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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潮汹涌 素怨之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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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你机灵些,”雪晴道,“如若不然,这俊俏的面孔可要香消玉殒了。不过说来,小芸子可最爱这红色了,如火似霞的甚是漂亮。瞧你这血可真是夺目,若用来染我侄女的新衣,她一定会心花怒放了呢!”
雪袖轻轻掩口,格格娇笑。
易霖生强忍伤痛,道:“聆芸在哪!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她可是你的侄女啊,你却要逼她嫁人!”
雪晴幽幽地道:“真是个多情种子,都死到临头了还贼心不改。我的侄女,我千百倍地疼她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逼她呢?我自然是教她好生梳妆打扮,风风光光地嫁人呢。她的郎君神通广大,可比你这三脚猫厉害得多了。”
略一沉吟,道:“不过,我瞧着你小子倒也有趣,若是死得这么直来直去,真是暴殄天物。不如教你死得曲折些,也多些乐子。”
雪袖晃动,易霖生只觉眼前一片雪花迷蒙,周身暖烘烘地说不的舒服,头脑晕晕沉沉便即睡去。
转醒之时,见四周荒野无人,唯一条羊肠小道蜿蜒,伸向远方。
易霖生心想:“她这么做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难道这其中尚有隐情?”
当下抛开不再揣测,沿路飞夺。
草木灰败,衰叶铺地,一座旧宅坐落在道路尽头,两条白绫自屋顶垂下,诡异可怖。易霖生推门直入,室内光线极暗,几乎不见陈设,唯有白绫满屋飘飞。
“铮”一声轻响,似是兵器触碰墙壁的声音,易霖生回头间,只见一条黑影倏地闪了过去,风声嘶嘶,渐渐迫近。
易霖生道:“谁!”墨骨扇点出,一道风力袭去,白绫散乱,哀声嘶鸣。
“铛”地一声,墨骨扇与长剑相撞,擦出丝丝火花。易霖生与黑衣人拆了七八招,但觉对方比自己功力略微逊色,却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分得出胜负。
黑暗中摹地“嘿嘿”两声冷笑,那黑衣人抽身飘去,行动之声极其轻微,时远时近。
易霖生感到他内力绵长,若作久斗,自己□□便要落得下风。一刻之间,易霖生与黑衣人交手三次,次次只斗得不过十招便休,易霖生心知一时奈他不可,暗暗着急。
风声微微,分作两股,易霖生隐约见一条白影从门边不远处飘闪过来。宅中兵器撞击之声擦擦作响,竟是那黑白两影交上了手。
易霖生着眼便知那白影与黑衣人功夫不相上下,方要上前相助,见黑衣人手中长剑鸣空,倏地刺向白影肩头。
那白影竟不躲闪,双肩前送,嗤地一声,长剑深深插入白影左肩,剑身入骨。此时黑白双影相距仅寸许,那白影强忍剧痛,右手白莲剑疾送,摹地一声惨叫,黑衣人顿遭穿喉而死。
易霖生忙上前去,见白影单膝跪地,头颈无力地朝地下搭去,左臂急剧痉挛,痛苦异常。认那衣饰,竟是白衣女子。
易霖生道:“你忍着些!”伸手拔去她肩头长剑,白衣女子嘤咛一声,险些晕去。易霖生立即施展法术为她疗伤,半刻过去,伤口便已平复愈合。
白衣女子头颈低垂,道:“你快走吧……这里暂时不会有事。”
易霖生丝毫没有挪步的意思,道:“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白衣女子不答,道:“你不是要找紫姑娘的?为什么不快点去?你、你走啊!”
易霖生俯下身去扶她双臂,白衣女子仿若一头受惊的小鹿,“啊”一声惊呼,仓忙转身间竟与易霖生正面相对。
只见一条面纱遮住她半边脸庞,双眸流露惊恐之色,粲粲如星。
易霖生一惊,脸色便即如常,笑道:“姑娘干嘛躲着在下?你我好歹也算出生入死,一个‘熟’字还是能混得来吧。”
白衣女子低头轻声道:“你……还是看见了……”声音幽咽,似乎就要哭了出来。
面纱遮脸,大抵不是容貌损毁,便是刻意隐瞒身份,易霖生见白衣女子伤心惊慌之色,已猜到了八九成,装傻道:“姑娘就站在我面前,我当然看得到你,你说什么傻话?”
白衣女子黯然道:“你这人……是真的傻,还是假的不明白?”
她话语极轻,眼波中愁绪缠绵处,动人心魄。
易霖生道:“我知道作为局外人说这话不免显得高高挂起、不近人情,但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谁又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总会有希望的。”
白衣女子道:“我也知道,但事情挨到自己身上,又哪有那么看得开……毕竟我的脸连晴姨也治不好,说不定……说不定……”
易霖生道:“姑娘何必悲观,天下这么大,我们才看过多少?峰回路转,说不定只在转眼之间呢。”
他嘴角微微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何况姑娘只露出半张脸,便已是世上难得的美人,这份福气,别人拜佛还求不来呢。”
白衣女子心中惊羞,忙岔开话道:“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在这儿吗?你走后不久,林子一边便有打斗声传来,我就偷偷过去瞧,谁想我赶到时,那儿已经没有人了。我途中听见晴姨说什么让你死得更曲折些,我猜她应是将你送到这幻境中,果不其然,还好能帮到你。”
易霖生心中感动,道:“你我那时不过萍水相逢,你又何必犯这险境?”
