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喧嚣 年轻的我们 ...
-
那天过后彦冷出入厨房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沈姨只以为这个小姑娘是真的喜欢做菜，也很乐于让她一展身手。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小小年纪却比她见过的好多大人都要能干懂事，而且彦冷总能让她想起她那跟着爷爷在外地生活的女儿，所以更加打心眼的疼彦冷。也因为这样，沈姨和彦冷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
日子就这么不慌不忙的过去，没过几天学校就要准备开学了，彦冷将要上的学校是京城大名鼎鼎的F中，徐焱也在这念书，和她同一届。不过徐焱已经在这里念了两年了，都是因为成绩太差而一直被家里强迫留级的。好在徐焱上学比较早，只比彦冷大了一岁。
不过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听说徐焱又得在读一年初一了，他那群初中都快毕业了的发小都管他叫“大龄儿童”。
“大龄儿童”徐焱也不是孤军奋战的。
大院里历来就有两个孩子王，两个人从小就带领着一众孩子摸爬滚打，翻墙撒泼，大人们都拿他们没办法。这两个人一个是徐焱，而另一个就是老唐家的独子唐立琛。
两人小时候其实是在一起玩儿的，但可能两人天生就八字不合，起初一大伙人在一起时只是互相不爱搭理，到了长大些却是彻底的针尖对麦芒，相看两生厌。于是渐渐两人有了自己的圈子，虽然两人依旧在一个院子，却也从来进水不犯河水。唐立琛比徐焱小一岁，可本来也该上初二了的他今年却也和徐焱是一样的命运，因为打架要再在初一混迹一年。
开学那天是徐父送两人去的学校，徐父本是不爱在儿子学校露面的，但尽管再怎么低调，也是有人会知道徐焱来头的，偏偏这小子又不争气，天天逃课打架，这样也就算了，唐家小子从小也皮得很，可人家无论怎么荒唐，上了初中后总归是收敛了许多的，成绩单也总是好看的很，要不是老唐管得比较紧，惩罚比较严，唐立琛那小子怕是要跳级念初三了。哪像自己家这个，不思进取，成绩差得一塌糊涂，想他徐朝当年可是随时考年级第一的人，生个儿子不可能差到这地步的吧这小子还不自知，天天在学校给他丢脸，都第二次留级了，他也再坐不住了，得想办法到学校好好跟老师交流交流了。
想到这里徐父深深无奈，看看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的徐焱和彦冷，作为一个父亲最无奈的事应该就是明明很以自己孩子为傲的，但每每看到别的孩子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儿子真是差得多啊。
“阿冷啊，叔叔知道你成绩很好，你应该也清楚哥哥的留级的原因……”徐父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爸！你干嘛呢！我都跟您保证多少回了，您就是再不相信我，可我是您儿子啊！您还不相信您自己啊”徐焱知道父亲接下来大概又要上演千里托孤的戏码了，急急开口道，脸蛋憋得通红，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说完还不忘偷偷瞄了瞄彦冷的反应，正好对上了彦冷回望的目光，示威的挑了挑眉。
“少给我耍贫嘴儿，你的保证要是有用，今年就该上初三了。”徐父呵斥道，转而对彦冷说:“叔叔特地把你和哥哥安排在同一个班，希望你以后多帮帮哥哥的忙，也就等于是帮了叔叔的忙，你看成吗”
“爸！”彦冷一听是真急了。
“爸什么爸，我没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儿子，看不出我是为你着想呢吗？”
面对徐父的千叮咛万嘱咐，彦冷只得一一答应。最后到了学校，徐父也没再管他们，径自去了校长办公室。走前让徐焱带彦冷去报到。
彦冷跟着徐焱穿行在学校的林荫道上，静静打量着学校的一切。今天是第一天报道，明天才正式开始上课，所以人并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穿行在棵棵参天古树之间。
学校看起来很大，不愧是百年学府，F中的一切都让人感到浓浓的历史感，每个角落都有独特的味道，即使还没有在这里正式上过学，彦冷也好像能从这学校的一砖一瓦里闻到知识的厚重感。
“喂，”一直走在前面的徐焱突然转身开口，“刚刚我爸说的那些你可别当真，小爷我还用不着你教，警告你在我爸那里说话小心点。”
彦冷不置可否，笑笑的望着他。
徐焱被她望得有些心虚，但还是不自然的清清嗓子继续开口，“还有，既然以后咱们就是同学了，我也不想挑事儿，所以你嘴巴给我拉紧些，别让人知道我和你认识，也……也别让人知道我们住在一起。”
良久，“教务处是在这边吗？”彦冷指着不远处的教学楼问道。
徐焱本来以为自己的一番警告至少也会让彦冷无地自容，说不定还会哭鼻子。但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这么功力深厚，突然这么来了这么一句倒是杀了他个措手不及，一时来不及反应的他只有呆呆的点了点头。
彦冷听完面无表情的越过他径自向前走去。
“喂，你去哪？”徐焱还是有些反应不及的模样。
这次彦冷头也没回，用她那稍显滑稽的语调回答道，“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
