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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对方终于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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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胖子大金牙二人从龙岭迷窟侥幸脱逃之后,不日便打点行李启程返回北京。
躺在火车的卧铺上,我回想起背上那只突如其来的红色瘢痕,鬼洞里发生的一切仍历历在目,使人不得不觉得如鲠在喉。
直到回到北京将明器各自转手分了钱,三人一合计,决定短期之内先休整一下。一来等待Shirley杨那边的联络,二来也好先腾出时间来摸清这块瘢痕的来历。
难在天不假年,麻烦总是来得措手不及。
那天我就近找了个小面馆解决午饭,只喊了四两刀削,左等右等却连个碗都没见着,心下正不耐烦,随意举目四顾,只见一个身穿老式军大衣的年轻人正立在门口。
此时北京刚入秋,要说冷也不算,像他这样穿身军大衣四处乱逛也未免太稀奇了些。而且这人虽然年轻,但身形高挑,站姿笔挺,裹进军大衣里依然能看出几分过人气度。
我实在忍不住回头多瞟了几眼。
那人跟店主打听道:“请问北京潘家园怎么走?”
潘家园离这儿倒是不远,但一个外乡人冒冒失失连地图也不带就只身闯北京找潘家园,这就有点奇怪了。
店主跟他叽里呱啦一通比划,年轻人听罢稍一沉默,也许是觉得离目的地不算远了,随即点了点头说:“三两小面。”
四两刀削终于端上来。我望着热气腾腾的大海碗却顿时没了食欲。
这人看上去来头不小,要是来做买卖,我未必不能赚他一笔。但这人行事很高调,浑身都透着股古怪劲儿,谁也不清楚这背后到底有多大的麻烦。要是有大金牙在,倒还可以有个人商量商量,同这人摆上两句,至少买卖不成仁义在。
但是现在毕竟没有大金牙,我考虑再三,把手机轻轻巧巧旋了一圈,又收回兜里去,端着大碗直接坐到那个年轻人对面。
他正垂头用纸擦着筷子,见我过来,连眼皮都不舍得抬一下,又重新扯了一张纸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
这小子倒是摆得一手好脸色。
我咬咬牙,想起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口号,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我问他:“小兄弟,听口音你不是北京人吧?”
对面毫无反应。
我仔细琢磨了片刻,觉得刚刚那句话说得真大尾巴狼,谁听了谁也觉得没安好心。到底还是修炼不到家。
我亡羊补牢道:“刚刚听你找潘家园,我就是在里面卖古董的。很多地儿都认识,您想买卖什么,指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我与他相互望了半晌,谁也没出声。他终于抬起右手来,手腕上绕着一根红绳,系住了一块环形的玉,那片玉还微微泛着油汪汪的淡黄色光泽,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熟悉。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前些日子我和胖子拼了老命挖出来的玉吗,当时也不知卖给了谁,竟然落到他手里,如今他拿它出来是要做什么?这小子到底看着不像是善茬。
只听他说:“我想打听一下这块玉的来历。”
我笑道:“潘家园这么大,打听也得费些工夫。你要打听这块玉的来历做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摇摇头道:“不是很要紧的事。”
我心说你就瞎扯吧,大老远跑到北京来找人打听这块玉的来历,还是件不要紧的事,说给粽子听,粽子都不信。
可是我现在没有任何立场再追问下去,只好说:“那咱们不如交个朋友。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到时候我替你问到了再联系你?”
