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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霸道总裁变落汤鸡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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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佚很会画画!
这是礼成和周佚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才知道的特殊技能。画画这件事听起来倒是高尚,绚烂明亮或暗淡,印象抽象写实象征,绘画者想要表达的全部内容仅通过方寸画布之间就表现出来,一度让自认艺术修养不低的礼成也颇为羡嫉。
可这种特等自带放血大招的发现,可没那么美好。
还要从周佚住在书房过后的第二天说起……
打着周末的旗号工作到凌晨的礼成,被精力十足的周佚好一顿压榨,体力不支睡过去的时候,他还想的是实在不行明天就放个假,虽说为照顾周佚也耽误了不少工作,但体力这东西,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补充回来的,即使美人在怀。
所以第二天明明在生物钟催促下的礼成早就清醒过来,还是装作睡着,心里盘算着什么。
窗外的阳光正好从书桌的正面射过来,铺陈下来,再展开到床上,光束携裹着空气中复杂纷呈的粉尘分子,柔柔地映照在礼成脸上。
紧闭着双眼透出的光感充盈丰润而又和煦。“已经好久没享受过这样的阳光。”秒变文艺青年的礼大爷还没来得及赋诗一首。就感觉到有什么阻挡住自己的光源,忽闪忽闪地,紧接着就听得耳边哀嚎一声,然后就是抽泣,憋着声儿的,一丢一丢。
周佚蜷缩在床脚,努力拿被子遮住自己四处留痕的身体,被子又大部分盖在礼成身上,这么一扯,自己身上倒是遮了个严严实实,但反观眼前一脸淡定的礼大爷,大喇喇地敞着身体,也不知道是因为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顺着周佚。
结果周佚的脸就青了,经过那一夜,他似乎脑袋又迷糊了几许。总之,面对眼前同床共寝而且肩膀处还留着牙印的陌生男人,他的确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要说周佚这么大个人了,虽然平时人前人后地谦逊放荡,在偶像光环的映衬下,缺点也仿佛是美好的,网上那些腐女联盟同人志也已经堂而皇之地给周佚贴上了娇弱易病白莲花的标签,以前和李茂成在一起的时候,周佚得空就翻看粉丝在官博上的评论,虽说嗤之以鼻地看,不得不说他还是相当喜欢白莲花这个设定的。
“你呀,可真蠢地像朵儿白莲花。”李茂成曾经这样评论周佚,说这话时,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温和又眷恋地注视着周佚,周佚便也回看过去。
“尽管我已知你眼里的我,却还是欢欢喜喜地承受着。哪天承受不住了,我也就只能在你看不见的角落里念着你了。”周佚当时是顶不喜欢这句话的,什么承受什么看不见还念着人家的好非得摆出一副可怜到死的煞笔样至于么,要是他的话,得不到就抽身而出,你看不上我我就非得倒贴?大家都有自己的快活日子过,哪管什么好不好的。
可是后来,就在离家反方向疾驰的驾驶位上,他回忆起那句话,再联想到自己所承受的李茂成的一切,省然。
那是以前,他们还都能认清自己的方向,搜索得到彼此的信号。彼时,信号塔已经丧失……
虽是病人,发起狂来的周佚可不亚于任何一个成年男子的破坏力。裹着被子就从床上蹦起来,哭着喊着要往外跑,亏得礼成拖住他,才没出什么大乱子。
他们上身紧紧相贴,互相温润的肌理贴合,周佚仿佛也不那么狂躁了,但是依旧是不安的,泪水糊了满脸,也顾不得擦,一个劲儿地往礼成身上蹭,也不管自己鼻涕泪水什么的。近几天来,他似乎也吃准了礼成不会拿他怎么样,真正变成小孩性格,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其实礼成还记得那天安抚好他后周異的话,含着泪哆嗦着吐出的话语,其实大意就是亲人之间怎么能做这种事呢,礼成看他仿若孩童的面庞真心感觉很好笑,难不成他还以为背负所谓亲人的称号,就真的是亲人了?