白衣女子道:“我先前冒犯了你,你不但不怪我,还能理解我。我、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自然心里感激。”她说时面颊泛红,幸而有面纱遮挡,无法见到。
易霖生笑道:“既然如此,便是朋友了。在下易霖生,还未请教……”
白衣女子道:“暂且叫我秋芙吧……”
她似乎忽然意识到此话的破绽,忙续道:“我是说……易公子如果今后将秋芙看做知心的朋友,就叫我妹子……好不好?”
易霖生心道:“她因我区区数言便倾心相交,甚至不惜性命,实是有情有义的好姑娘。”
玩笑道:“你看起来比我小一点,我当然该叫你妹子啦。你口口声声地叫我‘易公子’,分明是不拿我当大哥。”
秋芙眼中雾蒙蒙的一层泪花忽地漫上来,道:“易哥哥……”
易霖生笑道:“这就对了。”秋芙含羞一笑,明眸中两道清泪滑落下来,此时的她若洁白梨花在水雾间颤动,眉眼中带着淡淡的水韵,极是淡雅清丽。
她忙拭去眼角的泪水,正色道:“其实,我们所在的阵术叫做‘素怨之阵’,是十几年前留下的。晴姨偶尔向我提到,但其中种种,她却从不愿明说。而且……每次她无意中提到这阵法,总是很生气又很不安的样子,或许…….这阵法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吧。”
易霖生道:“你再想想,她有没有提到过破解阵术的方法?”
秋芙轻轻摇了摇头,道:“只能在这附近找找看,别的我也不知道。”
“你肩上的伤还没有好全,待会儿要是遇见敌人,你不用动武,站在我身后就是。”易霖生微笑道。
秋芙羞涩地低了一下头,轻轻笑道:“我觉得没有什么啊,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快点走吧。”
往深处切入,墙壁上渐渐有了几盏灰暗灯火。阴火跳跃,照出一条幽深的通道。四周万般寂静,唯有二人的脚步声还能证明这里存有一丝活气。
阴火越来越亮,通道尽头豁然一座大殿,庄严古朴,虽蛛丝结梁,亦不掩当年堂皇。易霖生道:“小心!这附近有一股凛然杀气!”
秋芙忙拔出白莲剑,道:“是什么?”话语刚落,一具傀儡白骨赫然而出,只在火光电石之间。
它前身仿佛是远古巨龙,躯体足以遮天蔽日。
易霖生道:“当心!它扑过来来了!”口中念咒,扇中浮现风沙大作之象,一式“驭风”,狂风肃杀相去。
那白骨停滞了两步,周身却是安然无恙。
但闻轰隆隆声响,几条巨梁塌了下来。
白衣女子右手一挥,白莲剑若一道长虹卧在她温润如玉的手掌上。
剑影掠空,是一招“出水芙蓉”,一道仙光破锋而出,像一颗巨大的流星向白骨击去,恍惚中似乎看到流星的尾部曳着一朵莲花。
两招发出之际,白骨已扑到眼前,二人猛地跃向两旁,情势实是千钧一发。哄哄两声,宫殿的地面颤了两颤。
白骨缓缓调转身躯,只见方才剑光所击之处,没有一丝痕迹。
易霖生心道:“这怪物当真厉害。我与秋芙妹子若是硬拼,怕是有几条命都不够搁的……”
眼光迅速地在四下扫了一圈,只见大殿中央有一座天梯,这一着虽是生死未卜,却也好过坐以待毙。
易霖生口中念咒,二人脚踝上绕起一圈淡淡的风带。这一招是初等的驭风之术,加身后自感身轻数倍,行动倍迅平常。
易霖生大喊:“上去!”那白骨大吼一声,天梯自下向上层层崩陷,秋芙的伤口受到声波巨震,陡地裂开,秋芙“啊”一声,霎时剧痛袭遍周身,再难动弹。
秋芙叫道:“你快走!别管我!”
易霖生抢上去背了秋芙,道:“别说傻话,你忍住!”
天梯塌陷得越来越快,易霖生见前面有一座巨门,使劲全身气力纵身向前扑去,但闻巨响轰隆,天梯全部塌陷,易霖生与秋芙摔在巨门后的滚滚黄沙中。
易霖生支起身来,道:“秋芙妹子,你怎么样?”
那修长的身躯不住痉挛,仿佛经受极刑,雪白的额头上,一道道冷汗纵横交错。易霖生连施了几次疗伤法术,只见秋芙的身体扭得越来越紧,一袭青丝也被冷汗打得湿透。突逢惊变,易霖生刚刚松下来的一颗心此时紧得快要窒息。
“无知小儿,白费力气,哈哈哈哈!”空旷中响起的女声,带着嘲弄与幽怨,异常诡异。易霖生怒道:“谁!秋芙到底怎么了!”
“黑衣人的剑上涂了剧毒,此时想是已经发作了吧。哼哼,不出半个时辰,她就得到阎罗那里报到了,嘿!”
“这一切都是你操控的!这一切和秋芙没有关系,有什么冲我来!”
“你想救她吗?那就来吧。”一座浮梯出现在无边黑暗里,“上去吧,那里会有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