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缘起缘灭 阵法“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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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幅上是一个冰蓝色头发的男婴，嘴角歪斜着流溢出仇恨的笑容。
秋芙道：“这阵法的主人，一定是个很可怜的人……这阵里，让我感觉好可怕，又好伤心……”
紫聆芸道：“你倒是心善，我瞧这家伙倒可恶得很，净变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捉弄人。”
易霖生道：“这里步步透着鬼气，说不定其中玄机，便在这幅画里。”
紫聆芸上前几步，道：“让我瞧瞧这阵法的主人搞的什么鬼名堂。”闭目集气，一道魔力融入画幅。
“呃……”一声阴沉的低吼，一个白色的鬼影从画中缓缓地飘了出来，易霖生抽出墨骨扇，站到紫聆芸身前。
紫聆芸道：“易大哥不要这么紧张嘛，这家伙温吞吞的，我们不急着和她打。”
那白影的发丝胡乱地飘荡，是一样的冰蓝色，苍白如雪的嘴唇微微启了一条线，喉咙中发出的声音极其嘶哑，像是要把一切包括她自己都要撕裂了——
“一十八个房间，一十七个死门，尔等莫不寻得我儿房间，完其枕下遗愿，将——哈哈哈哈哈，立毙当场！立、毙、当、场——”
刺耳的笑声回荡不绝，她疏忽的身影渐渐淡去，隐入画幅之中。
紫聆芸叱道：“卑鄙卑鄙！十八个房间，你这分明是拿我们当猴耍——混蛋，你给我滚出来！”
红袖掠空，一道魔光击去。那画幅此时仿若一个巨大的黑洞，魔力触到纸面，刹间石沉大海。
易霖生道：“聆芸，我们先暂且照她说的做，否则她只怕不肯现身。”
紫聆芸瞧着他的眼睛，道：“你——有没有办法？”
易霖生肩膀微微耸了一下，苦笑道：“……没有。”
紫聆芸撇撇嘴：“哼！就只会说风凉话……”
语音未落，整个空间陡然一震，那白影忽然从画幅中脱出，远远地盯着紫聆芸，眼里流出十分惊诧的神色，“聆芸……你的、你的名字是聆芸？你是不是姓紫？”
紫聆芸一怔，道：“你、你是谁啊？”
她背起小手，上身往前探了一探，奇道：“嗯……你眉眼间跟晴姑姑倒有几分相似呢，还真是有趣。”
那鬼影幽幽地开口，道：“你……你过来，我有话问你，过来……”
紫聆芸心道：“哼，装神弄鬼……搞什么不能正大光明地说啊？”她虽满腹疑惑，却也对这鬼影甚是好奇，竟毫不迟疑地朝她走去。
易霖生急忙拉住她的衣袖，道：“聆芸！”
紫聆芸笑道：“好啦，你就放心吧，如果真有人要倒霉，那人可绝不是我。”
黄褐色的鹿皮短靴踏在地板上了无声息，那绝色的容颜离鬼影越来越近。
那鬼影的瞳孔一点点放大，上下两片薄薄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神色又是惊喜，又是心疼。
“聆儿、聆儿……真的是你吗？”
紫聆芸“呀”地一声叫了出来，急速地倒退两步，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叫我……”
那鬼影的嘴唇猛烈地颤抖：“聆儿，我……我是你母亲啊，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你左边的肩上有一块魔族封印的花纹，对不对？”
紫聆芸大惊，道：“魔族每个人身上的花纹生得都不一样，你、你怎么知道？你真的是我娘吗？可我父、父亲说，我很小的时候，我娘亲就死掉了，真的……是你吗？”
那鬼影道：“聆儿，我是你娘啊。哼哼，雪晴……那个女人，她害死了你哥哥——就是画上的这个男孩！聆儿，你回去之后，不必告诉你父亲这里的事，只是娘求你……替娘和你兄长，杀了雪晴，为我们报仇……你要记得！”
那鬼影缓缓化入了画幅中，眼前爆发出万道金芒，一瞬间阵法幻灭。
和风细细，温软的草地上昏迷着两个年轻人。紫聆芸嗯了一声，缓缓地爬起身来。
接着一声哼叫，易霖生也转醒过来。
易霖生道：“聆芸，你没有受伤吧？”
紫聆芸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呢？有没有事？”
易霖生道：“没事，不知道秋芙怎么样。”
易霖生在四周环顾一圈，惊道：“秋芙！秋芙你在哪里！你听得到吗？”
紫聆芸道：“你别急，我从秋芙姐姐的身上感到一股强大的潜力，可能那股力量与法阵之力与什么冲突，才致使她被传到了更远的地方。何况，这法阵破灭时并没有释放出伤人的力量，她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先在这里等等她吧，说不定她自己会找过来的。”