但也没办法,也只好顺遂他的心意,尽管着给周佚顺顺毛,再违心地地扮演着所谓好哥哥的角色。
周亦是看到油画后才渐渐不闹的。
那是初春的夜晚,天气已经彻底摆脱了秋天的那种离索的气氛,整个儿表现出一种肃杀来。降落下来的纷扬的白雪,也似乎渲染不出任何优美的气氛。整个天地之间,尽赶着是一片愁绪,也是周亦自从上次稳定下来之后情绪最不好的一段时间。
他就像任何一个毫无后顾之忧也无所事事的享受父母呵护的小孩儿一样,整天困了就睡,饿了就闹着要吃,整天使不完的精力,一刻也不能消停。
所谓情人,并不是来给自己添堵的,礼成被周佚一通闹,整个人都要不好了。白天周佚闲不下来,他又不能自在地工作,往往手里的活儿还没干顺当,就被守在别墅的管家连环夺命call给呼回来,即使这样,他脸上还得维持着常有的礼仪。
玉和的杂事太多,加上上次因为周佚受伤差点泡汤的戏。当时情况是这样,周佚之前的戏恰好都在坠桥戏之前补完了,所以他从桥上坠下来,恰好就是导演喊cut周佚杀青的戏,所幸没有耽误《无措》上映日期,一向因为赵思明撑腰而略显傲娇的唯子文倒也没怎么抱怨,反倒是在礼成面前,少有的诚惶诚恐的样子。
礼成是何等通透之人,无论是因为武指的不负责或者技术人员的过失导致周佚坠桥,礼成都不怎么追究了,他关心的,只是刚愎自用的唯子文这次能给他多少补偿,通过自己的影响力,把灵越工作室的沈喆签来给他。
无论唯子文怎么道歉,礼成尽管悠着吊着,晃晃悠悠吊着对方胃口。唯子文再傻,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自己才得来的周佚他一场戏就给折腾傻了,这想必圈里人都是知道的。这向来就不是几句赔礼道歉就能解决的,灵越工作室只是赵思明旗下一支,他只不过想要一个小咖而已,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唯子文和赵思明的关系,哪有表面伯乐相马那么简单。
其实唯子文这人,礼成还真的看错了。凭着一身才气和赵思明的庇佑一路走到今天,加上几个奖项傍身,年少成名,对于人情世故,自然是知道的比较少的,甚至可以说是白纸一张。所以到后来,这场所谓的赔礼道歉就单纯变成了唯子文的自说自话。礼成也沉不住气了。
中指蜷起,敲敲桌子“灵越最近还好吗?我怎么听说赵思明那儿不怎么太平啊。“
唯子文一听,刚才的谨慎想甩包袱似的抛至脑后了,再怎么的的也不许外人挑他老公的刺儿啊。“哪儿啊,没什么事发生。话说我们倒是挖到了一个新人呢,就那个新科影后,叫沈喆的。不过她才来公司没多久嘛,刚毕业的学生,素质倒是硬,怎么样,你有没有挖到什么有价值的新人。““沈喆的《老槐树》我还挺喜欢的,就算市场现在这么不看好文艺片儿,评委会倒是买帐的很。你们玉和也不错啊,去年的双料影帝都被周佚给包了“
到这儿其实已经有点儿套话的嫌疑了,谁都知道娱乐界风云瞬息万变,都今年秋天,谁还去提往年冬天的事,从那时到现在,各个奖项产生的的影帝影后,也不知有多少个了。
唯子文是现在自己守不住家事不说,还打着交流的旗号套玉和的内幕,显然有些太不长脑子。
沈喆是挺努力的,我也非常看好她。礼成说。
此处要将沈喆设置成周佚安插在玉和的卧底,也是同样的奇人。
里奇最近没犯什么事吧?礼成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对了,木导最近要筹拍新戏,点名要沈喆做男二,呆会儿回去麻烦您跟赵思明报备一声,沁姐已经迫不及待了。送唯子文走的时候,礼成在唯子文打开车窗说再见的一瞬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唯子文也没听清,只着急忙慌地嗯了声。
车子走了很远,礼成才慢慢地踱回庭院。
其实他本来不需要送唯子文到家门口,无端地像是自降身份似的。可他真的不愿意就这么快回去,二楼是办公室,三楼,就是周佚。
再联想到唯子文跟自己说话时一副担惊受怕频频朝楼上看仿佛自己家真藏了一个疯子的架势,身心俱疲,竟有点儿不再进家的想法了。
还是走进去,深锁的眉头没来得及展开,就看见地上什么时候放了一个袋子,里面是卷轴,长长的,份量很重的样子。
很有可能是唯子文拿来的,他脸皮薄,看礼成步步紧逼,也不好意思在说一笑泯恩仇之类的话,才走得那么心不在意。礼成心想。
礼成还正在考虑要不要打开,就听得耳旁有人说:“这是画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楼了,看了礼成那张苦脸多久也不可知,“打开看看吧!”似乎很兴奋的样子。
“那你抓这头,小心一点儿。”画太长太大,礼成只得叫周佚帮忙,总觉得看他一脸兴奋的样子,舍不得打击。周佚抓着一头,边往后退,边紧紧盯着画布上的色彩,眼珠子就要跳出来的样子。礼成看周佚这幅样子,便想笑,笑着往后退,观察他的反应,便忘了先前的情绪。
是莫奈的《日出-印象》。礼成没想到赵思明会那么大手笔,知道自己对画儿有兴趣,就舍得拿这副来抵一个周佚????????!
