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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倔强 没看你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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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余年,许木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对象。
曾经长生待她有多好,她就要待余年有多好。长生曾有多照顾她,她就要对余年有多关怀。
以前是他照顾她,那现在,换成是她,来照顾“他”了。
许木不承认自己是移情,只因为余年那张有着和长生七成相似的脸。他们不同。余年粗鲁又自大,幼稚又愚蠢,没有长生好看,没有长生温柔,更没有长生聪明。她常常和余年难以沟通。
余年很莫名其妙。有时他们正常讲着课,或是她检查着余年的作业,余年会突然脸红地骂,“操,像找了个保姆。”然后她会纠正,“我是你的家教。”然后余年会脸红着假装不屑:“得了吧,你还没我大呢,还家教,谁知道你什么居心。别又是和你那什么学妹一样,净想着钓凯子。”他哼哼着,眼神却很愉悦。所以余年是个怪人,她下初步结论。
余年很口是心非。在家门口捡了只弃猫,明明喜欢地死也不肯撒手,却总是嫌脏啊、臭啊、没打针啊、血统不纯的。最后还一脸不舍地把这只据说是“就没见过有这么丑的”猫送给了“就没见过有这么不讨人喜欢的”她。
余年也很爱发脾气。她只不过是再给他理衣服的时候,随口提了句,“我记得你穿白色最好看。”他就愤怒地把看见的一切东西都砸了。
“我不是他!你他妈、你他妈到底把我看成谁了!”他发出困兽一般的悲鸣。
这时候她会恍惚一下,对,她眼前的,是谁?
她看着眼底烧灼着痛苦与眷恋的余年,叹息一声。
长生,怎么办,这个粗鲁自大,幼稚愚蠢,脾气暴躁,还喜欢口是心非的奇怪的家伙,就要取代更好看、更温柔、更聪明的你的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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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木做了4年的家教,之后被许家勒令辞职,而后禁足了。在禁足期间,许木知道了很多事。
比如长生有个弟弟叫华念。而长生妈妈与长生爸爸离婚后带走了的华念曾因试图逃回家找哥哥而被人绑架,被救受惊之后高烧,最终忘记了许多事。于是长生妈妈余慈将华念改名为余年,低调的养大。圈里人只闻华念名而不曾见余年人。也因此,她不知道此余年就是彼华念,华长生的弟弟华念。
又比如,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的死亡内/幕。她曾被告知母亲是车祸后失血过多而亡,却不知晓是王家的人拖住了救援的人。王家不曾亲自下手,却致使了她母亲的死亡。
再比如,她虽不曾关心过,但也隐隐察觉,许家是自成一派,而王、余两家却是联合,华家目前势微暂搁不论,龙首之争,让几家人见面都有几分火,新仇旧恨一起算,许家和余家坐下来愉快地谈婚论嫁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得知了很多事,但依旧平静。因为她相信,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它会改变一切。
被禁足期间,她又想起了很多回忆。
她虽然是做着余年全科家教的工作,实质却三天两头被余年哄出门。她教余年曲线方程,却被余年以“想亲身体验曲线的魅力”为由,去了游乐园做了过山车,乘了摩天轮;她教余年立体几何,却又被余年花言巧语骗去福利院和孩子们玩搭积木。余年有了越来越多的理由,越来越多的借口。于是他们又一起去了咖啡厅打工“体验生活顺便练习口语”;他们甚至去了爱琴海“寻找写作文的灵感”……一次又一次,在余年的带领下,她见识了更广的天空,更大的世界。
余年改变了她,造就了她。她学会了自如地和人谈笑,学会了让自己在繁忙的学业中寻找休憩和放松,她会哭会笑会发小脾气了。她甚至还懂了什么叫浪漫。她的眼神依旧清亮,可是更柔软了。
长生来不及做的事,余年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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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学业还没完成,这次回来,也只是忍耐不住来见见我的女孩过得怎么样。董佳告诉我“余年”这个人的存在的时候,因为无法抑制的自己的愤怒、失望、不平和痛心,所以我回来了。
而现在,所有的愤怒失望不平痛心,皆已释然。
我该走了。在许木的生命中,我终究只是一个过客。
走之前,和几个兄弟聚过会,我最后和许木见了一面。
我告诉她,你要是不能幸福,哥走了都不会安心的。
她知道我意指什么,笑笑,说,余年告诉她,让她等他。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想,这样就好。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