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世圣言》圣云

3、第二回：丧地不甘再兴兵

　　第二回：丧地不甘再兴兵

　　王韶兵败被围，木征命攻击宋军。吐蕃大军顿时如排山倒海般压来，宋军多有负伤者，却都怒目圆睁，意拼死一搏。眼见吐蕃大军压来，却忽见宋贤云挺杆长枪，冲上前来，立敌大军，冲后面喝道：“快保将军先走！”只见宋贤云一杆长枪抵住吐蕃大军，却丝毫不落下风。这边宋军已经保着王韶边撤边打。那边木征、哈力奇见了宋贤云这般英勇，一齐惊道：“想不到宋军中竟有如此之人！”那边王韶已经退的远了，这边宋贤云却还被吐蕃军围在核心，一杆长枪，左冲右突，吐蕃军竟也伤害不得分毫。吐蕃前锋将军结彪见了宋贤云这般英勇，却也耐不住心痒，冲入阵中，大喝道：“全部让开！”阵中马上让出一片空地来。宋贤云立于中央，结彪上前，也不多话，举刀便砍。宋贤云提枪直刺，两个你来我往，交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结彪见长久战他不下，却也愈战愈勇、愈战愈痛快。结彪的武艺本是差着宋贤云一大截的，只是宋贤云一夜奔波，且滴水未进，这才与结彪战了许久未分胜负。宋贤云明知自己一夜奔波，滴水未进，是体力已经输了，若是如此战下去，是很难支撑的太久的。于是卖个破绽，诱结彪来砍，结彪果然举刀砍来，却被宋贤云顺势打趴在地上。宋贤云看准时机，一枪回刺，刺死一个骑兵，便顺势骑上马匹，手持一杆长枪，杀出重围。
　　宋贤云突出重围，找到王韶。王韶见宋贤云大喜，道：“贤云今已救我两次矣！韶必当报。”宋贤云哪里受得起，互相问候了几句。渐渐的，各处的士兵也都聚集起来了。王韶命人点了人数，却只剩下六万不到。于是懊悔不已，且愁无法回命。宋贤云见了王韶发愁，问道：“将军可是愁河州不能下，无法复命？”王韶道：“事已如此，河州怎能攻破？”宋贤云道：“河州已被焚毁，纵然得之，亦无用处。今之所能赎罪者，破木征。只有击败木征，破其大部兵马，才可赎我等战败之罪。”王韶道：“破木征，谈何容易。且有哈力奇在其身边。”宋贤云道：“胜负无常数。木征不也是惨败之后，才取胜的，我等现在就如何不能胜他？”王韶听他这么说，想是已有了破敌之策，遂问道：“你有破敌之法？”宋贤云遂与王韶商议如此这般，王韶听罢，大喜道：“既如此，兵败之仇，可尽雪矣！”
　　木征已破王韶，乃移兵于河州，因见河州尽被焚毁，甚是伤感。哈力奇在旁见了，劝道：“大王何必如此，只需在宋境多掳些壮丁，这城池很快就可修复了。”木征听了有理，也就不再伤感，因问：“只是何时才能去掳壮丁？”哈力奇道：“今宋兵虽败，却仍有数万之众。切不可轻敌。待将这些宋兵全消灭了，那想去掳壮丁，就只是举手之劳。”木征道：“残余宋兵，当如何消灭？”哈力奇道：“今宋兵新败，锐气大减，我军新胜，锐气大振。只需找到宋兵的主力，即使是与他们正面交锋，那也是我军占极大优势的。更何况宋军主帅才能未必及我，即使是计谋，也是难以得逞的。”木征听了大喜。于是命人加紧搜索宋军主力所在。
　　不数日，已有人报于木征，探得宋军主力所在。木征听了大喜，便要集结军队，前往剿灭宋军。幸有哈力奇在旁劝道：“未知真假，贸然出动，恐遭伏击。”木征道：“若是跑了他们，却又怎好？”哈力奇道：“可命精英部队化作寻常装束打探，大军随后。若有埋伏，精英部队可以回来报告，若没有埋伏，精英部队自能与宋军相持一段时间，而我大军赶到时，宋军已经疲惫，岂不被我一举消灭？”木征听得有理，便命两千精英化妆打探，大军随后。
　　那两千精英先到，果见大部宋营。于是全部冲入，却是不见一人。只见地上脚印纷乱，尚可辨别，知是刚走不久的。于是搜索了一阵，却也不见有人。少时，木征已领大队人马赶来，见了先头部队，问道：“可有见到宋军？”众人答：“小人等到时，这里已无人影。小人等见地上脚印纷乱，且能辨别。想是刚走不久，而且是走的很慌乱。”木征听到这么说，甚是懊悔，冲着哈力奇吼道：“不听你言，我已杀了王韶，消灭宋军了。”因为寻不见宋军踪影，也只得回军了。
