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魂者》公子行云

5、第 5 章

　　此后一段日子，白暮一度认为他就是来让自己当厨娘的，有时还更过分，除了照顾他的一日三餐，还要帮他洗衣服，总归就是照顾他的一切衣食。

　　白暮曾抗议过，不过都被沈晟笑嘻嘻拿出内丹给拒绝了。对，他现在有了名字，是她为他取的名字，沈晟一开始还怪她太多管闲事，可她不能老“喂”地叫他吧。

　　她使终都要想办法要到蛇妖的内丹，她可以荒废时光在这里一辈子，可有一个人半辈子都等不了，更何况她已在此地耽搁了好些日子。

　　最近沈晟的行踪老捉摸不定，她有时就给自己熬一碗汤，蹲在竹屋门口慢慢一口一口喝着汤，一坐便是一天一夜，只到夜幕低垂，她才能瞧见他踏着月色回来。

　　沈晟看见她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向她伸出了手，笑意盎然：“小白，我陪你去杀妖吧，我知道，你要救你所爱。”

　　她诧异的抬起头，看见他笑着却十分认真的神情，思考了一阵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陪我？”

　　他又摆出了一副认真思索的神情，苦恼地摇了摇头，又马上换上了无赖的模样威胁她：“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就关你在这地方一辈子了。”

　　又是这无赖的样子。白暮略感觉好笑，伸出手搭在那比女人还漂亮的手上，得到了回应的沈晟眼底闪过惊喜的神情，下一刻不由分说就紧紧握住了白暮微凉的手蛮横的拥她入怀。

　　长年杀妖的些许血腥味却异常宽阔温柔的怀抱，白暮在他的怀里有些失神，持续了几秒她猛的回过神，挣扎着要离开，那怀抱却又紧了几分，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不满道：“别动，小心摔下去。”

　　耳边是凛冽风声，他们在半空前行着。白暮乖乖不动了，男子的墨发撩到了她的耳边，有淡淡的清香味，就像那个人一样。

　　白暮不知觉中浅浅笑了，她想，她从未这样待过一个人，为他出生入死，命悬一线。

　　在空中吹风吹了几刻以后，白暮深深确定了，沈晟除了高深的法力外，就再没有其他擅长或会做的事情了，难听点说就是空有一身蛮力。

　　沈晟把她带到了荒郊野外，找了个山洞安顿出去猎食回来后，白暮彻夜被沈晟堪称残疾的生活作风无语了。

　　比如……沈晟摘了一堆野果，狼吞后差点中毒。
　　比如……满身血腥回来信誓旦旦给她说露一手，却差点气极烧了整片树林。
　　比如……满脸尴尬地问她衣服怎么洗。

　　前两件白暮可以理解，可最后一件她凌乱了，沈晟看样子活的时间已过百年，单是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也要磨砺多时才可，可活了这么大年纪的人怎么满脸别扭问她衣服怎么洗。

　　于是白暮在默默烤好兔肉后，默默远离沈晟的位置好几米。沈晟盯着角落里发呆的人，皱眉啃咬完兔肉移到她的面前，本来黑着的脸在白暮有点嫌弃的脸色下更黑了。

　　他沉着脸闷闷给她解释：“放心，衣服脏了我都会换的，”像是漏了什么，他补充：“我的衣服都的是抢山野农家晾在外面的，你放心，很干净。”

　　听到他最后补充地话，白暮懒得再和这个小孩子般的男子辩论，拿着他的衣服找了个湖泊就帮他洗了起来。

　　等回来时，沈晟斜倚在山壁上，看样子是睡了。

　　她细心为沈晟折叠好了衣服放在他的身旁，又瞧见自己已脏了几日的身子，眼光在沈晟与洞外轮了好多回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向洞外移步。

　　怕惊醒了梦中人，白暮放慢了速度，轻手轻脚出了山洞，寻着小道打算去湖泊沐浴。

　　月色寒凉，湖泊被印上了银光色，好像仙界池塘，虚幻又水泊粼粼。

　　白暮难受地褪下了衣服，等洗净了身子准备上岸时，眼光瞟见不远处的树影下，脸色猛一变。

　　一位穿着黑袍在夜色里隐藏了不知多久的修长身影，静静伫立在河岸边。面不改色的……看着她。

　　她无法再淡定下去了，咬牙道：“谁高诉你可以偷看女子沐浴了？”

　　他询问她：“我是光明正大的偷看，怎么了？”

　　她彻底无语，从没遇过偷看女子沐浴还说光明正大地看，且一脸认真严肃地问她……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给了某人一个白眼，白暮冷了声音：“回去，我要穿衣服。”

　　察觉到了她语气的不善，沈晟吐了吐舌头，风一样跑了。

　　她换好衣服，干脆就在湖泊边躺下，轻轻阖上眼沉沉睡去。入梦中暗夜落影，那人手执桃花，笑意深深，温柔许她万世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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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梦她连着梦了好几日，温柔又泛滥着苦涩。

　　因为那天在外面夜不归家，沈晟为此生了好些日子闷气，白暮只当在闹小孩脾气没有理他，果然才过了一个晚上沈晟就来白暮面前，勉强和她重归于好。

　　这些日子里都是他伴着她，只要有恶事做尽的妖怪“巧遇”他们，沈晟就凝重着脸色把她安顿在一边，一脸认真和叮嘱小孩地口气对她说：“好好待着，马上就可以解决掉。”

