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喧夏

18、卷一·第十八章 承辰给宫泠

　　承辰给宫泠介绍了一直以来的战况，承辰当真是从未赢过，他自己说到这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赫连氏是新王，今年不过二十五，年轻着呢，但那手段却异常狠辣，这一点大概是遗传了他那匈奴父亲，而那张脸......”承辰顿了下：“取了他父母的优点，硬朗俊逸。自身的武功很好，脑筋又很好，手下全是匈奴的魁梧汉子，臂力体力大的惊人，光是这一点我们的人就比不过他们，所以只能智取。泠儿，这就要靠你了。”
　　宫泠摸摸头，有些底气不足道：“他那么强，我也只能说是尽力而为吧。”
　　“诶，宫大人真是谦虚啊，那赫连氏怎能比得过您？”一位老将军奉承道。
　　承辰拍拍宫泠的肩：“我相信你，泠儿，你要有信心啊。”
　　承宸在一边没有说话，有些担心的看着宫泠。
　　宫泠只好说：“任何事情都具有不确定性，且先让我试试吧。”
　　——————
　　宫泠有些烦躁，他发现自己愈发看不惯那些老家伙了。许是自己在宫外待久了，不适应宫内的生活了。
　　他研着墨，握着墨块狠命的磨。他想起了赤玄，想起了涒妜，想起了那山中的小院。一个不小心，手指沾了不少墨汁。
　　他不喜欢去为人策划、参与战争，做这些他不愿做的事情。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是否愿意去做，好似他宫泠就是为了做这些事而存在，若没了那稍有才智的头脑，他什么也不是。
　　“赤玄绝不会叫我去做我不愿做的事。”
　　“不知为什么，每次想到你，我心里就会闷闷的。”
　　“这场仗如果打完了，我还有命回去的话，我要和你、和涒妜永世呆在那山中小院里，在不与世俗瓜葛。”
　　宫泠对着案上的白纸痴痴念着，他要写遗书，可是不知写什么、该留给谁。
　　最后只写了采薇中的一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宫泠看着窗外：倒也应景。
　　看着窗外被阳光折射的亮晶晶的茫茫白雪，一直抑郁的心情似乎也松懈不少。他取下腰间的折扇，看着赤玄的字，轻轻笑了，伏在案上假寐，不一会就睡熟了。
　　林琅悄悄闪进帐篷里，看到宫泠伏在案上睡着了，松了口气。他找到宫泠一直放在柜子里的药，拿了一颗出来，又把一切放置如初后，准备再出去。临走前看了看宫泠，把床上的毯子盖在他背上才出去。
　　——————
　　“你说赫连氏擅长偷袭，不也只是那一次吗。咱们每次派出的先锋都是谁？”宫泠问。
　　“起初不了解他们那边的状况，派了林威。不过每次林威都会输，想来咱们也没有比林威更优秀的先锋，就一直是他。但每次他输了都会致军心不振，人数比他们多时都会输。”承辰道。一旁的林威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宫泠看着林威的样子笑了笑：“只不过是输了而已，多加练习便是。咱们的人马和武器可都充足？”
　　“咱们现在只有几万了，他们的人虽然比咱们人少，但是足以一顶三。武器的话......他们有很多特殊的大型武器，因为我们之前是以守城为主，攻打为辅，所以大型的没有多少。”
　　宫泠揉揉额角：“好了，我知道了。眼下要什么没什么，只能攻其不备，也来个偷袭了。虽然不是你的君子之风，但为了赢，只好如此。”
　　承辰表示同意，片刻后，看着宫泠的眼神几近绝望：“泠儿，我们是真没有办法了，如果你无法在这次反败为胜，中原就真是匈奴的了。漠北是最后一道防线，能否守住就靠你了。我......我不能面对这等惨烈的事情。泠儿，中原的性命都交予你手上，你不能输。”
　　宫泠不是自卑，但也不自负，他只是不愿做没有把握的事，但战场哪里有把握？有时候宫泠都会自嘲，是不是与赤玄安逸久了，曾经冷面无情的宫泠已经不在，就连打个仗都这么没脑子。
　　“承辰，我只能尽力而为，其余都只好听天由命。”宫泠笑的凄凉：“我累了，不管这次如何，我宫泠以后绝不与皇室有半点牵连，到时请皇上放了我吧。”
　　——————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耳边响起林琅的歌声，宫泠恍惚听见，才想起他要林琅每天都用唱歌的方式叫他起床。
　　黍离又唱了很久，宫泠才真正从睡梦中清醒，但是他睁开眼却黢黑一片。
　　“林琅，还是晚上，你叫我所为何事。”
　　林琅没有再唱，噤了声。宫泠又道：“去把灯点上。”
　　又过了许久，宫泠还是没有听到林琅的动作，就伸手推了他一把：“叫你去啊，傻愣着干什么，太黑了我不好看路。”
　　林琅这才犹豫着出声：“......宫大人，先下快到辰时了啊......您......看不见？”
　　听这话，宫泠犹如被电击过般惊恐，不敢相信的轻轻颤抖：“......辰时......”
　　“宫大人......”宫泠感到林琅伸过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宫泠无论怎么睁大眼睛都是漆黑的，他慌了。
　　“我去找皇上！”
　　“别去！”宫泠拉住林琅，死命的拽住：“不要跟任何人说，知道吗！林琅，我看不见了。我不知道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但是不准告诉任何人！听到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我现在是他们的指挥官，如果指挥官出事了，岂不是军心大乱，管好你的嘴，就站在这！”
　　“遵命。”
　　感到林琅没有要走的迹象时，宫泠稍微送了点力气，但还是抓着他的袖子不放。
　　宫泠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