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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见过顾瑞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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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顾瑞安顾小公子的人都说他在娘胎里就把爹娘的优点挑挑拣拣,拾掇好了自己,生出来就白白净净,长到十六,穿着锦衣绣袍,衬得柳眉星目,玉面朱唇,成了多少少女怀春的对象,直到镇海军营里来了那位从京城里换防出来的陈大统领,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穿城而过,把临街酒楼上听曲打发时间的顾小公子的魂,硬生生的勾了去。
顾小公子当天魂不守舍地回到家,挠心挠肺了三天,便带着小厮小鲶鱼往军营里去,可军营哪有那么好闯,主仆二人被门口的守卫一阵吆喝赶了出来,顾不上生气,又连忙爬上旁边的小土坡,遥望军营寻找那挺拔的身影。
也是巧,陈大统领初来乍到,也忙着在兵营里给自己立威,每天都亲自带兵操练,兴起还下场与手下比划比划,孔武有力,一拳一脚全印进顾小公子的心里。小鲶鱼陪着自家公子早出晚归了大半个月,看着主子白皙的脸庞隐约被晒出了小麦色,心疼的一抽一抽,正好顾老爷带着大少爷出海归来,此时不报待何时?小鲶鱼转身朝老爷书房屁颠屁颠告状去了。
顾老爷宠顾小公子那可是无法无天,一听小儿子竟迷上了个武将,每天只为了能多看两眼,就巴巴的在小土坡上一蹲就是一天时,第一个念头竟是要找工匠去修个亭子,好让宝贝儿子别被骄阳给晒焉喽。
大少爷顾瑞昇连忙喊住得了吩咐就往府外找工匠的大管事,转头劝说道:“不如给弟弟在县府衙里捐个小官,好领个身份牌子,正正当当的进军营里去看?”
顾老爷哈哈笑道:“这法子好。”转身便带着管事出了府,自寻那县丞吃酒办事去了。
顾瑞昇在后面看着说风就是雨的爹,再想想把这性子接的个十全的弟弟,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招招手把立在一旁多时的小鲶鱼叫了过去。
“你回去和小少爷说,让他这几天先别忙着出门去,陪着老爷好好吃几餐饭,过不得多久,老爷还要出海。”
小鲶鱼诺了一声,退出了房。走到廊下,才一拍脑子心里暗想道,小少爷迷上的是个武将啊,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啊,帮着大厨房里买菜采办的小鲫鱼当时怎么说来着?对,小少爷这是断袖,可老爷和大少爷怎么是这个反应呢!
顾瑞安回头一听得这消息,乐傻了,老爹既然都这样说了,这小官便是十拿九稳,于是安安心心的在家里陪着吃了几天饭,耐着性子听完老爹的教诲,带着一干仆人给老爹再次收拾好了行囊,五日后的清晨,挥着手在码头送别了顾老爷的船队。
直到商船那尖尖的船桅看不见了,顾瑞安才收回手,招呼小鲶鱼跟上,转身就要往家里去,昨儿便得了通知,今天县府要来人,带小爷他进兵营。
才坐上马车,就见顾瑞昇骑着马向他靠近,顾瑞安只得站在车上等着。
顾瑞昇比顾瑞安年长了十岁,因着常年跟着顾父跑船行商,被晒的黝黑而强健,又因常泅水,皮肤光滑细腻,而且到了夏日,摸上去透凉透凉的,完全不似他人隔着衣服都能感应到逼人的体温。顾瑞安再小些的时候,最爱吊在兄长的身上,看着父亲指挥船工们在码头上忙碌。慢慢的大了,大哥跟着父亲出海,就再没机会伏在兄长肩上的机会,而父亲眉间的川字再深的时候,兄长便取代了父亲,在码头上指挥船工干活了。
“小安回府后,见到县衙来的人,要知礼客气。跟着去兵营里也莫要乱闯,扰人麻烦。”
顾瑞安乖乖应了声,“我自是晓得,要惹了事丢了身份,可就再不能见到他了。”
顾瑞昇又接着嘱咐道:“父亲这次出海出的急,店铺里的账本都未来得及查看,哥哥这几天估摸都得耗在那边,你从兵营里回家后,记得去找你嫂子,她现在有了身孕嘴儿刁,天气又闷热,也只得你才能逗她开心,多吃两口饭……”
顾瑞安哪能听得进这许多,心思早飘到那小土坡上去了。两眼转了转就伸手去扯大哥的衣摆,“县衙的人要等急了,我还是先回去吧。”不等顾瑞昇多说,钻进车篷,吆喝着让车夫快走。
车轱辘一溜烟转动,人车马便跑远了。顾瑞昇无奈地摇头,喝马小跑,朝店铺去。
马健车快,顾瑞安不多时便回到顾家大宅正门,看到门前还停了俩马车,心知是县衙来人了。等车夫停好车,顾瑞安便带着小鲶鱼提着衣摆小跑向了正厅。拐过门廊,顾瑞安放缓脚步,让小鲶鱼整理跑的有些松散的衣冠,正正气,端着小爷架子进了厅。