　　不数日，又有人回报，见到宋军踪影。木征急令集结大军，出发征讨。哈力奇在旁看到，劝道：“大军贸然出动，若欲伏击，怎好？”木征怒道：“上次你已经放过宋军了，这次还要再放他们一次？”哈力奇道：“此必王韶之计也！先让我等知其踪影，而后遁逃，待我大军赶到时，就会以为是误了时辰而致其逃脱。那我再次知其踪影就会即刻遣大军出击，他此时设计埋伏，我军岂不正中下怀？”木征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却又怕跑了宋军，竟一时拿不定注意。哈力奇见了，知道木征拿不定注意，遂道：“以属下之见，还是上次那样追击，才好。”木征也只好听他的意见，命两千精英先行打探。果然又是不见人影，也不见埋伏，以军营看来，也是刚走不久。木征见了，怒上心头，冲着哈力奇骂道：“你几番阻我，害我不能杀死王韶，消灭宋军，你难道是王韶派来的奸细不成！”哈力奇听到这番话，忙解释道：“属下岂会如此，况且王韶之败，也是属下谋划的。属下又怎会帮他？”木征虽知他不会对自己有异心，却还是难以平息心中怒火，又冲哈力奇吼道：“日后少在我面前议论军机，否则绝不轻饶！”
　　数日后，又有人来报，发现宋军踪迹。木征听了，急召大军集合，火速前往。哈力奇见此光景，知道劝也无益，也就不再去劝阻了。木征不见哈力奇上前劝阻，心中倒也舒坦。已经集结好大军，便迅速开发。待到宋军营前，果见营门立有巡逻兵，营内不时有人走动。木征见了大喜，只道宋军大队就在营内。于是命大军攻入营内。待大军进入营内，却不见宋兵，那站岗的士兵，都是草扎的，至于那走动的士兵，是将草扎的士兵挂在绳子上。
　　木征见到如此，情知中计，急命士兵撤退。早已晚了。只见四周宋兵人人手持□□，箭头点火。数万宋兵一齐放箭，霎时间，营内火光冲天。营帐中全是干草，营内倒满火油，一遇火源，霎时，大火将木征大军围在中央。
　　眼看再过片刻，大火就可将木征烧做灰烬，却忽见一支人马冲来。为首一人大喝道：“大王勿忧，哈力奇来也！”木征听得哈力奇到来，以为能到活命，只盼着哈力奇能够为自己开出一条路来。却见一辆马车冲过火海，进到了火海之中。马车底部掉下一个人来，正是哈力奇。木征见了哈力奇，甚是懊悔，羞愧道：“若是早听你言，何至于此？”哈力奇扶着木征道：“大王休要如此说，”又道“这马属下已经用水浇遍它全身，车子也是被水侵泡过，而且车上装了一车的水，大王进入桶中，臣驾车护送大王冲出去。”
　　于是木征钻入桶中，哈力奇在前驾车，众兵将拥护在旁，围着马车便向外突围，因为水不停从车上溅出，洒在士兵身上。而且这些士兵是抱有必死之决心。所以这些士兵，虽也多有被火烧伤者，却也大多都突围出来。时宋军见有吐蕃兵从火海中突围出来，纷纷上前迎敌。正是：绝处逢生，勇气十倍于平常。这些吐蕃兵，虽多有被火烧伤者，而且人数极少。宋军竟不能挡，终为吐蕃兵护着木征杀出重围。
　　木征已出重围而欲急回河州，哈力奇在旁劝道：“今我只这几人逃出重围，宋军岂能不设伏兵与我回归之路，大王若回河州，则我等必为宋军所擒矣！”木征道：“那河州如何？”哈力奇道：“河州已不能保，且河州现已焚毁，所用者不大。”于是木征只得领着这些残兵逃回安江去了。
　　木征已然逃遁，只有结彪领兵驻守在河州。时王韶已破木征，于是领大军进往河州。结彪本是少谋之辈，且河州刚被焚毁，力难固守。见得宋军如此阵势，心中早已怯了，只是碍于颜面，强立于城楼，冲宋军喝道：“王韶小儿，近日只如老鼠般东躲西藏，不敢露出头面，今日却怎么有了胆量，来此送死？”王韶道：“你只在城中，难道还不知木征已被我烧死！”结彪听他这么说，原也不信，但见他今日如此阵势，首领出征又不见回来，也不见有士兵回报，却也生出一些疑惑来。又听王韶道：“这河州城，我军下之如同反掌，今你如肯出降，或可有条生路，若是拼死顽抗，必死无疑！”
　　结彪本就心怯，明知城池是绝不能保了，只是不知木征生死，却也不敢冒出降言。只道：“降敌之语，岂可轻出，可否容我明日答话？”王韶知他有心出降，只是不知木征生死，不敢出降，只要证实了木征败绩，结彪也就不会再有疑虑，于是道：“那就多容你一日便是。”
　　宋军已退，结彪急命探子出城打探。王韶知他一定会出城打探，也是要他知道木征败绩，便也不命人阻挠城中出走行人。结彪所命多路探子打探，而其结果却都是一致：大军已经全军覆没，不知木征生死。结彪已知军情，虽是大惊，却也是有些预料到了。情知已不能保住城池。
