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瓶）春秋》思君本無邪

4、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走了几步，我才意识到家里的小哥还没吃早饭。他一个人呆在家，身上又没钱，如果我把他一个人在家晾着，一日三餐都是问题。这样想着，我在街边买了两碗白粥和两屉小笼包，又重新走回了家。

　　刚进房间，我看见小哥正盯着关紧的窗户发呆。小哥察觉到我的动静，下意识地戒备了起来。我举起手中的白粥和包子给他看，“小哥，是我，没忘记吧。”

　　看来我昨天给他搜身还搜得不够仔细，如果我再晚出声一秒，小哥就把他手上的军用匕首对着我的喉咙了。他把匕首藏了起来，下了床端坐在椅子上，腰杆挺的笔直，坐姿十分端正，一举一动都像课本一样规范。小哥不愧是军人，做事都是有板有眼的。

　　看见小哥放松下来，我也松了口气，“我走出门才想起来你还没吃早饭，所以才折回来买了点，我们一起吃？”

　　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温和，“谢谢你。”

　　我们二人相对坐着开始吃早饭。小哥吃得很快，但动作十分得体优雅，在我还呼噜呼噜地喝粥的时候，他就已经吃完了。我边喝粥边问他，“感觉好点了没？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他摇了摇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沉声说道，“有一件事，我好像是从保定过来的。”

　　我盯着他看，他依旧没有抬头，转而盯着他的手表，“我为什么来北平？”

　　这我怎么回答他？在保定当军官当得好好地，我哪知道他来北平要干什么！小哥一脸迷惘，拼命回想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好受，我不禁开口道，“小哥，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你让医生看看，兴许对你恢复记忆有好处。”

　　小哥终于抬头望我了，他目光严厉，我有点被他的架势给吓着了。他缓缓说道，“吴邪，你动了我的东西。”

　　他的眼睛盯着地上的武装带，里面只有几个弹夹，没有枪支。他继续说道，“你拿了我一把柯尔特和一把比利时勃朗宁，还有……”他转身拿起自己的军装外套，从内衬里掏出了一个空信封，“这里面应该有信。”

　　我看着那个空信封，一时百口莫辩，小哥眼神凛冽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开个洞。如果我解释不出个所以然，兴许他就要上真家伙对付我了。我有些叫苦不迭，好心好意救了个人，结果反而被人误会！

　　我深吸了一口气，慌忙解释，“小哥，你那两把枪是被我收起来了，我当时怕你……嗯，怕你有什么企图，所以我就把枪收着，如果你要，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在哪儿，”我用手一指，“就锁在那的，不信我给你看。”

　　小哥皱紧眉头，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我继续说道，“至于信，这个我可是完全不知道了！你那军装是我脱的，但是里面的东西我可是一概没动。再说我一个古董店的小老板，躲你们这群官兵还来不及，怎么有胆子私藏你的信！”

　　话刚落音，小哥又有些疑惑了。我鼓起勇气和他对视，直到他别开视线。他有些恍惚地盯着门外看，小声说道，“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来北平干什么，之前我在保定做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我心中有些恻然，小哥一个人在北平，身负重担，无依无靠地，还什么都不记得，鬼使神差地，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似的搂了一下。小哥低下了头，额前长长的碎发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

　　“小哥，吴邪所有的家底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可以发誓，我和那些政府军阀什么的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一个安安静静开店做生意的小老板而已。”我继续为自己辩解。

　　小哥沉默着，也不推开我，过了一会儿，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我的手臂，“我信你。”

　　我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又继续说道，“但你得帮我。”

　　之后，小哥便开始冥思苦想，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算盘，连我找他搭话他也爱理不理。我守着这么一个闷油瓶也格外无聊，我两人打发完午饭后，我就留给小哥一个人思考，自己晃晃悠悠地去了西泠印社。

　　还未进大门，我就看见了蹲在我大门口卖烟的黑瞎子。他笑模笑样地迎了上来朝我搭话，“小三爷您今天脸色挺红润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黑眼镜笑成这幅模样，我也笑着客套道，“你今天看上去也格外精神，怎么，等不及就来找我了？”

　　黑眼镜挥了挥手，“哪的话！说了后天就是后天，您要是今天要，我还没准备好呢！我只是借小三爷宝地，好多卖点我这儿的几包烟。”

　　我被他气乐了，“黑瞎子，瞪大你的眼睛，啊不，竖起你的耳朵，这儿有几个人来？”

　　黑眼镜完全在状况之外，他说道，“小三爷您这儿来的人可不少，我跟着也沾沾光得了。”

　　懒得理这位满嘴跑火车的瞎子，我背着手进了大门。未等我注意过来，我的一只手就被一位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给抓住了，那人站了起来，我一看清他的五官，也又惊又喜，“老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