就见厅上坐了两人,一个是府上的大管事,另一个背着门正和管事在说话,听得脚步声,转向起身,看到顾瑞安,拘了个礼笑道:“在下莫连,镇海县府参事,顾小公子有礼了。”
顾瑞安心想,这真是一张陈善可乏的脸,但嘴角带笑,行进有度不吭不哈,倒挺顺眼。于是回礼道:“不敢不敢,莫参事也知道,我这官儿是靠家里荫庇才得,也不好进县衙里去讨教,只得今日麻烦参事进府指导了。”
莫连听这话,心里略微放了心,知道眼前这俊俏哥儿并不是他在京城里见到的那些纨绔,仗着些许身份,平日里都横着走,见人也没个好语气。他跟着陈笙在京城驻防的那几年,可没少受那些公子哥的气,现下好不容易出了京城,来到镇海县。又因着如今当朝者不甚重视海防,陈笙接手时发现处处制肘,军费便是个大问题。好在镇海县重商,百姓多富庶,莫连在陈笙三番两次讨要军费不成时,想出了这个捐官筹集军费的办法来。
多数捐官也只是领了个闲职,并不真的干活,偏偏前几日县衙来人传了消息,说顾家捐了一大笔银子,也安插了个人进来,却指明了要进军营做事,县丞还特意交待,说这顾家在当地家大业大,吃的又是海运的饭,平日里就舍得给县衙砸钱套关系,如今想和驻防海军走近,也是有点道理的,又透露说这来人是镇海话尖上的人,让陈统领和莫参事多多注意。可什么个情况,来传话的人也不愿多说,只是话里行间有些古怪。
莫连自然不敢懈怠,正在想法子找理由来顾府探探口风,前日便收到顾家大公子顾瑞昇的信件,约了一起吃茶。莫连欣然赴约,一个有意讨好,一个有意试探,两厢竟谈得相惜了起来,只可惜股大少爷事多,最后只说了,要进兵营的是自家宠爱的无法无天的小弟,因对兵营好奇总闹着要去看看。他做兄长的只得请莫参事多多照拂,不用安排做事,带着进军营里转转,等顾瑞安生厌便可。然后让随侍奉上一个信封给莫连,又请莫连第二日去顾家府上,指导顾瑞安军营规矩云云,便急急回顾家铺面去了。
莫连打开信封,五万两银票轻轻滑落,当下有些明白县丞的嘱咐,这顾家是头肥羊!
当夜莫连便把这事和陈笙说道,“顾家大少爷是个做实事的人,只不知这顾小公子如何了。”
陈笙不甚在意,“你之前和京城里那些公子应对都不怵,这沿海小民自然无需多虑,只是平日带他进来,那些机要和军令等避开便是。”然后带着白日里操练的疲乏去自己帐中洗涮休息去了。
莫连想想也是,便也早早入寝,好第二日打起精神来面对顾家二公子。现下一见,发现顾家二公子是个面容清俊知进退的翩翩公子,昨夜里打的腹稿突然忘了个干净,尴尬地假意轻咳了一声。
顾瑞安连忙请莫连入座,再让大管事重新换了茶,便开始发问。“莫参事也是京城里来的?”
莫连捧着新茶,茶香入鼻,一阵神清气爽,暗叹一句:好茶。回道:“是的,莫连早年是陈笙统领家中的门客,后来便跟着陈统领做事,现在一起来镇海。”
顾瑞安一听陈笙的名,两眼便放出光芒,“莫参事快快和我说说陈统领的事儿。”
莫连啖着茶,不知不觉便把陈笙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陈笙是京城没落武将的后人,大锦朝因为经年无战事,武将无事可做,越来越不受当朝者重视。陈笙家中尚武,早早把陈笙送进军营操练,靠着自己本事做到京城驻防的一个小统领位置上。京城驻防是个肥缺,陈笙却十分不喜,认为自己一身本事无法施展,陈家却对陈笙能做到京城驻防统领这位置十分欣喜,陈笙父母更是开始操办陈笙的婚事,陈笙心下生厌却不好对父母表露,干脆躲到军营中去了。
顾瑞安“啊”了一声,“这可如何是好,那陈统领竟是已有家室了?”
莫连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嗜茶出了岔子,竟说起陈笙的八卦事儿来。当下定了定神,转而说道,“不如我先和你说说军营里的规矩吧,我们镇海军营有兵卒一万二……”
顾瑞安却转头又嘱咐小厮去换新茶,“莫参事还是快快把陈统领的事说完,我一个闲职,也无需知道太多军情,可若是不知情下惹恼了陈统领才是过错。”
莫连心想也是,顾小公子对军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只是陈笙的家事,他也不好多说,于是打算三言两语就把话题结束掉。
“陈统领回家吃寿宴时,喝了两杯酒,壮着胆子向陈老将军说了自己的想法,陈老将军便给陈统领指了来镇海的道。”
“那陈统领到底配婚了没?”顾瑞安只关心这个。
莫连摇摇头说没有。
顾瑞安揣着的心这才放下了。见莫连还想和他说道说道军营的规矩,马上接话道,“我们还是先去军营和陈统领见个礼,参事与我边走边说吧。”也不容莫连拒绝,让小厮扶起莫连,带着转身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