　　第二日，宋军已集结于城外，结彪只得开了城门，跪迎王韶。王韶忙扶结彪道：“将军顺天起义，实是两国边民之兴，又何必跪于本帅。”于是抚结彪共入城中。宋军已入城，王韶传令两国众将士将大火焚毁之处，修补重建。又命登记城中人口，安抚百姓。
　　河州城即已归于大宋版图，城内事宜也已安排妥当。于是王韶上书庙堂，言明战况，并促速遣官员治理河州。
　　不数日，朝廷已下文书，曰：已命张晋为河州安抚使，不日即可抵达。
　　张晋已到河州，王韶遂与张晋交代清楚，便统大军回师。
　　王韶统军回国，神宗即命王韶觐见面君。王韶上朝面见神宗，礼见毕。神宗道：“王安抚今领天兵，大败木征，斩敌二十余万，收复河州，实我大宋未有之大胜。”又命“王韶上前听封。”王韶上前跪伏，听天子敕封。于是有翰林学士手持圣旨上前两步，展开圣旨，宣读道：“昊天明命：制曰‘行正教于天下，必得臣以辅之。是以官守分职，共熙帝业。惟卿王韶，破吐蕃于河州，扩我国土，册卿为进左谏议大夫、端明殿学士。尔必忠顺国家，勿负朕望。’”王韶谢恩毕，道：“臣之所以有此大胜者，功不在臣，而在他人。”满朝众臣听了，却都心生疑惑，神宗道：“莫非破木征者另有他人？”王韶道：“然也！破木征者，乃臣本部小卒。臣原本也不曾识得他，而在臣窘迫之际，是此人屡出奇谋，终于火烧木征，才能大获全胜。”神宗听了，先是大喜，继而黯然道：“军中有如此人才，朕不能识，却是朕之过矣！”于是又详细问了那人姓名、才能，以及其破敌之计谋，王韶一一对答。神宗听了，甚是欣慰。于是下旨封宋贤云为翊麾校尉，职从七品。大宋本是一直器重武将的，军中只要有军士立功者，是一定会受到天子嘉奖的，所以宋贤云一个小卒，而可封为从七品的翊麾校尉也不是什么奇事。而且朝中多有文臣从于军中者，王韶正是其中之一。
　　大宋虽破木征，然木征并不甘心受此屈辱。只望能够击败宋军，一雪前耻。于是逃回安江便欲整顿军马，再攻河州。只是被哈力奇劝下了。木征因未听哈力奇之言，而致军队大败，自己也险些丧命，便对哈力奇更依赖了，哈力奇的劝言，木征是大多都听取了。哈力奇本也是不甘心此次大败的，也是希望能够打败宋军，雪此耻辱。于是在逃回安江，整顿完兵马、粮草、器械后，对木征道：“以属下之见，我欲此时攻打宋军，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木征听了此番言语，心中也是大喜，只是因为上次大败，已经生了几分忌惮之心。虽是欢喜，却还有几分忧虑。哈力奇见木征面有难色，又道：“宋军虽然胜我，然其大军已经回师。张晋驻守河州，手中兵马却不甚多，且张晋用兵才能终究一般，难以敌我。”木征道：“纵然能够胜得张晋，重夺河州，又能如何？河州先前一把大火，早已所剩无几了。虽然经过宋军整修，却也难比从前。费力而取无用之地，取之何用？”哈力奇道：“河州现在却是不值得我大军争夺，不过宋军新得河州，而以此自夸。若我军将河州重重包围，河州危机，宋国必遣大军救援，那我就可将其剪灭，一雪前耻！”木征道：“宋国大军开来，若是不敌，却又怎好？”哈力奇道：“大王多虑矣！大王若能依属下所言，属下可保宋军绝无获胜可能。”于是与木征计谋如此如此。木征听了，甚以为意，大笑道：“若可如此，不仅前耻可雪，就是掠夺宋境，也是顺势之事了。”
　　于是木征听从哈力奇之计，纠集吐蕃各部族八十余部，合兵约五十万。浩浩荡荡开赴河州。
　　河州安抚使张晋见了吐蕃这许多的兵马，明知若是他们倾力攻城，那这城池是难以保全了。急令密件飞传东京。木征所意也不在河州，只是为引出大宋大军，而将其击溃。于是只是将河州团团围住，却不下令攻城。而城中夜间逃出的百姓，也不去盘问。任由他们远去。
　　不数日，河州危机的密件已经到了东京。神宗接见河州使者，听得河州被围的消息。急召满朝文武上殿议事。有枢密直学士王韶上前奏道：“木征不甘兵败而起大军围困河州，是欲雪前耻。为将者，本不可因怒气而兴师，今木征因怒兴师，已是犯了兵家大忌了。木征虽号称大军五十万，却是八十余部族集结而成，吐蕃各部本就勾心斗角，很难精心协力，所以那五十万众，不过乌合之众，破之易也！臣愿领兵再败木征！”神宗听罢大喜，于是命王韶为征讨大都督，领兵四十万，前往征讨木征，救援河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