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愉耘

19、怀孕

　　一年后
　　“下一位，叶雨！”护士对着麦克风，看着等候的人，大喊。
　　叶雨应了一声，拿着检查报告进入诊室。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叶雨，把目光转向报告，“恭喜你要当妈妈了。宝宝快两个月了，之前有做过类似的检查吗？”
　　“没有。”最近一直忙着工作，没有注意到身体的变化。
　　“有早孕反应吗？”医生纳闷。
　　“有吧。我长期有胃病，偶尔也会反酸或者呕吐的，所以没怎么注意。”
　　“月经没来，应该知道吧？”
　　“呃…经期一直不稳定，有时候会停一个月，就是因为第二个月还没来，才想到检查的。”叶雨的脸有些涨红，欲言又止的。没办法，作为一个女性，自己活得真的很粗糙。
　　医生翻了翻以往的检查报告，叹气，“看样子，你身体并不是很好。长期痛经，又有胃病，一直在治疗，各方面的营养很难吸收。还有，你要注意饮食，你之前是不是经常发烧、感冒的？”
　　叶雨点点头，“容易生病。一旦感冒发烧，都是一两个月才能痊愈。”这破身体，我对不起你，你也狠狠伤害我吗！
　　“怀孕期间，不要接触感冒药、胃药了，对孩子不好。注意饮食，注意休息，平时均衡营养，多吃点养胃的东西，像小米粥、南瓜之类的。你的家人呢，叫他进来吧，我叮嘱几句。”医生抬头，看向门外。
　　“我一个人来的，有什么您就说吧。”
　　医生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神色，“好。怀孕期间，你的情绪会有所波动，但尽量保持身心愉悦。平时也不要过于劳累，家务活可以一起承担，重活还是别干了。你这身子骨，不能折腾。”
　　叶雨应了一声“好”，拿起台上的检查报告，道谢，离开。
　　回到家，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叶雨叹了口气，倒在沙发上。结婚一年了吧，这一年来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白天都要工作，晚上下班回来，聊着一天的琐事，嗯，主要是我的琐事。他从来不愿意提及公司的事，说我不懂。你不说，我怎么可能会懂呢。乐观地想，这种生活也挺好的，平平淡淡，偶尔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连回来都不愿意了。我也想打电话过去，但看到隔壁的王妈妈每天和王叔叔因为打电话的事而吵架，我就放弃了。不能打电话，就发信息咯，可是为什么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只回一个“好”字，然后继续夜不归宿。
　　我也想有人陪我去医院，然后叮嘱我要小心，包容我所有的坏脾气。一个月前，我就感觉到身体和平时不同了，虽然之前也会头晕、恶心，但不会经常这样。那时候就想问你，愿不愿意陪我去医院，可是，你总说你忙。我知道，公司正在上升期，你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时间长了，我就把这件事忘记了，直到今天。
　　肚子里一阵翻滚，叶雨起身，顾不上穿鞋就跑到洗手间，呕吐。缓了缓，头晕晕的，慢慢走向沙发，却不小心装在茶几上。忍住疼痛，坐下，俯身揉揉淤青了的膝盖。
　　看了眼墙上的钟，叶雨起身，打了一盘清水，戴上手套，准备收拾屋子。打开储物柜的门，拿出所有的胃药，一股脑地扔在垃圾桶。“各位，再见了！等宝宝出生后，我再迎接你们回来。”叶雨双手叉腰，点点头，算是肯定自己的做法。
　　看着空荡荡的储物柜，叶雨掏出口袋里的纸笔，胡乱写着什么，自言自语，“这里，放什么呢？怀孕是不是要吃些容易吸收的东西？营养品？最好是粉状的，糊状的也可以，具体买什么，待会去翻书，然后问一下李医生。”
　　厨房、客房、饭厅、客厅，里里外外都擦洗了遍，叶雨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头。
　　掏出一个口罩，戴上，走进书房。
　　由于叶雨爱书，且喜欢坐在地方看书，所以当时卓夜设计的时候，选用楠木作为原材料，制作地板、书架、书桌和窗台。三面墙都是置顶的书架，剩下一面墙由于有窗的缘故，卓夜特意加宽平台，让叶雨可以坐在上面看风景，而地板上放置的毯子则是为了给叶雨睡觉时用。
　　叶雨在靠门的书架上清空一格，掏出纸笔写下：育儿书。然后爬上梯子，取出各类医书，放置在育儿书格附近。“嗯，宝宝要进行胎教，诵读《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最适合不过了。”坐在毯子上，看着眼前的书架，自言自语，“思想比较悲观的书不能看了，会影响宝宝情绪吧。要看的书明天得拿出去晒，驱驱书虫。”
