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愚人酒

3、小丑

　　“长生，你帮我看下这道题——”
　　“长生，你的笔记能借我看下吗——”
　　“长生——”
　　“长生——”
　　耗子用他那脏兮兮的爪子贱兮兮地戳戳我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哟，许哥失宠了啊。”
　　我瞪他一眼，继续趴回位子上观察那个“花生”的动向。这年头难道还真有不说脏话、不跟人打屁、作业从来不借鉴、爱干净地跟个小姑娘似的男人吗？打死我也不信！这小子装得忒过，演技忒好，居然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他，哼，其中必有蹊跷！
　　“別瞅了，把你眼珠子都瞪下来，你也没人长生惹~人~爱！”强哥，不对，小强这狗腿子，不到一个礼拜就被“花生”收买了。
　　我跟挥苍蝇似的挥开他，“行行行，长生就是你们的心头宝，我丫就是根草！我看你们早晚得把长生供起来，每天拜三拜！”
　　不料后来，这句玩笑话，竟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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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哥们儿，好兄弟，最后一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我双手合十，眨巴着眼，对着无情残酷无理取闹的冰山版花生卖萌，目的是——他手中的数学试卷。
　　天知道那万恶的数学老师什么时候又趁我不注意布置了一张数学试卷！
　　“长——生——，男——神——，H——E——L——P——”你好，请不要假装不认识我，我是已经被男神收服的狗腿N号。
　　遥想当年——其实也就是上学期。我还曾对长生是我们全校最好看的人这一说法产生过质疑。于是我凑过去问我的几个兄弟，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不约而同地贱笑起来。我先问了猴子，他说我长得一脸刻薄相，还想和长生比？和隔壁小花（隔壁班班主任的爱称）比还差不多。他被我揍了一顿。后来我又去问耗子，许是有了猴子的前车之鉴，他很谨慎的回答我，我长得很老实憨厚。老实、憨厚？我他妈老实憨厚你一脸！于是我也把他揍了一顿。我之后又转头问其他几个兄弟，却一个比一个溜得快。最后我只好去问美女同桌董佳，结果她涨红着脸，憋了半天疙疙瘩瘩地挤出：“你、你最好看。”
　　——可怜见的，说个谎脸红成这样，真难为你了。
　　于是我只好忧伤的承认，原来我许愿许大爷长得真不如长生好看。长得没人好看就罢了，比学习也比不过，天南地北博古通今地比我还能侃，得，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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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转学到S市一中的第一天，迈进教室，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的大男孩。这个腮帮鼓得像仓鼠的男孩，在班主任又轻又宠的斥责下，瞪大了又圆又亮的眼睛。周遭人打闹的打闹，嬉笑的嬉笑，也有的配合着老师嘲笑他的吃相，却又都不约而同地把那男生围在了中间。语气熟稔，笑容亲近。
　　用他世家子的眼光来判断，这个大男孩是这个班级、这个圈子的中心，而且人缘相当不错。长生凭着自己的眼力判断，这是个单纯直率偶尔会有点小狡猾的人。
　　要想融入一个集体，就需要打开一个突破口。这只仓鼠，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徐徐展开一个微笑，一贯的温文尔雅、君子端方。
　　但见仓鼠对着他气鼓鼓地扭过了头。
　　……？发生了什么？
　　不久之后，长生知道了这个男孩叫许愿。单论长相，许愿应当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短短的头发，圆而大的杏眼，天生的男生女相，却因着举手投足间的爽脆而让人难以心生恶感。更何况，他还有着他永远也奢求不到的健康活力。
　　这个活力四射，和谁都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许愿，可以随意挥霍自己羡慕不来的纯粹友谊。
　　“真是羡慕啊。”长生苦笑，眼神清澈通透。
　　只要许愿愿意，没有人会讨厌他。
　　同样的，只要长生愿意，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很快，长生与许愿就成为了彼此最铁的兄弟。
　　直到——许木的到来。
　　初三那年，许木转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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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讲台旁站着的转学生许木，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这小不点……也来上初三？
　　“这是新同学许木，大家掌声欢迎。”
　　在稀稀落落的掌声和窃窃私语中，老班补充：“许木今年才9岁，大家要照顾着点啊。”
　　在一片哗然震惊中，我不知怎的，心跳的有点快。难道这就是天才的魅力？
　　我初次见着许木，就觉着她是该被疼在手心里的。怎么有女孩子能这么小、这么瘦。于是我很自然地把她划到自己该保护的人的名单里。
　　“小不点，喊声‘许哥’，你就是我亲妹子了。”我对她爽朗一笑。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闪亮，有多温柔。
　　许木这小丫头也是个见色眼开的，居然要先看一眼长生。
　　我一把揽过长生，“这是我兄弟。”
　　长生好脾气的笑笑，配合我向她打招呼，“许木。”
　　许木这才乖乖的回答我，“许哥。”
　　看来还是长生的美色比较好使，我哀叹。
　　当时一心想撮合他俩认识的我不知道，他俩压根儿不用我介绍。
　　当时一心想勾搭许木妹子的我也压根儿不知道，那声“妹子”，是我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