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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好的预感 “今日是九 ...

  •   “今日是九月初三,后日初五便是许公子迎娶顾家小姐的日子,那么,我们还有两天的时间。”残月扳着指头算着日期,抬起头对着仍旧把个酒葫芦捧在怀里的子玄说。

      “我不过就是在山上住了阵子么,怎么一转眼中原风俗就大变了?”昆明斜倚在临水的栏杆上,一脸不解地瞪着外面弯弯的新月。

      夜空浮动着薄薄的云,遮住了几许黯淡的月光,庭中四下幽暗未明。残荷摇动的风声,桂花甜腻的香气,还有旁边熏天的酒气和纠结的讨论,编织成淡淡的罗网,倚着栏杆,人似乎就要醉倒其中了。

      “非也非也,残月,现在已过子夜,可是九月初四了,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今天一天的时间了。”子玄竖起根指头在残月面前晃了晃,又仰头对着身后的昆明答道,“感情这回事,本就是笔糊涂账,让他们自己去清算好了。佛说了,感情这东西,不分性别的,只分深浅。”

      “喂,子玄,我记得你是个道士吧?怎地平白无故地说佛家的事来了?话说佛好像也没说过这样的话吧?”残月嚷道。

      “咳咳,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年头,上道观寺庙烧香求卦的人太多,面对施主,你得什么都会。能掐会算就罢了,还得精通各家言论,方可堪破香客们的红尘事,好坐收香火钱。”

      “唉,残月,你那菩提寺好像也是在做类似的事吧?别把自己与子玄撇得那么清,咱们都多少年的老友了,你什么事我们不清楚。怎地何时这么喜欢装清高了,亏子玄还在特意迎合你。”

      “昆明,你这就不懂咯,他家那位好厉害地说,因此被逼成了这么个性格,你得习惯下嘛。”

      “喂,你们两个……”

      “好了,你们自己的事自己清算,我只是过来提醒一下,你们再这么耽搁下去,可就赶不上不归楼十年一度的诗酒宴了。初六午时,我在城外的山上等你们。”话音未落,人已踏着屋顶飘远。

      残月望着她远去的方向怔了怔,良久才叹然道:“每次看到蓬莱岛主的轻功,总觉自愧弗如啊。”

      “那是,后生可畏嘛,莫说身为一岛之主的昆明,便是岛上随便一个打杂的,武功造诣都是深不可测。害得我上次好不容易摸到了蓬莱岛上,结果脚刚沾到地,就被她门下一个扫大街的给赶回来了。”

      “所以,直到现在,连她家酒娘幽篁亲酿的传说中的美酒,你我二人愣是一滴都没喝到。”

      “真是遗憾呐遗憾。”两人齐齐感叹着。

      京墨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过来,双手扑腾着从水池中爬上了岸。睡觉睡到一半,竟被人扔下水池,这种事,想想也就一个人干得出来。他一抬头,果不其然,子玄真地在岸边对着他笑得满脸是牙,敲着常年不离身的酒葫芦,然后侧头去与身边的长发和尚嘀咕着什么。和尚正怀抱着一大卷纸张书卷,面色纠结地看着自己。

      京墨抬头看了看天,明亮的光线透过湿漉漉的头发晃了满眼,好像已经中午了。看来自己昨晚果然醉得厉害,竟然睡到现在,只希望自己昨晚没有在那个老家伙面前胡言乱语什么才好。京墨扶着仍然眩晕的脑袋站了起来,一眼就看到子玄危险万分的奸笑,一种彻骨的凉意瞬间爬满了他的脊梁骨。

      子玄很大方地伸手拍了拍京墨的肩膀,满意地看着他仍然愣愣的眼神:“小墨啊,你的感情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放心,我绝对不会到处说的,更不会借此来敲诈你的酒的。”

      果然……

      “这是从你家书库里搜出来的墨镇的地图,你得告诉我们明天他们迎亲队伍的路线,我们好提前部署部署。”

      “我的事不用你管。”京墨努力忍住额头暴跳的青筋。

      “哎呀哎呀,还是这么小孩子气啊,难道你忍心看着你心爱的檀郎被别人抢跑,然后独自哭泣?啧啧,想想我都觉得可怜啊。”子玄撇了撇嘴,又亮出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惋惜神情,连着残月也是一阵点头帮腔。

      果然……

      见他低着头就是不吭声,子玄叹了口气:“残月,我们走,执行第二套方案,直接去绸缎庄把许公子扛回来。”