徐焱在原地愣了半晌，终于接受了被那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小东西摆了一道的事实，“靠，算你狠！”
听着徐焱在身后气急败坏的声音，彦冷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嘴角。
轻轻摘掉头上的飘落的树叶，彦冷抬头望着9月初的天空。
秋天，真的来了啊。
彦冷办完入学手续后走出办公楼，因为来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自己又是外地户口，所有手续都复杂的可以，所以出来的时候已经日薄西山了。
徐焱刚刚进来熟门熟路的办完入学后就消失了，估计在学校也早就找不到他了。彦冷慢慢的走在学校里，夕阳下的林荫道在大树的阴影下隐隐绰绰。身旁三五成群的笑闹着的是早早就开学了的初三学子。
夕阳，古树，小道，笑声，还有一张张年轻的面孔，那时的彦冷看着这一切，一心憧憬着自己的以后，也会这样吧？因为努力奋斗而充实的快乐着。
彦冷满足的幻想着这一切。年轻时我们总是很容易被满足，也许只是一个深秋的黄昏，也许只是一条宁静的小路，也许只是三三两两打闹的背影，都能让我们对未来充满着希望，内心充盈着幻想。而对于我们，天真的以为未来真的触手可得。年轻的我们，总是满足于幻想。
可这些对于稚嫩的彦冷还是太难太难明白，所以之后才会因为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奋不顾身的吧？
秋天夜晚总是来得很快很快，只在彦冷一愣神的功夫就发现月亮早已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夜幕枝头。
彦冷慢慢走在来时的路上，徐父之前就嘱咐过让两人一起回家，可现在徐焱也早不见了身影，彦冷凭着印象来到校门口，然后欲哭无泪的发现对于到底如何回家十分的毫无头绪。
早知道不应该让自己适应这奢侈的一切，以前在广州从来没人送自己上学，所以彦冷都是选择骑自行车或是搭公交车。虽然很拥挤，可至少从来不会迷路，至少，永远找得到回家的方向。
异乡街头，独自一人，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彦冷第一次直面来到北京后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哭吧，也只有在这一刻，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敢将自己内心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宣泄出来，也让我，偶尔不懂事一次吧。
“砰！”巨响划过夜空。
从自行车上狠狠摔倒的少年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你没事儿吧？”
“喂，你没事儿吧”少年忙上来扶起狼狈的彦冷。
彦冷只觉得五脏六腑狠狠的移了个位，一时竟开不了口。
那人怕是被她满脸的泪水吓到了，“你……你还好吗？我……我没想到又有人会蹲在校门口，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还可以说话吗？”
彦冷连忙挣开他的搀扶，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少年看到他这样也松了口气。待缓了口气，彦冷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道，“我没事。”
看着彦冷花猫似的脸蛋，少年颇为无奈的从兜里掏出纸巾，“擦擦吧。”
彦冷接过少年递来的纸巾，一言不发地擦拭着哭红的眼睛。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啊？你是我们学校的吗？”彦冷看着少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善意眼光，不知怎么的，回答的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住口。
少年等了一会儿估计她是怎么也不会回答了。“哎呦，要不是刚刚听到你说话，我真要以为你是个哑巴了。成，既然你没事儿，那，那什么，我就先走了。”他挠挠头不会好意思的开口。
没等到任何回应，少年最终颇为无奈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把自行车扶起来准备离开，刚要踩下踏板，少年像是想了一下，怎么也没下得了狠心一走了之。
彦冷默默坐回路边，她想总会有人发现她还在这里，然后来接她的吧。
“我真是服了你了，走吧，我送你。”面对去而复返的少年，彦冷的眼泪又涌上了眼眶。
“祖宗，你，你别哭啊，我求你了还不成吗？”
“谢谢。”
……
当晚少年按彦冷所说把她送到了军区门口，看到门口戒备森严的警卫们，彦冷颇为担心的看了看他，“就是这里了，谢谢你。”说完跳下自行车。
“怎么，担心我被他们俩吓到啊他们，我比你还熟呢。”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彦冷默了默，“再见。”
看着少女消失在路灯光下的背影，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徐焱，你这个妹妹还挺有意思的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喧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