紫聆芸走到一旁轻轻坐下，道：“易大哥，你过来陪我说说话好吗？”
易霖生心中怦然一动，道：“好。”
两人相挨着席地而坐，紫聆芸把头埋在双臂中间，轻声道：“易大哥，你说……我娘和晴姑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晴姑姑会害死我的哥哥？为什么父亲几乎从来不向我提起娘亲？你说的那个老妇人……她说的那些看似疯狂的话，会不会就是娘想说的呢？我现在好乱，真的好乱……你帮帮我好吗？”
易霖生道：“上一辈的事错综复杂，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头绪。不过，你想弄清楚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
他顿了一顿，自语道：“那妇人说‘被娘丢了的孩子’，被娘丢了的孩子……到底是在暗示着什么？”
紫聆芸道：“没关系，事情来的突然，我……我现在都还没有明白。”
易霖生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紫聆芸道：“还能怎么办呢？我想找个地方静一静，将事情好好想想……我现在好怕见到晴姑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办……”
“你……”易霖生眼睛缓缓地望向她，“你跟我回碧仙林吧。”
紫聆芸一惊，道：“这、这不好吧？万一晴姑姑找去，岂不是要连累你？你这傻瓜，法术还不及我，那时候不是又要我保护你？”
易霖生闭上眼睛摇了摇头，道：“聆芸……我知道自己很没用，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紫聆芸见他神情低沉，内心反生歉意，道：“你说什么傻话啊？我是魔啊，力量自然要强些……其实你也挺不错的，我并不是说你没用啦，算我错了好了，你当没听见。”
易霖生转过身来，道：“聆芸，你给我的那本古书，我一定会好好研习……那时候我就可以有能力……保护你，不会像现在这样。”
紫聆芸脸色微微泛红，道：“什么保护不保护的，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其实……朋友之间互相照顾，说不上什么谁保护谁。”
她目光转向易霖生，道：“古书什么的，你有空就看看，反正我也不懂，你要是真练成了什么究极法术，也不算暴殄天物啦。再说，咱们拆伙以后，你看到古书和传音石……也不会忘了有我这个朋友。”
易霖生道：“怎么会呢？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紫聆芸忙转过头去，娇嗔道：“什么一辈子，你是仙，一辈子得有多长？你知道你会有多少朋友啊？要是比星星还多，难说记不记得我，净说些胡话！”
易霖生反而温柔地笑起来，道：“聆儿……呵呵，想不到聆儿也会害羞。聆儿，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真的不明白吗？”
紫聆芸站起身来，背对着易霖生道：“我……你的意思……我并不是全然不懂。父亲他们……逼我嫁人，这你不是不知道……”
易霖生道：“聆儿……你……并不想嫁给那个人，是吗？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不可以——”
紫聆芸突然转过来，叫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吗？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她时常带笑的眼眸突然漾满了泪光，道：“很多事情……终究不能自己做主。我、我是魔界的公主，我父王要我嫁给的人……是妖界的少主啊。两界联姻，若是在我身上出了差池……连累的，是妖魔两界的生灵。”
易霖生心中悲痛，道：“你……不是逃出来了吗？何况那到底是什么事，难道除了联姻就一点法子也没有了吗？”
“近来我魔界部分地域疫病横生，魔法也不可治愈，需得大量妖界琉璃宫湖畔的还魂草。那草何等珍贵，再者近来妖界叛乱难清，死伤者众，还魂草则更加举足轻重。后来……父王想拿两界联姻作为保票，向妖界求援，同时许诺助妖界平定以魅女为首的叛乱……两界之间的结界，须两界的王同时施法才能打开，我父亲便许诺在我成亲之日，同妖王打开两界结界，救我魔界子民……我虽凭借越行法术逃了出来，可躲不过去的终究躲不过去……”
紫聆芸娓娓道来，无奈，不甘，任命，到底有多少复杂的感情？
“我从来没见他，连他是扁是圆都不清楚，怎么能说嫁就嫁了？但我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何况魔界重病的子民，他们也需要我……”
