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深陆

10、第十章 “紫陌，你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便是银子。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鬼不推磨再加钱。由此便可见得钱的重要性了。

　　紫陌对我这套理论嗤之以鼻，“不就是银子么？瞧你那样。”说着，他朝着远处的几块石头凌空一点，石头顷刻间变成了一堆黄金白银。

　　我亦不屑他此番做法，“你且听清楚，我说的是真金白银，区区障眼法算得了什么。”

　　“那你想如何？”

　　我勾勾手，示意他附耳过来。紫陌皱着眉，老大不乐意，但仍是过了来。

　　“我说，咱俩可以赚呀。你我一身本事，还怕赚不着几个钱么？”说完，我拍拍胸膛，踌躇满志，大有大干一场的意思。

　　不想紫陌听了我的话，“嗤”的一笑，席地坐下，眼皮都懒得抬，“一身本事？照你的意思，是让本太子去绑架几个富家公子来，然后敲诈勒索？”

　　“呃，”我抓抓头皮，“这也不是不可以……”

　　他睨我一眼。

　　“咳，容我再想想。”

　　扬州城四通八达，历朝历代以来都作为交通要道而存在，也由此汇集了天下的能人异士。八街九陌，熙熙攘攘，鼎盛繁华。

　　要说繁盛的地方，大概只能数扬州最大的烟花之地‘尽水楼’为最了。尽水楼素来有“不夜之楼”的美誉，日日门庭若市，上至达官显贵，下至抬轿脚夫，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我与紫陌随着人流一路来至尽水楼前，紫陌瞟了眼高挂着的匾额，不屑笑道，“说白了就是个青楼，做什么取这般风雅的名儿欲盖弥彰。”

　　我听里头没有丝竹管弦的乐声，反倒有叫好声一阵高过一阵。好奇得紧，当即便拉了紫陌一同进去。

　　尽水楼里，锦天绣地，美轮美奂。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搭了个高台，正有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在上面翩翩起舞。媚眼如丝，玉臂纤腰，回眸抬手间，风情万种。

　　我这才知晓今儿尽水楼举办三年一度的花魁选拔，女子一个个上台献艺，由底下自八方而来的看客选出新一届的花魁。

　　“听说今年夺得花魁桂冠的，还能得到三千两白银呢。”旁边的青衫公子对友人道。

　　三千两白银？我抬首看向一舞完毕正躬身退场的女子，又瞧瞧旁边兴致缺缺的紫陌，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

　　将紫陌拉到一处稍微安静点的地方，我严肃道：“我们需要什么？”

　　紫陌慢了好几拍，才犹豫地接上，“银子？”

　　我点点头，“这里是哪里？”

　　“妓院。”

　　“当选花魁能得千两白银，你当如何？”

　　紫陌扬眉，眸光深邃，对我笑道：“我可以考虑将你卖了，不过，你这姿色……卖得出去么？”

　　我一把拍掉他正捏着我下巴的爪子，点头，“所以，就将你卖了罢！”

　　“……桃、九。”

　　我一把抱住紫陌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指高台，谄媚道：“紫陌，我信以你的倾城姿容，定能拔得头筹！”

　　一刻钟后，紫陌嫌恶地扯扯身上石榴红的曳地长裙，又伸脚踢向被我迷晕在地上的姑娘，沉声问我：“你，是认真的吗？”

　　我忙着将他的腰线收紧，“自然，为了那三千两，你先忍忍吧。不过，我说紫陌，你能稍微缩个骨么？这姿态委实粗犷了些。”

　　说着，我感觉头顶被他一把摁住，紧接着便听他道：“你且告诉我，我们要那黄白之物来作甚？”

　　“呃，”我从他的魔爪下逃开，想了想，一本正经道：“自然是行侠仗义，救死扶伤，然后千古流芳……”

　　“与我何关。”

　　“我好歹还给过你包子吃呢……”

　　“又冷又硬，还不带肉。”

　　“我阿弟和你家小帝姬还有娃娃亲呢……”

　　“滚。”

　　“哎，我一个小女子，就这么点小心愿，你都不能帮我一把么……”我抬手做揩泪状。不多时，只听得他长叹一声，而后叽里咕噜念了个咒。我再抬头时，便知见得一个身姿姣好，姿态高傲的绝世美人。

　　见我看呆，美人怒了，一双滴水紫眸似要喷出火来，“发什么愣！还不过来帮忙？桃九，老子告诉你，仅此一次！”

　　“啊？哦！绝对只有这一次！”

　　一切准备就绪，我忽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紫陌，你有狐臭吗？”

　　我本来的想法是，紫陌上台后唱一曲婉转歌谣，或是跳个倾倒众生的舞，再不济，就弹个高山流水。

　　然而……

　　我看着僵硬地站在台上，俨然成了一根倾国木头的紫陌，再次沉重地叹气。

　　过了一会儿，他勉勉强强地动了几下手臂，收到的效果……意外的好。他走两步，便有人晕倒在地，弯眉浅笑，更是惹来大片叫好。

　　我又惊又喜，随手拉来一个旁人，问道：“你觉着这姑娘能夺得花魁么？”

　　那人看了我一眼，“依在下看，八九不离十。”

　　“呃，为何？他的表演——”我还未说出后面的话，那人已先一步打断我，“姑娘有所不知，竞选花魁，表演如何并不重要。那张脸，那身段，才是顶要紧的。尤其是容貌，你看那位姑娘，多美啊……”

　　所以最后，表演很失败，夺魁很成功。

　　而我也懵懵懂懂悟出了来凡间的第一个道理：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而正当衙门满城通缉顶替上台的犯人时，我和花魁……紫陌正悠闲地坐在城郊的一处茶肆里，扮作外来的游人，休整饮茶。

　　我摸摸腰间鼓鼓的荷包，表达了一番感慨，顺便对紫陌的献身精神表示无比的钦佩。紫陌给我一个白眼，我也喜滋滋地收下。

　　我现在才明白为何世人爱财，唔，委实有种身心皆舒畅踏实的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