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阳阁记》甜点心

2、“喜当爹”

　　“爹~爹，这件衣裳真好看！”
　　“……”
　　“谢谢爹爹，让你破费了。”
　　“爹~爹，我的手受伤了，能喂我吃饭吗？”
　　“……”
　　“啊~唔，唔，龙阳阁的厨子果然是不一样，嗯，味道不错。”
　　“爹~爹，今儿晚上有点热，睡不着，你能给我扇扇风吗？”
　　“……”
　　“呀~果然凉快了很多呢。”
　　“莫、谨、言！你够了！”
　　“诶？爹爹你怎么这样？人家可是…很伤心呢。”
　　是的，以上是莫谨言和秦陌之的对话。至于为什么本来应该成为家仆被秦先生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莫谨言会活得如此“丰衣足食妙趣横生”，那就要从莫谨言刚来到龙阳阁说起。
　　彼时秦陌之兴高采烈地带着莫谨言踏入龙阳阁，心心念念地想着怎么才能让莫谨言吃点苦头。
　　“哈哈哈，你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不对！他秦陌之又不是什么猥琐之人，这台词有点…不忍直视。
　　“哼，卖身契已签，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这，这也不对啊！
　　“嗯，不管怎么样，你先跪下叫我声主子。”这算什么啊！又不是在调丨教奴才！
　　…算了，他秦陌之就是这么善良，这些话统统说不出口，不如...还是想想这臭小子会是什么反应？
　　“大，大哥，不对，大爷！求您饶我一命吧！我还年少，经不起这些事，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今生今世都好好侍奉您，为您端茶倒水，遮风挡雨，有刺客优先冲出去帮您当着，求您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呜呜呜。”
　　…以上都是秦陌之的妄想。
　　“啊，原来你是龙阳阁的老板秦先生啊”，莫谨言环视了一圈后抬头看着秦先生，笑得甚是怡然自得，“就是刚上任讲话前，公子们都以为是打杂的在传话的那个新老板啊。”
　　这小子！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当时继任的时候，秦陌之本想好好摆摆谱，说上一番豪言壮语，谁知那些个公子们都以为他是来传话的！但他秦陌之的房间可是在龙阳阁内另辟的一座阁楼中，大家都认识他，并没有把他当成是打杂的人啊！这简直欺人太甚！
　　“臭小子！他们知道我是我爹的儿子，是不会把我当成小厮的！”该反驳的真的是这个吗！
　　“啊是吗”，莫谨言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这些都不重要，你知道官府最近发了一个新的文书吗？”
　　“是，是吗？我最近有点，呃，有点忙，所以…”
　　“既然您太忙了，我就诚心诚意地告诉你好了，新文书中说——”，莫谨言故意顿了顿，缓缓道“各小倌馆不得接收男童为小倌，须至其十三岁方可。”
　　“什么？！你又在胡说八道了吧！”秦先生很生气，很愤怒，双手揪住莫谨言的衣襟，几乎将他提了起来。人们常说“冲动乃鬼怪也”，其实不无道理，这不，秦陌之的冲动就让他吃尽了苦头。
　　就在秦陌之犹如拎小猪仔似的提起莫谨言时，只听清脆的一声“啪嗒”，某个类似于玉佩的东西碎成了两半。
　　莫谨言立马挣脱秦陌之的“魔爪”，跪在地上，颤巍巍地捧起那两半东西，眼泪霎时决堤。
　　“这，这玉佩，是我爹娘的定情信物，娘生我的时候难产，爹对着玉佩又是许愿又是刻字的，才让我和我娘活了下来，这玉佩就是我的生命！后来娘不在了，多亏了这块玉佩，我爹才撑了下来，我们吃了多少苦，都没有弄坏这块玉佩！爹死后，也是玉佩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它，就是我的爹娘，我的生命！可是”，莫谨言擦了擦脸上如泉涌的眼泪，抬起头，用那水润的眼睛注视着秦陌之，“可是，你，却把它弄成了两半！”
　　秦陌之默了。嗯，虽然不明白这玉佩在莫谨言所说的各种事中究竟起了什么作用，但好像是很厉害的样子，再加上莫谨言这种犹如注视着杀人凶手一样的眼神，嗯，秦陌之觉得自己…应该对莫谨言负责。
　　“真真真真是对不起，我我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会负责的，那个，这玉佩已经没办法让它复原了，你，你，你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我，我会尽量做到的，真的，我向你保证！”秦陌之说得小心翼翼。
　　“嗯，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莫谨言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睛闪着光，不知是因为眼泪还是其他的什么，似乎亮的惊人，“我刚才也说了，这玉佩就像是我的爹娘，我的生命，我的归宿，现在你破坏了我的归宿，不如就…给我一个归宿吧。”
　　“…啊？”呆滞。
　　“嗯，为了避免你反悔，咱们签一份字据吧。”莫谨言不知从哪里拿出了笔墨，开始奋笔疾书，不久，一份字据一气呵成。
　　“等，等等！我还没看字据啊，你你你抓着我的手做什么？啊是想让我按手印吗？为什么这么急着让我按手印！”莫谨言看准秦陌之还没从呆滞中恢复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过秦陌之的手，让他按下了手印。嗯，顺势连章也盖了。
　　“嗯，好了，契约完成！爹爹，谨言这厢有礼了。”莫谨言边作揖边拼命的忍笑。
　　“什么爹爹啊，简直莫名其…”秦陌之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看那张字据，“亲子协定？！这算什么！为什么你好好的就变成了我的儿子啊喂！”
　　“啊，因为你破坏了我的‘爹娘’啊。”忍笑。
　　“喂喂，我说我今年才十四岁啊，我才比你大五岁啊，为什么就成了你爹啊！为什么只是碎了一块玉佩我就要多个儿子啊！”抓狂。
　　“我说爹爹，字据已立，你手印也按过了，章也盖过了，就是拿到官府也一样得认我这个儿子啊，古人说过，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还不如开心地过一天，所以爹爹你还是开开心心地接受谨言吧，谨言将来也会好好为爹爹…养老送终的。”淡定。
　　“你这个流氓！土匪！无耻败类！我，我，我…”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哎呀，爹爹你先喝口水消消气，你要是气坏了身子，那我可就犯了不孝这个大罪了！我可不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无辜。
　　挑衅！这绝对是挑衅！秦陌之气得手都在发抖。天哪！他秦陌之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像莫谨言这么可恶的人！关键是，他秦陌之，龙阳阁的新老板，居然被一个九岁的孩子耍得团团转！这口气他怎么咽的下！绝对要报仇！秦陌之在心中默默怒吼着，如果不整死莫谨言这臭小子，他秦陌之就，嗯，就跟莫谨言姓！
　　就这样，秦陌之开始了与他的儿子莫谨言的“父子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