紫聆芸纤柔的双肩微微颤动，一点点的泪花打在衣袖上。
“为什么妖魔两界就不能互相信任一回，非要拿联姻作为合作的祭品吗！”易霖生满腔愤怒。
“难道两界的王就不能结为金兰兄弟，非要靠嫁娶之事才能互相安心？”
紫聆芸沉默片刻，转身道：“结义金兰虽不是个绝好的主意，但你提醒了我，并不是只有靠联姻才能行！我这就用法术传信给父王，实在不成，我可以去妖界做人质。”
易霖生道：“若是去做人质，我也和你一起。”
紫聆芸破涕为笑，道：“傻瓜，你想去做人质，也得人家愿意要你，哈！”
易霖生取出传音石，道：“这个……你还是拿着，或许以后还能用到，我有那本古书，就已经足够永远记住你了。”
紫聆芸接过，佯嗔道：“那你把书丢了，就忘了我啦？”
“不会，”易霖生一字字道，“我怎么会把它丢掉？就算什么都丢掉了，也不会把你忘掉。”
紫聆芸转过身去，道：“好了，没人让你赌咒，快别说了吧。”她闭目念咒，一道魔力携带魔界密语冲向上空，忽然一座幻壁将魔力拦住，法术登时破灭。
“是谁！”紫聆芸叱道。
眼前闪过黄、白、蓝三道魔光，三个身着玄甲的魔将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日煞、月煞和星煞。
易霖生见他们来者不善，当即掣出墨骨扇。
日煞斜目睥睨，心道：“不知死活的小子。”
他正色道：“公主殿下，魔界大吉之时将至，微臣还请公主起驾。”日煞言语虽是客气，神态却已流露出势在必得的桀骜。
“日煞将军擅自拦下本公主给父王的音信，你可知罪？”紫聆芸叱道。
“待公主随微臣回到魔界，您大可治微臣无礼之罪。只是时间紧迫，还请公主思量魔界生灵，莫要耽搁。”
星煞道：“大哥，公主殿下自会有她的理由，倒不如让她传信给陛下，请陛下裁决。我们兄弟三个暂时看住公主便是。”
月煞道：“三弟，你可是忘了雪晴殿下说过的话了？我等为魔界效力，自要顾全大局，三弟不可助公主走入邪道。”
紫聆芸道：“事情原委，本公主自会和父王说清，三位将军不要相逼！”
日煞阴笑道：“雪晴殿下说公主被一名仙族男子蛊惑，现在看来微臣要为魔界踢掉这块拦路石了！”
一道凌厉的魔光凭空生出，易霖生“呃”地一声，刹间被击出数丈。这一下电光石火，只在转瞬之间。
五道魔雷隆隆作响，紫聆芸脚下出现巨大法阵。“日煞！你要敢杀他，我就叫你以命抵命！”
日煞哈哈笑道：“公主的‘诛仙阵’固然威力惊人，但恐怕还不是微臣的对手，请公主速速起驾，不要做这些无谓的事耽搁时间。”
紫聆芸叫道：“易大哥！易大哥！你听得见我吗？”
易霖生伤重，神智只少有清醒，口中支支吾吾道：“你们……不许把聆芸带走……”马上又昏迷不醒。
空中白光一闪，三将齐道：“参见雪晴殿下！”
雪晴幽幽地道：“小芸子，你怎连这诛仙阵都摆出来了，三位将军好心来迎你，哪能受这种礼遇呢？”
接着转向日煞道：“那小子呢？”
日煞道：“中了我一招，活不了多久。”
雪晴望了一眼数丈之外的易霖生，雪袖轻挥，一片灿白的光华在他全身闪过。
紫聆芸怒道：“你！你做了什么！”
雪晴掩口笑道：“小芸子干嘛这么紧张呢？我帮他医好了伤，你不谢谢我，反倒还拿出这么无礼的态度。嘿嘿……我还额外送了他一份大礼呢，他醒来之后，就会把这一切都忘了，包括你。”
紫聆芸一挥手，两道魔雷奔向雪晴。
日煞道：“雪晴殿下不必惊慌。”魔爪一挥，一股巨大的魔力将魔雷消于无形。
雪晴道：“多谢日煞将军了。”
星煞忙道：“雪晴殿下，公主只是一时心急，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雪晴斜睨了他一眼，道：“星煞太过偏袒公主，小心酿成大错！”
月煞道：“三弟，你失态了！”
雪晴道：“让我放过这小子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小芸子你要替我办一件事。”
她纤细的素手上出现一颗亮晶晶的药丸，“这颗药丸不仅能消除你此番形成的所有记忆，还能让你对这个男人——再无动情之念！晴姑姑此番盛情，你定要好好消受啊。”
紫聆芸道：“你逼我吃了它，我宁可自尽！”
雪晴道：“小芸子金枝玉叶，岂可妄谈生死？不吃也罢，那就看他在你面前——如何四分五裂！”
紫聆芸失声道：“不！我吃！”
她回望了易霖生一眼，心道：“你一定要好好练那本古书上的法术啊，练好了，就来魔界找我！傻瓜，你要敢偷懒，我一定狠狠收拾你！”
她上前吞下了那颗药丸，霎间心头千丝万缕伤情一齐涌上，昏倒在地。
星煞喊道：“公主殿下！”
雪晴道：“星煞今日多次失态，实是不该。这回暂且记下，日煞月煞，好好教导你们的三弟！”
她转身向林子深处走去，道：“……把公主带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缘起缘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