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剑风云录》中皇雪

3、不速之客 神秘妖魔闯

　　摹地里嗤嗤嗤三响，三只毒箭破空而来，没入树干寸许。一朵蓝云飘摇腾起，步若凌波，不生微尘。裙裾动处，已飞出数丈。
　　“哈哈，素闻瑶琴宫六界称名，原来是如此成名，逃跑一流，法术二流！”那妖头领左臂一圈，幻化出一条白蛇。
　　那妖头领喝道：“去！”白蛇立即窜出，白影掠空，去势如电，咬向那妇人肩头。
　　那少妇反手一掌，正是瑶琴宫第一式“日月光华”，见彩光如练，两道疾光自掌心喷吐而出，那白蛇一声惨嘶，灰飞烟灭。
　　“我瑶琴宫六界盛名，岂容尔等污秽妄加议论！我既难逃你手，那玄冥洞的诸般狠辣招数，你便一齐使来，我又何惧!”那少妇住步怒视，神色凛然。
　　“好好好！瑶琴宫果然不同凡响，连侍女都有这等气魄，你们退下，我来领教瑶琴宫的高招。”妖头领向众妖斜目示意，右手轻挥。众妖束手站立，无不遵从。
　　那少妇左掌凝气，掌心冰冷彻骨，全身脉息流转，她那略显苍白的脸瞬间冷若冰霜。
　　妖头领喝道：“你不快快出手，故弄什么玄虚？接我一招！”纵身扑上，右掌功力催出，黑气凝聚，显然是蕴有剧毒。
　　身距许尺，左掌一带，黑气萦纡掌缘，掌缘如刀，劈空向那少妇颈中斩了下去。那妖头领双掌兼使，听得风声凌厉，刹那间数刀已然劈到她身前。
　　那少妇辗转腾挪，轻轻松松地将毒刀尽数闪了开去。忽而双掌推出，风雪弥天，万花银素裹挟寒风欺来。
　　妖头领只见眼前白雪苍茫，雾蒙蒙的一片天地，怒道：“遭了！那贱人用风雪迷了路途，可着了她的道儿！”
　　一小妖道：“那贱人在上面！”这小妖耳力过人，竟听得那少妇踏雪之声。
　　妖头领道：“给我三只毒箭！”他顺着那小妖手指指向，手腕凝力，眼中邪气闪烁。嗤嗤嗤连响，三只毒箭分射上中下。
　　那少妇拔身闪避，奈何方才“万山冰封”已耗尽她体内大部分功力，气力迫竭，身子再难上拔，扑扑两声，上中两只毒箭已钉在她的小腹和腿部。她嘤咛一声，半点功力也使不上来，四周冰雪刹那解封。
　　“我即将死去，若落入妖贼之手，怎对得起宫主？还是自行了断的干脆！”她思及此处，扯下腰间琉璃向颈中抹去。
　　铮地一声，一枚石子打在她手背上，那少妇两眼晕花，立时昏去。倏地又几枚石子飞到，点的是那少妇上身四周穴道，使得毒气难以攻心。
　　众妖一惊，见眼前多了一位白衣公子，面目清朗，轻裘缓带，双目斜飞，脸上似笑非笑，颇有闲庭玉树之姿，不禁破口骂道：“小子坏我们头领大事，教你尝尝万蚁噬体之苦！”“小子多管闲事，抓了他给主人回去炼药！”
　　易霖生微微一笑，道：“各位远来是客，在下今日准备不周，实在有失远迎，万望赎罪！”
　　妖头领道：“小子别假惺惺的，你是哪里来的，竟敢坏我大事！”
　　易霖生道：“奇怪，这碧仙林是我的地方，你反问我是哪里来的，这话可问得颠倒。”
　　妖头领道：“谁的地盘，老子在这儿就是老子的地盘，你既插手我的事，便拿了你去炼药！上！”
　　一妖立即扑上，五指变抓，直攻易霖生面门。易霖生不以为意，右手墨骨扇点出，弹开小妖手腕。左掌倏出，正中那妖胸口，那小妖眼前一黑，一口黑血喷出，易霖生侧身一闪，草地上瞬间一片污迹。
　　易霖生将小妖平平推出，扇子轻摇，道：“你这下属也太无礼，脏了我碧仙林的地方，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易哥哥，易哥哥！”风送语声，若金铃颤动，娇嫩可爱。众妖只怕再来劲敌，现下听得是少女嗓音，心中稍宽。绿影姗姗，一娇俏少女迅步奔来，莫约一十三四年纪，圆脸大眼，马尾清新，衫子如茵碧绿，手中卷着的软鞭闪动金光。
　　那少女见眼前众妖，不觉惊骇，低头看那少妇之时，眼中更是激愤无比。妖头领笑道：“没想到，这林里的鸟儿倒俏得很啊。”
　　那少女忽的纵身跃起，嗔道：“大坏蛋，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易霖生叫道：“清妹当心！”软鞭倏出，如金蛇点空，袭向那妖头领咽喉。
