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愚人酒

6、敢伤 爱个人没那

　　从长生的墓地回来，我和许木顺道就去了家咖啡厅叙叙旧。
　　我看着现在不管做什么事都落落大方，游刃有余的许木，不由地在心下又一次感慨：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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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长生刚过世不久，我也快出国了，便找了许木和几个兄弟聚了聚，吃了顿散伙饭。
　　长生不在了，我就接管了长生要干的活计。
　　帮许木把餐具摆放到顺手的位置——许木惯用左手；帮她拿刀叉去冲洗、擦干——许木爱干净；鸡蛋一定要全熟；只喝白开水；不喜辣、喜淡……
　　“简直是伺候祖宗。”可我他妈的还甘之如饴。
　　我一抬头，看见许木把一缕头发撩到耳后，便顺口道，“怎么有缕头发没扎进去？长生他——”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沉默了。他们都用眼神斥责我，提起“长生”这个禁词。
　　我捏了捏拳，又看向许木，果然，就见她低着头，第一次表现得像个无措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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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哥，当初你怎么会想到要出国？”许木搅了搅咖啡，淡淡的问。我心想，这我哪能告诉你，提起那个人，你又该不知怎样难过呢。
　　“是因为长生。”许木眼睛对上我的。十分坦然。
　　我沉默了两秒，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是啊，是因为长生。”因为当初长生认为我没有能力照顾好你，便让我出去历练几年长长见识！可谁知他还没把我这个情敌送出国，自己就先去天堂为你打点了。我虽然也想趁长生不在乘虚而入，但一想到长生是真的从一开始就考虑过把你好好地交给我，我就没办法违背他的决定。更何况，这几年，我确实获益良多，整个人宛若新生。长生那么好、那么聪明，他永远是对的，我们要做的只有听从他。
　　心里百转千回，但到了嘴里，我只有一句：“都过去了。”
　　许木淡淡一笑，“你有怨。”
　　“铛”的一声，勺子被扔回杯底。“是，我是有怨，可绝不会是因为长生，”我死死盯着许木从容的脸，竭力维持平静，问，“余年是谁。”
　　今天我一定要讨个说法，为来迟了的自己，也为已去世的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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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木已经离开了有一会儿了。我才如梦初醒地从位子上起身离开。走出门，一时间，竟不知往哪里去。
　　手机响了。我接通。
　　“是我，嗯，好久不见。”
　　“好啊，是该聚聚。”
　　“没问题，就哪儿吧，我开车过来，10分钟就到。”
　　“好，一会儿见。”
　　一推开包厢的们，见着是我，董佳立马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我受宠若惊。
　　我不得不再一次感慨，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乖巧爱害羞的美女同桌已经是过去，现在的董佳，已经是当红的小天后了。想当初，第一次见内向的董佳出现在电视上，在节目里蹦蹦跳跳的时候，还真让人难以相信这个热辣性感的“宅男女神”会是自己曾经的同桌。
　　我笑笑。有些怅然，有些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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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木说，余年是她代人做家教时遇到的学生。
　　她说，余年长得和长生很像。可性子截然不同。长生是白色的，很干净，很舒服。而余年是红色的，很耀眼，很温暖。
　　她还说，长生有多温雅，余年就有多跋扈。
　　她也说，长生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两个余年的智商、情商加一加，也不及一个长生。
　　她不知道，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有着柔软的笑意。
　　我记得许木的最后一句话，她说，长生和余年教会了她，敢爱、敢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