我心下想着,说到联系他,那可能性几乎为零。虽然我也很好奇这块玉到底出了什么毛病,但毕竟过了好奇的年纪,总之是知道得越多越麻烦,千头万绪理不清,还不如撒手不管。只是到了潘家园还要打个照面,撕破脸皮总是不好的,互相给个台阶,交个朋友也就是了。
那人大概是一眼识破我无意帮忙,继续擦着筷子回答说:“不用了,我会自己去潘家园。”
我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那也好,到了潘家园有什么买卖可以再来找我啊。”
他的小面也端了上来,我们俩低头吃着相互无话。
一顿饭吃得我心浮气躁,一来为了背上忽然生出的眼睛形状的红色瘢痕,二来为了这个不辨来意的年轻人。我只胡乱塞了两口,撂下钱就匆匆忙忙就要跨出门,回头看那小子,倒是不紧不慢地一口一口吸面条,我心说这人的心理素质还真不是盖的。
待回到店里,巧的是正遇上大金牙不在。我一五一十把面馆里碰上的事和胖子一说,觉得这事不简单,得等到大金牙回来,才好拍板说这生意做是不做。
时已入秋,天色黑得早,我和胖子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坚持等大金牙回来,直到两边的街灯都亮了起来。
大金牙喝了个半醉不醉,摇摇晃晃地出现在我视野里。
我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他身后跟了一个人,顺手扯了扯胖子的衣袖示意。
大金牙这人市侩,天生就是赚钱的一把好手。要说能灌醉大金牙,或者是有法子让大金牙卸下包袱大瓶小瓶对嘴吹的人,我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走近了一打量,那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一件老式军大衣,眉目隐在黑沉夜色里看不清。
我心里漏跳一拍,竟然是他,这下坏了。
大金牙在我面前停住,伸手拉我,一开口酒气就糊了我一脸:“来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位是哑巴张,哎呀,你们可以称得上是同行了嘛。”
同行?这家伙当过兵?还是这家伙也盗墓?
不暇我细想,哑巴张已经对我点了点头,恍如初见,态度非常自然。
我只好尴尬一笑道:“你好,我老胡,胡八一。”
大金牙又指着胖子道:“这,这位,王凯旋!”
我心知他是喝大了,生怕他抖搂出什么不该抖搂的东西,于是扶稳了他,一把把胖子推到他身前。
胖子会意,冲哑巴张呲了呲牙道:“张老板,咱们是明人不说暗话,您这次拿着这块玉找上我们,到底是图什么呢?”
显然哑巴张也不喜欢弯弯绕,直截了当从衣兜里掏出一枚玉,说:“你们看。”
我定睛一看,心说你不是逗我玩么,中午拿线穿着,晚上把线扯了我就认不出来了?你就是披上马甲我也照样认识你呀。
哑巴张不为所动,解释道:“这不是你们的那块玉。这块玉中央有一处断裂,天然形成一枚玉珏。它是我在西藏一座唐代陵寝里发现的,和你们所发掘的那块玉很像。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带我去发掘这块玉的地方看一看。”
去看一看?
我回想起被我和胖子关在墓里的那只红毛粽子,顿时觉得一阵恶寒。
胖子和我想到了一块去,当即说道:“那可不巧了,我们离开的时候这墓就已经塌了,你现在要是去,多半也只能瞧见一堆泥巴和石头块儿。”
哑巴张追问道:“你们在什么地方发现的这块玉?”
胖子答道:“内蒙古呗。”
哑巴张听罢,把玉收好,说道:“内蒙古地区人烟稀少,被碰过的斗应该很少,我想到处去看看。”
没想到这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胆色倒是出众,只是空口无凭,能不能做到还悬得很。
胖子嘀咕道:“就一玉,你说你闹腾的,图什么呢。”
我不确定哑巴张是不是听见了,反正他这人大抵是这个脾性,即使是听见了,连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
我连忙拦住胖子,跟哑巴张打岔道:“既然你也算是同行,那倒斗有多危险咱们就不讲了,出了事我们一概负不起责。你要我们哥俩带你去内蒙,我们就只能负责送你到内蒙,帮你勘察墓穴的位置,剩下的还得全凭你自己。”
哑巴张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甚至没有丝毫迟疑就答道:“好。”他顿了顿,望了大金牙一眼,又补充道:“钱我会打到他的帐户上,但是,装备需要你们自己置办,三天之后凌晨七点,我们在这里集合出发。”
这一程刨去空难车祸等等因素,几乎是板上钉钉的零风险,于我和胖子而言,简直就像是旅游度假了,哪还用什么装备。
我和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很满意他的安排,立马拍板道:“好,那三天后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