　　那头领轻轻一闪，避了开去。软鞭虽出，劲势不衰，变点为扫，疾掠他下盘。那头领右脚斜踏，已将软鞭踩住。那少女奋力回夺，但她力气太小，这一夺无法奏功，不禁急得大叫：“大坏蛋，你不好好打，非要夺我的兵刃，好不要脸！”
　　忽地骤风凌厉，妖头领只觉风力扑面，几乎就要窒息，忙纵身后跃，目光转处，见手下已摔得七荤八素。
　　那少女卷鞭在手，道：“你开始不帮忙，刚才又来充好人，我……我不睬你！”说得便奔到易霖生身后。
　　易霖生笑道：“哈哈，明明是怕了，却要找借口。你去照顾那姑娘，我来应付他们。”
　　那少女道：“可要多给他们些苦头吃吃，嘻嘻，别忘了把最后一招留给我。”
　　易霖生道：“那些喽啰倒也不怎么样，只是他们的头领不是等闲货色 ，你别任性。若是斗得过，就让你过过瘾。”
　　那少女嘻嘻一笑，道：“有你在，还有什么好怕的？你小心咯。”便去照料那少妇。
　　那头领咬牙道：“小子，方才小觑了你，这回大爷我动起真本事，定要叫你受万蚁噬体之苦!”双臂忽圈，毒蚁扑天卷来，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奔雷般欺到易霖生身前，这一击用尽他功力之七八成，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易霖生墨骨扇猛挥，疾风呼啸，毒蚁行动慢了许多，仍是一点点逼来，易霖生心下悔道：“可怜我一心修习御风之术，若是会举火之术，顷刻间将这些恶心的东西烧个干净，又怎么会有今日一劫？”心中想着，手上真气源源涌出，那毒蚁行动虽是极慢，却不改行进之势。
　　那妖头领心下亦是惊骇，思忖道：“这一击若是不成，只怕我等皆要丧命于此，现下只得全力以赴。”
　　二者僵持许久，各自精力倦怠，毒蚁迫近，眼见胜败将分，易霖生心下叹道：“难道今天我真要葬在这里？紫嫣啊紫嫣，你早不走晚不走，今天我技不如人，可要累清妹一起送了性命啦！”
　　那头领叫道：“兄弟们，快上！”他虽气息微弱，四周小妖仍听得一清二楚，立即纷纷扑上。
　　那少女惊叫：“易哥哥！”手中软鞭挥出，使招“天女散花”，那些小妖纵高伏低，接连躲过。那少女心急如焚，“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眼前红影闪烁，数道紫光驰去，众小妖皆受穿心而亡。那少女泪眼看去，见一红衣少女亭亭站立，背心朝着自己，年纪较己稍大，虽不见面目，却是娉婷玉立，姿态不凡。
　　红袖挥出，又一道紫光袭去，去势快极，正冲那妖头领额头。妖头领还未意及，已摔出数丈，毒蚁反向推来，他身上瞬间一片漆黑。
　　易霖生回身作揖道：“多谢救命之恩！”抬头之时，见到那红衣少女面貌，不禁惊喜万分。“聆儿，是你！”
　　紫聆芸掩口笑道：“明明打不过，却要逞英雄，嘻，真不害臊。”
　　她转向那妖头领，脸上立即换了神情，肃然道：“你是幽冥洞魅女的手下？”
　　那妖头领仰天一啸，全身毒蚁消退。那绿衣少女惊恐万状，道：“他，他……”
　　紫聆芸摆摆手，道:“那是他自家法术，破解当然轻而易举，他已无力再战，不用担心。”
　　那妖头领双目如火，只狠狠地瞪着他们，口中默然不应。
　　“你再不答话，叫你尝尝我的毒辣手段！”紫聆芸薄腮带嗔，向他走近许多，二者间不过数尺有余，神色间颇有几分威严。
　　妖头领道：“你是谁？竟知晓我家主人尊名。”
　　紫聆芸道：“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魅女搅扰妖界，欲起战事，意在何为？”
　　妖头领惊骇：“你是……你是……”
　　紫聆芸喝道：“多说些有的没的，小心你性命！”
　　妖头领咳笑道：“你定要杀我，我又敢多说什么……”眼中忽然邪光闪动，一枚毒针自他口中激射而来。
　　紫聆芸虽法力颇强，却没想到他死到临头竟来这么一手，一时间反应慢了，眼看毒针将要飞到，忽听得铮一声响，毒针被飞来的墨骨扇打落。墨骨扇便即掉头，飞回到易霖生手中。原是他用御风之力催动扇身，虽相隔甚远，扇身去势却比毒针快上许多。