　　眼睛有点疼，眨眼，揉揉，顺势慢慢下滑，叶雨躺在毯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摸摸肚子，饿了。起身，准备晚餐。
　　伸出手，数数，今天是第四天，明天你才会回来。叶雨从冰箱拿出牛肉和蔬菜，准备煮牛肉汤面。
　　一阵忙活，叶雨捧着香香喷的汤面从厨房出来，刚喝了一口汤，就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疑惑，放下汤勺和筷子。
　　卓夜出现在门口，神情疲倦，边走边扯下领带，瘫坐在沙发上。叶雨走过去，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吃了吗？”
　　“没。”卓夜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想吃什么，我去做。”叶雨转身，准备离开。
　　卓夜一把拉住叶雨的手，拽入怀中，“为什么不做饭？为什么没有我的那份？”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叶雨捕捉到他的神色，也因为他刚才的用力弄疼自己，所以有些生气，“今天是第四天，你不会回来。”
　　“什么？”卓夜提高分贝，怒吼。
　　“按照规律，你一般都会在夜不归宿的第五天才回家的，今天是第四天。”叶雨手被握紧，不断挣扎。
　　卓夜托起叶雨的腰，一个转身，顺势倒在沙发上，压着叶雨。“别动！”把叶雨落在脸颊上的发梢轻轻拂到耳后。“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
　　叶雨把目光移到别处，没有理会。
　　“看着我。”卓夜强行把叶雨的头别过来，紧盯着她的眼睛，眼里满是一触即发的愤怒。
　　叶雨皱眉，呼吸有些急促，“痛。”卓夜压着她的胃部。
　　“忍着。”卓夜的语气有些不可退让的强迫。
　　某根火药引子被点燃，叶雨暴怒，用尽全力推开卓夜，起身，盯着他的脸。“够了！为什么我不会生气？！我生气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能看见吗！你夜不归宿，你对这个家不管不问，我不会生气？！我告诉你，我很生气！但，生气又能怎样，你会心疼吗？你会像以前那样不厌其烦地哄我吗？我有自知之明的，一个女人，从女友到妻子，就意味着从那白月光变成了黏在衣服上的米饭粒。所以，我有什么理由去对你生气。”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我不回来，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吗？发信息也可以呀！”
　　“可笑。你第一次失踪的时候，我没打过电话给你吗？你怎么做的，你关机！信息，我每天都发信息给你，你回我什么？一个好字！好什么好，你倒是回来啊，你有回来吗？”
　　“这只是意外。难道我没有陪你吗？”
　　叶雨看了眼卓夜，深呼吸，听不出任何情绪，“都是意外。上个月，我叫你陪我去检查，你在哪？”
　　“小事而已，提来干嘛。”
　　“小事？陪我检查是小事，我冒雨走路回家是小事，我被半夜的敲门声吓得睡不着也是小事。那么，什么是大事？”叶雨的泪流下来，拿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你公司事务多，是大事，我从不曾去打扰。你下班不回家，因为要应酬，也是大事，所以我也要理解。但你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吗，你的那些花边新闻满天飞的时候，你有想过我会介意吗？”
　　“你不是相信我吗？”
　　“我是相信你，并不代表你可以因此而无视我的存在。”叶雨起身，揉揉肩，“我累了，如果你饿了，就叫外卖。”
　　“站住！你是我老婆，为什么要我去叫外卖！”卓夜挡住叶雨回房的路。
　　叶雨转身，坐在沙发上，“我嫁给你，不是做你的佣人。一个家，需要两个人的努力。你累的时候，我照顾你，我累的时候，为什么你就不能叫外卖？你是我老公，有帮我分担过家务吗？”
　　卓夜一把扫过桌上的杯子，碎片洒落一地。俯身，借着昏暗的灯光捡起碎片，却被划开一道口子。叶雨跑过去，拉开卓夜，“别动，要检查伤口，看看有没有碎屑在里面。”
　　卓夜抽回手，赌气，“你也会心疼我？”
　　叶雨瞥了他一眼，抓住他的手，“别闹！”低头检查伤口，“站在这别动，我去拿药。”转身离开。
　　卓夜掐住受伤的地方，放手，血不断往外流，“我没闹。”开门，离开。
　　叶雨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一地的碎片和上面残留的血迹。叹了口气，清理现场。
　　看着已经糊了的汤面，发呆，怎么会吵起来，因为他不心疼自己吗？还是只是想寻求一个爆发点？但是，我只是想告诉他，我们有宝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