　　然后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白暮愣在原地，看着他一如即往黑色的身影，那是可以全心全意依靠的人。就像是那个人一样，在她孤苦无靠时伸出援手，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喂！发什么呆？”沈晟好笑地拍她头，把她的游思给生生拉了回来。

　　白暮笑着看他：“没想到你挺厉害的。”

　　沈晟毫不谦虚地回她：“我本来就厉害。”又伸出手有些别扭说：“这是内丹，以后……让我来帮你杀妖怪吧。”

　　“嗯。”白暮点头，看沈晟转过身先她一步离去，背影有些慌忙失措。白暮沉重的望着他，手紧紧攥着，骨指泛白。

　　回去时，沈晟还没有回来，白暮又无聊蹲在山洞口，约摸是一刻钟后，她才看见沈晟一脸别扭地走了回来。

　　然后，他在看见她时，耳根迅速泛红，明明是不知该怎么办的表情，却还是强装镇定慢吞吞走到她身前。

　　“怎么了？”白暮眉梢一扬，随口问道。

　　只是随口一句，却惹得眼前满身泥泞的男子脸全部都成了西红柿的颜色，双手背着，一脸害羞，一脸捏，一脸的不情愿……

　　这表情，太别扭了。

　　她有干了什么吗？这家伙这种表情是要闹哪样？

　　正当白暮努力回忆着自己对沈晟干了什么，对方哀嚎了一声，把藏在身后的鲜花重重砸在白暮怀里，逃了……

　　没错，是哀嚎了一声。

　　白暮很复杂看眼了怀里的花……

　　终究是个长不大的小孩，送个花怎么和要死了一样……

　　就这样打打闹闹过着这平淡却也温馨的日子。这天，本在打猎的沈晟傍晚时分急急跑了回来，激动地抓上白暮的手就腾空飞去，那兴奋得模样好似有重要的事情要给她看。

　　“小白，带你去个好地方。”懂了白暮的疑惑与猜测，沈晟开心向她解释，他一定没察觉到他唇角上扬的弧度有多么高兴，只是眼眸里闪烁着白暮从来没见过的激动情绪。

　　等瞧见那红华灯上里流窜密集的情侣与来往路人，她才记起，今天是七夕，现在是夜晚了，自然是在举行七夕灯会。

　　沈晟紧紧拉着她流窜进了人群里，白暮就由着他拉着自己，她脑海里忽闪过一个人影，她清清楚楚记得，那时她和沈晟一样，硬拉着那个男子来逛七夕灯会，最后，她和他在放花灯河边轻轻拥抱，他还吻着她，用含糊不轻的声音对她说，暮儿，不要离开我。然后，落下了泪。

　　她那时还不懂他为什么伤心，如今站在旧地，故人不在，物逝人非，她才明白，他为什么要落下泪。

　　他们都是那么害怕失去的人。

　　“小白，这个花簪你要不要？”有声音打断了她，白暮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温柔笑着回答他：“好。”

　　那是一枝很朴素的发簪，上面缀着清雅的梅花，不奢也不俗。面前俊美的男子宠溺着为她戴上了发簪，然后同她说：“小白，我要让你开心过这一生。”

　　他的神情太真挚与郑重了，语气坚强容不得怀疑，让她再装不下去，僵了笑。

　　她记得后来她同他去放了花灯，然后干了些什么她都忘了，只是想起了沈晟为她戴发簪时的模样，后来，她再也没有来过七夕灯会。

　　三个月匆匆走过，这夜是月圆之夜，阴煞之气最为深重，也是妖魔鬼怪猖狂横行的时刻，本来沈晟不打算出洞帮白暮杀妖取丹，但是白暮坚持说今晚是最重要的时候，平常找不到的恶妖都会在今天晚上出来，吸取阴煞气来增长法力。

　　沈晟说不过她，只道要她好好呆在这样，不可乱走动。

　　白暮勉强露出笑容，对他笑着应声：“你去吧，我会好好呆在这里，”顿了顿，温柔了眉梢：“放心吧，救不活他，我不会死的。”

　　她说的那么柔情，有些淡漠的脸温暖挂着笑，看得沈晟心底猛一阵抽痛，还是强迫着自己勾起唇说好，然后，转身沉默离去，身姿落寞。

　　从始到终，白暮都没有再开口，愣盯着沈晟离开的位置，呆呆看了很长时间，终是一咬牙，从衣袖拿出一株流转金光的灵芝，握在手里走到了洞口，安静等待着。

　　她计划的很好，她要用这灵芝引来密林里的妖怪。

　　这灵芝，是她差点丢了性命找来的，如今，该有了用处。

　　有浓烈的妖气压抑着密林四周，乌鸦怪叫四散，树影斑驳来回晃动，倒有了几分阴森的感觉。

　　这一夜，血腥刺鼻，惊鸟四散。

　　沈晟心里隐隐感觉不安，巨大凶猛的恐惧排山倒海之势，翻涌而上。

　　狠狠给了妖怪重重一击，顾不得擦掉妖怪飞溅在脸上的血，急匆匆赶回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