　　紫聆芸余惊未了，道：“好一个忠心的奴才！”红袖挥动，妖头领惨叫一声，呜呼亡去。
　　紫聆芸转头走向二人，道：“这下我们可是扯平啦，先前你救了我，这回我可救了你一命。可恨这妖物，死前竟什么都不肯说。”
　　易霖生笑道：“聆儿，你怎么不辞而别，你我之间，干嘛那么见外？”
　　紫聆芸道：“呆木头，你什么情形都不清楚，人家还不是不想让你送死吗？对了，你来万木林干什么，你认识这里的人？”
　　易霖生笑道：“万木林在此处东北方向，距这里有百里之遥。这里叫碧仙林，比万木林可要小得多了。聆芸大人光临次地，这么快就反客为主，可教在下何去何从呐。”
　　紫聆芸道：“啊？我一时心急，原来是弄错了。我错就错了，你又干嘛一脸坏笑，敢嘲笑我吗？”
　　易霖生道：“笑你可爱又有什么不对？你不告而别，我还没有罚你呢。”
　　紫聆芸道：“又不正经，不怕我像那个妖头领一样，给你个万蚁噬体吗？”
　　易霖生道：“我有什么好怕？你若想害我，刚刚又干嘛救我？”
　　紫聆芸轻拈秀发，道：“刚刚还以为你机灵了，原来还是个木头桩子。谁要救你了？我不过是看他们以多欺少，帮你一把，是‘帮’，不是‘救’，你这人自作多情，真是脸皮够厚的。还不快快谢恩？”她话一出口，连忙用手掩唇。
　　易霖生哈哈一笑，道：“多谢聆芸大人。”紫聆芸吐吐舌头，道：“呸，什么大人，又油嘴滑舌！”
　　那绿衣少女道：“紫姐姐，你只顾和我易哥哥说话，怎么问也不问我？你若要问我名字，我就偏不说了。要是易哥哥给你说，你也不准记住，要拼命忘掉。”
　　紫聆芸轻轻一笑，道：“我就不问，你耐不住，自己就说了。”
　　易霖生道：“只顾说笑，却忘了那姑娘，她身中剧毒，不知情怎么样了。”
　　紫聆芸道：“不要紧，看我的。”指尖莹莹，不知何时已拈了一枚亮晶晶的丹丸在手，手指送处，丹药已飞入少妇口中。
　　那少妇轻哼一声，醒转过来。三人忙跑上去，那绿衣少女喜道：“好姐姐，你可没事啦。”
　　那少妇道：“多谢三位救命之恩，我叫琴夙，是瑶琴宫的侍女，现在身上瘫软，不能给三位行礼了。”
　　绿衣少女道：“不要弄那些礼什么的，最烦人了。我叫岳冬清……”她话刚出口，便怯怯地回头看紫聆芸，只见她似笑非笑，不禁大窘。
　　紫聆芸道：“你身上毒素未净，不如……让易公子带我们去万木林，那儿倒是有不少仙草灵药。”说话间眼光瞥向易霖生。
　　易霖生道：“再好不过！”
　　岳冬清道：“我要留下等香姐姐，易哥哥你们先去吧，否则我要不等她，她就不给我吃桂花芙蓉糕了，唔……昨晚还想呢，枕头都湿了。再说大家都出去找东西了，这里也不能没有人留守。”
　　紫聆芸笑道：“想糕饼能想到哭？真是稀奇。”
　　易霖生双目斜瞧着紫聆芸，坏笑道：“她不是哭，是……”
　　岳冬清双眼一瞪：“要你多话！讨厌讨厌！”紫聆芸见她憨直可爱，不禁哈哈大笑。
　　三人一路驾云，不久已望见眼下碧幽幽的一片森林，却比碧仙林大了十倍有余。
　　易霖生道：“就是这儿了，我们下去吧。”
　　紫聆芸“嗯”了一声，欢喜无限，但笑颜中又带着几分忧色。
　　易霖生担心她，道：“聆芸，这里就是你先前说来躲一躲的地方吗？为什么不高兴？”
　　紫聆芸嘟囔道：“没什么……这其中缘由，我以后再告诉你，好吗？现在不能说的。”易霖生点点头。
　　一路向里，林叶葱郁，竟撒不下半点阳光。紫聆芸一路找了三四种仙草给琴夙吃下，琴夙只觉身体轻盈，毒气尽去，心中好生感激。
　　再向深处切进，但闻幽香细细，香中带有丝丝凉意，若冰雪清洁，又如兰香幽净。紫聆芸奇道：“这林里花香馥郁浓烈，却从来没有这样奇特的香气，这……”
　　她越想越觉得有趣，道：“嘻嘻，害得人家很想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我们顺着香气找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