      “嗯嗯。”残月用力地点着头,将怀中的大堆文书往地上一扔,和子玄两人昂首挺胸大大方方地出门去了。

      果然……

      “喂,你们为什么要帮我?”等得二人前脚跨出大门时,京墨憋出了一句话。

      “佛说了,感情这东西,不分性别的,只分深浅。”残月回过头对着京墨看了眼,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转身和子玄大笑着出门去了。

      “庄主……”白练凑了上来。

      京墨长叹一声:“唉,随他们去吧。反正我从来就没什么好形象过,再让他们败坏也坏不到哪去了。”

      夕阳昏黄的光线落在了云彩上,撩起落霞漫天,霞光遍野中,三只大鸟慢悠悠地飞过。

      “那你们是怎么把许家公子带出来的?”坐在大白鹤的背上,昆明好奇地问。此刻,他们正飞过洞庭湖,一眼望去,波光万顷,渔舟唱晚。

      “这个理由就很简单了。我说许家三公子此生逢命中大劫,旬日将有血光之灾,但幸与佛有缘,我二人愿收他为关门弟子带去修行,以助他化血光之灾。”子玄躺在大鹤的背上看着流云得意地说。

      “这倒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人家就那么容易上当?尤其是你二人的装束,怎么看都不是好人。”昆明撇了撇嘴。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不是好人吗?”子玄跳了起来,却被一旁的残月用“当心我们的交通工具”的眼神止住了他极容易把交通工具的主人惹毛的危险的动作。

      “这个问题就好办得多,我们两个把衣服对换就成,他扮和尚,我作道士,再拿出菩提寺的威名,自然水到渠成。”残月为了止住子玄的嘴,赶紧接道。

      “还有我三清观的名声。”子玄不服气地补了句。残月却是突然惊叫了起来:“哎呀,我把子渡给的信不知扔哪了!”

      这么一说,子玄也是一惊,道:“当初乘鹤的时候,子渡给了两封信,其中一个说下鹤方拆,不见的便是那个么?”

      “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个?”昆明说着,手便伸到自己坐的那只大白鹤的羽毛中,摸出个信封来。

      “呃,怎么在你那里?”子玄眼瞅着却是是那封信,小声地嘀咕着。

      “我家养的白鹤总不能只会被烟花吓着什么也做不了吧?你二人从天坠落,那飘落的信自然就被它衔住收好了。”昆明叹了口气,“之前你们二人是不是收到子渡的信,给你们送来了两只白鹤?”

      “嗯,怎么了?”残月问道,但已隐隐地猜出了答案。

      “没错,那是我家的鹤,我和他打赌输了比赛所以借给他用的。但是,”昆明顿了顿,一种不好的预感齐齐漫上两人心头,“但是,我没说可以把我家的白鹤弄得浑身是伤。”

      “由于烟火所造成的伤,这笔帐我就先记下了。”昆明淡淡地说,眼光危险地瞟了过来,两人顿时觉得如一大桶冰水泼来,“至于你们三个每个人要负多少责任,就先随我去不归楼见子渡,等商量好了,我再考虑怎么惩罚你们。”

      两人颤栗地打开那封信:

      玄、月二兄,此鹤实乃昆明之物,是渡打赌所赢,此番借予二人所用,万万不可有甚闪失,否则,你我三人,必遭灭顶之灾矣。

      很远的远方,醉也不归楼屋檐下,一个老头从醉酒中忽然醒来,面色忧虑地看了看天空的某处,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唔,喝多了。”老头打着晃咕哝着走出了屋檐。

      番外:

      昆明:“话说子玄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对待上门的香客的?我怎么听着那么不靠谱。”

      子玄:“这里面学问很大呢。你要对信佛的说道家,要对信道的说佛家,先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再算生辰八字,看风水堪舆,配合着他们的脸色把他们最想要的结果说出来就行了。”

      昆明:“真的行吗?”

      残月:“嗯,一般都行的。人嘛,担心的无非都是那么几件事,忧虑的无非都是那么几种结果,一切灾祸,可以说,都是出自人心。他们来烧香,我们自然要给他们点希望,剩下的,就看他们能不能凭借这点希望去努力了。”

      昆明:“哦,如此说来,学问还真大。那么,残月你帮我算算,那个一天到晚窝在家里的楼主什么时候外出,我好去把他隔壁子渡家的酒都砸了。”

      残月:“为什么要去砸他的酒?”

      昆明:“哼,还是不是他经常偷幽篁的酒,弄得我们蓬莱岛的秘方外传,生意早被不归楼甩在后面了。这口气啊,我一定要出!”

      子玄残月(齐声嘀咕):“难怪你飞得那么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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