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南下》温哲

4、时光南下（四）

　　有一天，有人问大学里最欢喜的事是什么？搔搔脑袋，再冥思苦想，应该是有一两个不靠谱的室友，来自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境遇，带着不同的习俗和幽默，让你在花开的年月带上勇气和欢笑，巍巍的成长。若非要给这种成长下一个定义，愿叫它成熟。

　　潘雨辰从北部湾来，寝室里只有他一个是南方人，刚来的时候不知道阳台上的铁疙瘩干什么用，还过去摸了两把，估计感觉不错，得意的告诉我们“宿舍里配的消防栓真是比南方的好”，有种想要喷饭的感觉，因为这事，乐了一个下午，别人觉得没那么好笑，回想起来可能是我年轻时候的笑点太低。结果总算没白笑，这小子打那以后就知道什么是暖气了。大学里的锅炉一向烧的不错，寒冬腊月，还会有人铺着凉席睡觉，雨哥出门的时候，学办老师恰好来查房，看着床上不太整洁的凉席，愣以为这个床位没人了，那次，我确实被老师的无奈打动，欢笑得直不起腰来。旧事重提，一提起这件事，便幸灾乐祸的笑不拢嘴，是为数不多雨哥栽在我手里的时候。我也被他笑过，放假回来，从祖国的最南端带了一个西瓜大小的芒果，历经几天几夜的车程才到了天津，第一次见那么大的芒果，惊得下巴都要拖到地面了。雨哥说他再也不坐火车了。

　　大概，后来一直想去南方，都是这家伙给的启蒙。

　　跟周子万的关系最好，那时，是把他当兄弟的，时常跟他喝酒，稍微喝点话容易多，从幼儿园讲起，小学、初中、高中的都可以罗列成万哥简史了，讲他高中怎么谈恋爱，为什么分手，分手以后大家都舍不得……都是些青春年少里必不可少的话题。对于我这个在爱情面前一无所知的人，就像没吃过猪肉看猪跑一样，听听这些伤感的故事，终究不知道是怎样一种纠结的滋味。对了，关于他的这个名字，还有一段奇怪的传说。我说他名字很霸气，叔叔阿姨想他家财万贯、财运亨通。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他娘生他的时候是二胎，计生委罚了家里一千块，80年代的一千块可不少，因为生了是个儿子希望他以后能赚大钱，不枉费被罚的钱，才叫了子万。这才理解了叔叔阿姨的良苦用心。

　　来校报道的第二天，好几个班在阶梯教室里考试，没有老师管你抄不抄，可以相互商量，就考试而言，顿时觉得大学才是天堂。这堂考试是入学考试，考了的心理健康知识，作为一名有充分经历的学长要告诫初上大学的同学，这样的考试千万马虎不得。试题的样式好开放、好带感，就连为数不多的女生都面红耳赤，后排的男生鬼哭狼嚎的唏嘘起哄，真是兴奋的厉害，其实，我心里也是窃窃欣喜的。老师，在台下冲后面乱成一锅粥的同学大喊“上面的男生能不能纯洁点！这是生理科学，不要那么兴奋好不”，也许，从那时开始，我那冰雪之操、松柏之节的纯净小心灵开始松动，变得更加诡异和好奇起来。雨哥、老周悄悄跟我喊“快点，随便填完，赶快占座去了”。加点催化剂的年轻人就更疯狂的摩托车一样，在马路上乱跑，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试题胡乱填完。天知道，过了十多天，军训完，老师找我去学办，全班就去了一个人，心里难免怀着些许忐忑。安抚了整整一个下午，原来是那天的心里测试没有合格，所以刚上大学的学弟学妹，你们要注意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哥哥的脸那次丢大发了。第一次跟学办老师接触，与高中老师比起来循循善诱的多，会用委婉、温柔、崎岖的话语，告诉我、打动你……“年轻人应该心态健康，要有正确的人生观、爱情观”，有点不屑的回复老师“老师，我错了，不应该着急占座乱填”，老师接过话来“我觉得你也是瞎填的，挺好的一小伙怎么可能心理不健康！心理不舒服就来学办跟老师沟通，回去吧”，但，在他的语气了，分明听出无限不信任的意味，还故作肯定的回答我。顿时，小伙子就无语了。

　　第一次全班见面，一大群人围在一起，有比较萌的同学奇异的问“咱们班女生怎么没来？”会有比较嘚瑟的同学向着拐角指去，都在那呢，远远的望去，原来是五朵鲜艳的金花！严重性别比例失调的场景，一想起来就悔恨无比，早知道计算机学院如此坑爹，复读也要考上万花丛中的中文系，娘说“学费都交了，你是回不来了”。雨哥感情经验丰富的厉害，才认识几天，晚上卧聊已经讲到跟他第三个前女友的故事。这种羡慕里一定还夹杂着些嫉妒，不可否认在感情这趟课上，早年的我还没有上好。

　　“多参加社团、学生会，再搞几个联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的”雨哥总是语出惊人，带着邪恶的语气昭然所示的告诉502的所有伙伴。新生招新开始了，我们响应雨哥英明的号召，疯一般的参加各种学生组织的面试。记性不好，每次都是老赵帮我写我新办的电话号码，好像专职秘书一样。

　　学生会招新，与雨哥一起去的，结果把我留下让他走了，雨哥是个自信的人，不会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相信吧，更广阔的舞台正向雨哥挥手走来。助学中心招新，万哥跟我去的，结果还是他走了，我留下……经过好几次专注的尝试，连自己都要带着怀疑的眼镜看自己了，连普通话还没说利索，跟踩了狗屎运一样的被无数次的录取，虽不说，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从此，再没有人敢跟我一块去面试了，又不小心被同班的同学冠以“面霸”的称号，只能在心底悄悄的深表骄傲。毕业以后，各处东西，流浪在夜幕的马路上，常常会想起这些难忘的时光，那一年，我们还没有烦恼，年轻的像一杯烧开的白水，兑点果真就是各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回味在时光的隧道里好多年。

　　如酒的回忆，一饮就醉，在怅然的往昔，追寻我们遗落的足迹，风尘仆仆的从黑夜的微风深处走来，吹落满地花瓣，一片落英就是一个美好的曾经。即便把它做成标本，你能停住当初的容颜，却停不住当初的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