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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赔你一个娃 任应清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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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应清走后,大家对任应清的态度猜测不已,议论纷纷。
冉应群担忧地说:“今天可是和这帮人翻脸了,以后我们冉家寨的,要去桑梓赶集,还得让他们结伴了走,别落单让那帮人害了。”
王正圆点头:“是要小心些,以后我们也少跟他们打交道,你们冉家寨的要走思茅岭,最好跟我们王家湾的打个招呼,也有个关照。”
冉应群说:“既然王大哥这样说,那以后你们去雄蜂镇,就往我们柳河水路走。”
两拨人越说越近,到无形中联合了起来,
任远笑几个也不住唉声叹气,作为任家的人,他们既不想任先生受委屈,又不想被王家和冉家看扁,只是不停地骂那些外来的弯二:“都是那几个畜生,搞得我们任家村不得安宁!”忧心忡忡地出去打听消息去了。
谢光陈追到里屋,担忧地对任先生说:“你这个性子,老这么沉不住气,既然人家说要赔钱,就让他赔好了,偏说要赔娃,任应清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也不晓得以后要怎么报复你。我明天还是不走了吧,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任先生摇头:“你走吧,赶紧去救光耀,耽搁这么些天了,怕他在监狱熬不住,我家里这个情况,走不开,又不能去县城帮你。至于嫚子,你看情况吧,这里乱,不过只要我们两口子不死,虽然穷,饭还是有得吃的,如果你要送来,也要另外再找个地方,让我们两家同时照看,以防万一。”这两天,谢光陈已经告诉了光耀蒙冤的事,任先生给他写了几封书信,让他快去找人帮忙。
谢光陈点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嫚子我还是会送来,不过可能迟些时候再来,先让她回老家谢家湾,让一个远房兄弟照看段时间。不管官司如何,县城是不能待下去了,我会处理那里的财产,先去南京一趟,如果生意还是不顺,就回谢家湾老家买点田产。快则一年半载,迟则两三年,我会回来接她的。”说到这里,又想起那娃,叹息:“可惜你那娃不在了,否则将她交给你们,我也不用担心她的将来。”
冉香玉刚停止的泪再度流下来,谢光陈十分后悔,忙说:“看我这嘴巴。”
任先生忙支开话题:“我们在屋里说话太失礼了,外面还这么多客呢。”对夫人说:“你躺下休息,不管外面啥动静,都不要出来了,这么多人在,他们还能把我吃了?”
等任先生两人出来,刚好任远笑打听消息回来了:“任先生,他们往弓背山去了,好像要去找张家的麻烦。”
“张家?”任先生一愣,想了想,说:“那个张老凳不是死了吗?未必他还不放过人家?”
任远笑说:“上个月听常三他们说,本来要去烧他们房子的,只是张老凳不巧死了,就耽搁了,估计还是要去找麻烦。”
任先生又开始愤慨:“我们任家村还真出了个人物!连人家孤儿寡母也不放过!”
谢光陈问:“他们跟弓背山有啥仇啊,要找他们麻烦?”
其他人忙解释:“就是弓背山的张家,说起来,也是十一年前的事了。那时任应清才十六岁,去雄蜂镇赶集,和张老凳的一个远房堂弟发生口角,把人推下山坡,摔死了。张家人不放过任应清,把他打了个半死,还要捉他见官,结果给他半路逃了。那些人就来任家村捉,见他一直不回来,就烧了他的房子,扬言他只要一回来就弄死他。过了几年,任应清回来,做了弯二,就去报仇烧人家房子,两边打了起来,把那家人弄得死的死,伤的伤,活下来的也逃远处去了,任应清两个兄弟也受了重伤,差点死了。那个张老凳是个篾匠,任应清后来才听说他也参与烧房子的事,就去找他麻烦,他就东逃西躲,去几次都没找到,一直在年前,才得疾病死了。”
任远笑说:“说起那个张老凳,还是我们本家呢,只是和我们任家村隔得远,没啥血缘。他本来是下塘任家的,因为张家一直没儿,就抱过去压长的。”
压长,是当地的一种风俗,当某人家不生孩子,或者孩子老夭折,就被认为是风水有问题,需要抱养别人家的儿子来做长子,以纯阳之气克制阴邪之气,以便让后来的孩子成活。任先生连续死几个娃后,很多好心人都建议他抱个娃来压长,可他说不信鬼神,就一直没听从。
王正圆点头:“这事我也听说过,下塘任家穷,和张家好像是远亲。”
大家谈谈说说,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有些交情一般的,陆续起身告辞,和任先生关系深厚的,以及相隔比较近的,依然聚在老宅,东拉西扯地聊着,从三皇五代,聊到大清王朝,不觉已是傍晚时分。
王正圆站起身正要告辞,任远笑慌慌张张地跑来:“任先生,快躲起来,任应清带着一帮人又来老宅了。”
任先生说:“他来就来,这是我的家,还要躲他?大不了一枪打死我!”
谢光陈急着拉任先生进里屋:“你这性子,跟他们那些人能说理吗?还是先进里面去,等看看情况再出来。”
见任先生不为所动,大家急得跳脚,翠花忙进屋去找冉香玉,希望她出来劝任先生进去。王正圆招呼两个兄弟到里面,压下枪膛队对着大门,以防意外。冉应群却让几个冉家的男人各自拿了菜刀长矛之类,守在大门两边。
一帮弯二很快来到院坝,却不进门,都等候在外,只任应清敞着衣服,施施然走进来,也不说话,随手端了凳子紧挨任先生坐下,望向大门。
屋里的人跟着望过去,却见常三抗着麻袋走了进来,喘了口气,说:“终于到了。”一边说,一边放下麻袋,解开,伸出手抓向里面:“出来。”随即,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从里面爬了出来,拼命甩开他的手,站立一旁。
那男孩眉清目秀,满面泪痕,脸上还有几道红痕,显然被巴掌打过,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却惊恐不安的注视着一屋子的人,扁了扁嘴,想哭,却不敢哭出来。
任应清望着惊呆了的任先生,笑眯眯地说:“幺哥,我赔你娃来了。” 屋子里的人全都呆住了。
半响,任先生才问:“你,你这是啥意思?”
任应清反倒露出嗔怪的表情:“赔你娃呀,今天早上,你不是说我们害幺嫂丢了两个娃嘛,本想赔你们点汤药费,可你不要钱要娃,我只好给你们弄个娃来。”
任先生望着任应清,说:“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早上,他是气愤之下口不择言,可没想到,任应清竟然真的给他弄了个娃来!
这娃儿,也是可以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