而周佚,则完全傻了。好半天显得相当镇定,甚至趴上去使劲瞧着几遍,才一把攥住礼成的手,显得相当激动,不停地在礼成周围打转,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就开始如数家珍地描述起这副画的流派,意境和思想。他显然对印象派相当感兴趣,虽然这个流派经过前期的凤凰经历又在后期被追捧导致无人问津,看得出来周佚还是倾心于此。
“成哥,看看我的。我也画过呢。我爸爸以前是画家呢。”他似乎是忘了那些不开心的前尘往事,第一次在礼成面前提起自己的父亲也无不自然。礼成也只得被他拽着,一脸无奈地看着周佚翻箱倒柜。
这也是他第一次好好看看这个疯子的房间。前几天摔碎东西的痕迹,在墙壁上还残留着些。而屋里的整体布置却是相当和谐的。老管家放的那些刻刻板板,统统被周佚改了。气氛,是冷冽,也是苍然,但有奇异的暖藏在那里头。
下一秒,占满眼球的,就是周佚肆意挥洒的画。与整个房间的气氛截然不同,错综的彩,流畅的线条,爆发出的强大的热,他在晃神的一瞬间甚至觉得眼前站的,是来自海滩的棕黑色皮肤的美人,张扬地笑着。
“画得很好。”礼成微笑着说。
周六是写生日。
自从上次礼成夸了周佚的画儿以来,恰逢那天是星期六,周佚蛮高兴,便毫无缘由地规定了,每周六,都是写生日。礼成一想这也好,他专心画画没这么闹的话,自己确实可以在周末之前处理完所有的工作,再来个野外双休,就答应了。
“怎么样,东西都拿好了吗?”礼成已经将鱼竿收进后车厢,探出头来问还在忙活的周佚。此刻他就像一个正常的,肆意挥洒青春的青年人一样,清爽的白衬衫和卷边的檐帽,手臂间夹着厚厚的画板和支架,兴奋地跑上车,忽闪闪的白色。
“关门……”礼成相当无语了,还有谁能迷糊到家门大开着就欣然出门,“下去把门关好了。”他又说了一遍,话语中夹杂着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笑意。
“遵命,长官。”周佚调皮地挥挥手,吐吐舌头,一阵风似的滚下车去关大门。
其实关于写生日的事礼成是跟甄筌以及周佚的主治商量过的,如果对一件事情上不表现出平素的不正常的话,这种东西就应该具有安抚患者心灵的力量,与此多接触会让患者更快地忘掉创伤恢复正常,主治是这么说的。礼成思索再三,觉得带周佚出去散散心,或许也是好的,至少比闷在家里强。
这次选的是郊区5公里之外的湖边绿地,因为以前规划建设之后留下的最后一块景观地,往前是逐渐密集的城市,往后是辽阔无垠的绿园,正面又有一片湖,即适合写生,也适合钓鱼野餐。
礼成在湖边坐下来,带着家里翻出来的遮阳草帽,真正像个渔翁端坐在那里,周佚就在离他20米开外的地方写生,支起画板,调好颜料,也不知在看些什么,托着腮乱看,应该是在寻找素材吧,“可真是个小孩儿。”礼成甚至配合着笑了笑,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仿佛有种父亲对儿子的亲昵感在里面。他收紧了下颚,紧紧鱼竿,甚至无中生有地干咳了几声,瞬间感觉不好了。
一切都很美好,有绿地,少见的清澈湖水,正常的甚至有些可爱的周佚,鱼儿似乎也咬上了钩,唯一不美好的,就是礼成胃里涌上的一阵阵不适感了,大太阳在头顶上照着,周围的空气也浓密的化不开,胸闷,气喘,四肢些微地颤抖,鱼竿都拿不稳了,礼成还在心里腹诽自己“不如壮年”时,鱼竿猛地下沉。
“大鱼!”他心说,也顾不得身上的不适感了,起身就向湖岸冲过去。
下一秒,已经是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