蒙珣惊诧，随后把整个身子都泡在了水里，用里面泡着的花瓣挡住自己的身体。“你我夫妻，怎么还这般害羞。”胡亥轻笑，拿过一旁用来擦身体的布巾，先把她的一头长发擦干，然后在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出来，把她整个人都包上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蒙珣以为他又要做那事，便闭上了眼睛等着，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有何动作。蒙珣睁眼，“珣儿，你有心事？”“没有。”“珣儿，你骗不了我。”蒙珣偏过头去闭上眼睛不看他。胡亥捧着她的脸对着自己：“珣儿，如今你我是夫妻，不管你有什么心事我都希望你愿意说与我听。”“我说了，什么都没有！”蒙珣看着他，眼神冰冷。“蒙珣！你到如今都不是心甘情愿与我在一起的，是不是！”蒙珣不语，胡亥冷笑数声，“倒是我错了，耽误了你！”说罢起身穿衣离去。
第二日一早，一众姬妾都是要到蒙珣这里来请安的，眼见着众人几乎都到了，除了安莲。蒙珣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底下的人都面面相觑。蒙珣来少公子府后虽然面上不常笑，也不爱言语，待人却也宽容。只是今日看起来，只怕安莲是要受罚了。
“红蕊，去看看莲夫人是怎么回事？”蒙珣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红蕊刚要出去，安莲便婷婷袅袅的来了。“见过夫人。”安莲施礼，蒙珣却为叫她起来。“莲夫人今日可是身子有哪里不适？”“回夫人的话，妾身一切都好，不过是少公子宠爱，体恤妾身辛苦，叫妾身今日不必早起。”“原是这般，莲夫人当真辛苦了，看座！”“谢夫人。”
待众人散去，红蕊关上了房门道：“那莲夫人未免也太轻狂了些，不过是服侍了少公子一晚，便觉得自己高了旁人一等，竟连夫人也不放在眼里了，夫人刚刚就该发落了她才是！”“她入府早，总该给她留些体面的。况且她昨晚刚刚服侍了少公子今日我便责罚了她，倒显得我没有容人之量了。”“夫人总是这般心软！”
胡亥这两日回来的都很晚，回来后也不在蒙珣那里留宿，蒙珣几乎没见到胡亥的面。直到那日宫里来人传信说德妍夫人病了，待蒙珣匆匆换了衣服从新打扮入了宫，只见胡亥已经在德妍夫人的寝宫了。
“母亲现在如何了？”德妍夫人一向待蒙珣不错，如今病了蒙珣也是打心眼里的关切。“没什么，本宫不过是如今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如从前好了，如今入了秋天气凉了便受了些风寒而已。”“母亲无事便好。”两人陪着德妍夫人说了会话，胡亥又亲自服侍德妍夫人服了药。德妍夫人道：“好了，你们也来看过本宫了，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母亲如今病着，儿臣怎能不在母亲身侧呢。”蒙珣当然不愿回去，每日见到那些姬妾一脸欲语还休的造作模样只让她觉得恶心。“你有心了，既是如此，你们夫妻俩便都留下来吧。”蒙珣愣住，胡亥却道：“也好。”
当晚两人在偏殿安置。紫堇问德妍夫人：“娘娘不是说不叫少公子他们留下来吗，怎么又改口了？”“你仔细想想，平素胡亥见到珣儿的时候哪里这般冷淡过，只怕这次这两个孩子之间是生了什么龃龉。夫妻间难保不会有什么不合的，两人一道平心静气的把话说清了，没什么过不去的。”
德妍夫人想的甚好，却不知此时偏殿中夫妻二人背对背躺着，一语不发，就这样沉默着睁眼到天明。第二日一早，蒙珣听到了胡亥起身的声音，却是动也不曾动一下。胡亥看着床上她侧躺着的背影，目光暗了暗，动了动唇，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胡亥要去读书，蒙珣就守在德妍夫人身边侍奉。蒙珣坐着时总觉得小腹处有些不适“少公子夫人可是身子哪里不适，怎么脸色这般苍白？”德妍夫人闻声也看了一眼：“是呢，可是昨夜没睡好？可要叫太医来瞧瞧。”“谢母亲关心，儿臣无事。”“少公子夫人还是回去歇歇吧，这里有奴婢呢。”紫堇劝道。德妍夫人也叫她回去，蒙珣便起身告退回了偏殿。回去一看果然是来了月事。
胡亥读过书去看德妍夫人，见蒙珣不在心里奇怪，又听德妍夫人和紫堇说刚刚蒙珣面色不好，想起这两日是她的小日子，便去偏殿看她。蒙珣体寒，每每来了月事都会觉得小腹痛痛的。胡亥一进内室果然见她正卷着被子蜷缩着躺在床上。只见她双目紧闭，眉头紧紧皱着，脸色煞白，仔细看还能发现她在微微发抖。胡亥心疼，前几日对她生的气一下子便烟消云散。胡亥躺进被子里从她身后抱住她，一双手正好捂在她的小腹上。蒙珣此时已经痛的没有力气挣扎，只得由着那双手贴着自己的小腹，丝丝的传递着热度。这般热度连冰雪都能融化，却仍然捂不热蒙珣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