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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公子穆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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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昨日竟没抓住那个妖女?”
“难道连穆公子都不是对手?”
“我儿子的仇定是要报!此等妖女绝对不能留在世间,不然定会有更多无辜之人会受到牵连。”
“穆公子,实在不行,我们便同你一起,杀了那妖女,为武林除害。”
穆澜,天下第一公子,精于书画,姿容无双,尊而有礼,可比信陵。
“在下惭愧,有辱各位所托,虽然昨夜没能杀了虞缺,但所幸已探出她的底细。”
清茶馥郁,他轻啜一口,不疾不徐地看了一眼在场的人,香气氤氲着眉眼,他淡淡一笑:“这是今早才摘下的新茶,各位不如先尝一尝。”
穆澜此人,便是有这样一种奇怪的力量,总能让人有满腔急躁火气,却对着他的神色自若而发不出,那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却也当之无愧被称为第一公子。
众人抿了一口清茶,确实唇齿留香,味甘却不涩,是为今春最好的龙井,在场无论懂茶与否的人都晓得这茶精贵,心中无不暗叹公子果然雅致。
喝了茶,众人心里的急躁已经消去大半,白和衣道:“这妖女一日不除,我等便一日难安,上个月她杀了公子的未婚妻,更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老身虽然不济事,但也愿尽绵薄之力,同公子一起捉拿此女。”
“对,我等愿随公子捉拿此女!”
“哪有这么简单。” 穆澜咳嗽一声,掩唇轻叹:“她的巫蛊之术出神入化,昨夜我被她的内力所伤,早年的旧疾似有复发之迹,此次恐怕是行不得险了。”
“难道就任她逍遥自在?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白和衣冷哼一声,手中铁杖重重一敲,“众位英雄,不若我们召集武林追杀令,一同拿了此女,将她千刀万剐,方解我等心头之恨。”
武林追杀令一出,便是整个江湖的公敌,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不能逃过任何江湖眼线,只待召集武林大会之时,接受众人判决凌迟。
此令一出便是覆水难收,穆澜心头一动:“此事还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我已写信通知我一故友,若他出山,便是十个虞缺恐也耐他不得。”
“不知公子故友是哪位高人?”
他淡淡一笑,指尖扣着茶盏,“伊川。”
云川莫谈笑,伊人阙歌扰。忘川莫逍遥,泓光惊天晓。
众人脸色一变,半晌,才有人道:“若是伊少出马,那定是没有问题了,可是……他不是失踪多年了吗?怎么还会……”
“不是说了吗,他是我的故人。”穆澜一笑,见众人脸色不尽相同,“各位先回去吧,有消息我自会告知大家的。”
眼见人群散尽,穆澜有些疲倦,抬头望了一眼长空,轻道:“徐长宜的尸身可还在天宫?”
“公子,按着你的吩咐,已经将她厚葬了。”一旁的妇人低垂着眉眼,恭敬道
“恐怕还得劳烦三姨,再将她挖出来。”
妇人抬起头来,有些震惊:“公子是想……”
“我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他微微一笑,往书房走去:“记住,莫要惊扰任何人,我要你悄悄挖出来,送去我房里。”
“是。”
杨柳依依,渡口边离别伤感,愁绪纷繁,却见一只小舟缓缓靠岸,轻波荡漾,锦绣华衣的男子走下船头,身后的渔民高喊道:“公子,你还没给钱呢。”
他转身,恍然大悟,有些不大好意思地道:“老人家,我能……打个借据吗?”
渔民瞪眼:“看你小子穿着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怎会没有钱?”
他想了想,正色道:“老人家,既然你喜欢,我就把这身衣服给你怎么样?”
老渔民上上下下打量一眼,“我要你这衣服做什么?没有钱,你也就别想走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无奈道:“好吧,不走就不走。”说罢又折回船上,稳稳坐在船头,“我就在这里不走了,吃喝拉撒睡什么的,老人家你可得多担待啊。”
被气得不轻,老渔民上前将他揪下船,“你身上总有值钱的东西防身吧?”
他眼睛一亮,在袖子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小块皱巴巴的纸,塞进了渔民手上。
“别小看这幅画,这可是第一公子穆澜的真迹,千金难求的,我也就留着这么一小块了,本少权且割爱送你,莫要太感动,大方洒脱向来是本少的作风。”
显然是被激怒了,那渔民面红耳赤地道:“我看你小子是找死!”
只见那渔民抡起拳头,对着少年的脸就想来一下,而那少年轻巧转身便避过了他的拳头,他愣了一下,再仔细一瞧,那少年人早已跑出几丈远,他气急败坏,咒骂道:“混小子,你有种过来让老子打你一拳出口恶气,别溜得比漏网的鱼还快!”
那少年人转过头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微眯,温煦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真是不好意思啊大叔,你去春雪楼跟那里的伙计要钱吧,只管报上我的名字,我叫伊川。”
“啥?一船?”
