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如火》派头十足

1、第 1 章 偶遇

　　“快走，快走，你再磨蹭演出就该结束了，我们这一趟辛苦就算是白费了！”身高脚长，打扮如摇滚女皇的刘乐乐在散发着汗臭与癫狂状态的人群中披荆斩棘，后面跟着的是衣着过于光鲜暴露，态度却尤如小媳妇般羞答答的莫漠。

　　“慢点，我这披肩都快掉了！”莫漠着急的有些红了脸，拉了拉在人堆里被拉扯的晚节不保的丝绸披肩，过于纤细的高跟皮鞋在并不平顺的草皮上磕磕碰碰。莫漠觉得自己完全是误上贼船，被五个小时之前刘乐乐故作神秘的一番花言巧语迷了心窍。原以为只是普通的酒席宴会，哪里料到却是这般人声鼎沸的摇滚音乐节，这感觉真是如同原本打算穿戴整齐进宫朝见，哪得知见的竟是水泊梁山的土匪草莽，整个从头到脚的不合适啊。

　　原本拥挤不堪的人潮忽然在刘乐乐前空出些许来，想是见这二人打扮隆重，误以为是哪一路即将上台演出的明星呢。

　　刘乐乐来劲了，趾高气扬地在前面领路，那阵势真比嘎那万国记者闪光灯前的巩俐还要风光无量，就只差玉手在空中轻轻一挥，摆个迷人的POSE让人采访了。莫漠一看这场面乐了，愁眉苦脸的脸上显是也感受了刘乐乐小姐的伪摇滚明星风范，频频点头朝周围好奇的人群示意。对在前头凌波微步的刘乐乐轻声说了一句：“乐乐，做明星的感觉还真不赖啊。”刘乐乐没回头，不过头扬的更高，都不带正眼瞧周围的人了。

　　终于过五关斩六将离开了拥挤的人群，刘乐乐轻嘘了一口气，来到演出后台的门前。正打算继续昂首挺胸地杀将进去。横空伸出一只穿着制服的手臂：“没有挂演出证的不能进去！”还沉醉在明星派头中的二人顿时傻眼了。

　　“拦什么，耽误了我上台演出，你负担的起么？”刘乐乐拿出平常跟出租车司机吵架的劲头来了，中气十足，万夫不可挡。

　　姿势保持不变的保安眼皮也没抬一下，“今天想混进去的人多着呢，谁知道你是真是假！”许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保安丝毫也没有被刘乐乐的假模道式吓到。刘乐乐脸上一红，正要发作，忽然台头朝里面瞄了一眼，眼波流转，顿时心中有了主意。

　　“瞧见了没，里面那个长头发的是我老公，你让不让进吧。”顺带着两眼一翻，临空一指。莫漠顺着方向看到离门口不远处有个长发男青年正在低头拨弄手中的贝司。

　　保安将信将疑地过去在那男青年身边低语了几句，小伙抬起眼来看了看刘乐乐，先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神色，接着嘴角一撇笑了，对保安点点头。

　　保安放行。

　　莫漠纳闷了，心想什么时候刘乐乐跟这位好上了，还都升级成老公了，平时连个芝麻绿豆大点事都要跟莫漠这个组织上报，碰上这么大件事，居然掩护的比地下党还好。思考间，刘乐乐已经张开双臂满脸堆笑朝摇滚青年迎上去了，临了还不忘在莫漠耳边嘀咕上一句：“以前在一个酒吧认识的，人不错，不过好象对女人没兴趣。”

　　等莫漠小碎步赶到，二人已从热情拥抱状态过渡到互相吹捧。莫漠很有耐心地等他们天花乱坠完，刘乐乐终于意识到身边还有个人，拉着莫漠的手，劈头盖脸地介绍起来：“林飞，这是我朋友，莫漠：大星探，大中国地区牛B唱片公司总裁，机会来了，伺候好了，明天一准给你灌个唱片，中国摇滚的领军人物就是你了。”

　　没等刘乐乐胡侃完，这厢莫漠已经大方地伸过手去：“你好，我是莫漠，今天是跟着乐乐来凑凑热闹的。”林飞也收拾起嬉皮笑脸，微笑道：“你好，我是林飞。你们来的挺巧的，一会刘健的表演就要开始了，正好赶上。”一听到刘健的大名，乐乐神采飞扬：“是吗？他也来了，上次他还在酒吧看我的演出呢？还跟别人说，我是中国最好的摇滚女歌手！”莫漠笑了，刘乐乐对刘健的这句评语牢记在心，其兴奋决不比当年红小兵们提起主席语录的程度来的少。如果不是生活过于安逸，串场似的偶而在酒吧献唱一二，天生音质台风奇佳的刘乐乐说不定真已是摇滚歌坛上一颗璀璨的小明珠了。当然即便如此，那大嗓门高音域还是让国内摇滚界的元老刘健听了去，并给出了如上的断语。这在刘小姐看来当然是比得了格莱美大奖还要权威的肯定。

　　寒暄下来，已经有几分熟络，林飞提议介绍乐队给二人，刘乐乐兴高采烈要拉莫漠过去，莫漠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乐乐，我就不过去了，天气有点闷，我到阳台上吹会风。”乐乐看莫漠一脸不感兴趣，也就不再勉强，兀自与林飞朝前面坐在音效器旁边的人群走去。

　　莫漠抬头朝一屋子打扮或妖艳，或颓废的乐队组合，身边还不时有些青春逼人的大学生义工进进出出，忽然觉得有点意兴阑珊，大学时曾令她入迷到痴的金属摇滚此刻也如平水微谰，完全没有彼日的激情与热情令她投入其中，拖着早被高跟鞋挤痛的双脚慢慢移到了阳台上。

　　盛夏的空中，微凉若水，偶尔会有一阵轻风传来，不过也是掺杂了一点人群汗水的油腻与腥膻，都市的夜晚并不会让人有提神与振奋的感觉。树荫上知了的叫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乐与沸腾人声中间或跳出，反倒显出一点难得的亲切与宁静来。远处用钢管构建出的临时舞台张扬出耀眼刺耳的光芒，在夜幕中就象都市中纵欲的人们那样放肆而又不知节制，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嘶吼与诵唱。莫漠侧耳听了听，某个不知名的乐队正在反复一个粗糙却又无谓的片段：你如火如荼吧，你及时寻乐吧，五花马如何吧，千斤裘如何吧，你算了罢，你忘了罢，你能如何，你能如何。。。。。

　　狂暴而短促的吼叫之后跟上一段急促而又尖锐的吉他SOLO，人群鼎沸了，每一个人仿佛都想把自己撮烂了，揉碎了，融进这漫无边际的颠狂之中，一道锐利的尾音剖开了城市的夜空，留下最后一丝颤抖的叫嚣，决绝而又冷漠。。。。。

　　主持人的话语轻飘飘地闪过，音乐还在继续，莫漠回过神，取出包里一盒已经去了一半的烟，弹出一根，放在嘴上，摸了半天，有些恼怒，打火机不知在什么时候遗失了。回头看了一眼厅内正和人聊的兴起的刘乐乐，打消了进去借火的念头，兀自对着树丛发起呆来。

　　“我这有打火机。”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边响起，莫漠惊了一下，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