唇边扬起一抹笑意,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包桂花糕,兀自吃了起来,帝都繁华,对于许久未出世的他来看,处处都是稀奇,他走走停停,不一会儿,手上已经是大包吃食,估摸了一下所剩的银两,还是决定先找到落脚的地方。
“这位姐姐,你知道春雪楼在哪里吗?”
被唤作姐姐的妇人娇笑一声,甚是大方地指点道:“公子直走,喏,前面就是了。”
“谢谢姐姐。”
“哎哟不用客气。”妇人笑得眼睛都找不见了,只觉眼前这孩子心眼就是实诚。
春雪楼。
取自阳春白雪之意,乃第一公子穆澜亲笔所提,但鲜少有人知道这是一处暗点,从掌柜到伙计皆是深藏不露的探子出身,这家客栈在帝都名气很大,能从每日往来食客中探听到不少消息,自然,伊川到达客栈的消息,也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穆澜耳中。
彼时,他正在房间,研磨洗笔。
“公子,小二来报,说伊少已经到了。”
“三姨,你过来。”他将狼毫递过去,吩咐道:“等会儿过去掐住她的人中,若是有虫子出来就用蘸了墨的笔敲烂它,切记不要让皮肤沾到。”
“老奴记住了。”
天字一号房。
刚解决完一大包零食,肚子有些撑。伊川推开窗子,各色叫卖声传入耳中,各种香味也随之飘上,这里正对着繁华的长街,白日热闹夜晚清净,伊川眯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空气里的味道都是香甜的,安静的过了几年远离尘世的生活,一时触摸到红尘繁琐,倍感亲切,好像当年的自己,游历于世间,浑浑噩噩,从来没有发现过,原来,人间烟火是那么的珍贵。
房门被推开,来人紫色长衣,长身玉立,看着窗前的人,只觉阳光纯澈,映在他身上,辨不清真假。
“你小子,不是后天才到吗?”
“知道什么是惊喜吗?还是和原来一样,什么情趣都不懂啊。”他收回目光,嘴角噙笑,转身,那人站在门边,如同记忆中的温润清雅,“没有人告诉你,进来要先敲门吗?要是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你岂不是……”
“哦?说说你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穆澜径自坐下,也不看他
“比如说……”伊川坐在他对面,笑得一脸无邪:“洗澡,换衣服,算不算见不得人?”
穆澜抬头,神态自若,丝毫没有觉得这句话好笑,“你一身桂花糕的味道,的确要好好洗洗。”
伊川一脸认同,“说的对,可你在这里我实在不方便,还是你想……”
还是跟以前一样胡搅蛮缠,为了防止他再胡说八道,穆澜当即止住话头,“我寻你过来,可不是来调侃我的。”
伊川点头,嬉笑之色一敛:“本少洗耳恭听。”
“这个女人很棘手,前些日子还杀了长……总之现在是人人得而诛之,我昨夜会了会她,武功邪门得紧,还擅用蛊,我猜测她很有可能是苗疆人。”
“你确定是苗疆的巫蛊?”
“这个不大好说。”
“世间擅用蛊的,有苗疆,西域,和魔教。”伊川斟满一杯茶水,边道:“苗疆巫蛊由咒术所施,使人身中蛊毒染疾而死,西域的蛊种却是千奇百怪,但大多是一招致命,非见血收不回,魔教的巫蛊食人脑髓,最可怖的是能控制死人,如同诈尸。依你看,她像是哪类?”
穆澜回想那些人的死状,一招致命倒是不假,但是不见血不收却是不对。
“倒是像你说的西域蛊术,又有些不大像,昨夜交手,那蛊虫本来已近我咫尺,她却突然收手走了。”
“这么古怪?”伊川笑,“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你一路赶来也辛苦了,先休息了再说吧,我如今正在派人打探她的行踪,若是有了消息,你再动手也不迟。”
“你说的对,本少一路风尘仆仆,助人为乐,确实也累了。”说罢打了个呵欠,眼里蒙上一层水汽,倒真像是困极,“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虞缺。”
“嗯,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本少要去歇息了。”说完也不理他,自己走到床边,脱下靴子蒙头就睡,穆澜摇头,终是替他关好窗户,推门离开。
半晌,他掀开被子,望着房梁的雕刻失神良久。
时间缓缓流逝,夕阳西下,黄昏的光线隐约透过纱窗照进房里,他推开窗户,白日里热闹的街头如今只有零散几个商户,饭菜的香味飘了上来,他摸了摸肚子,怅然一叹,从上面跳了下来,所幸没人看见,不然非得吓的不轻。
到了夜里,起了阵风,他整了整衣领,一副闲适恬淡的模样,大摇大摆地离开,背后春雪楼三个鎏金大字在夜幕下收敛了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