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南下》温哲

3、时光南下（三） 去上大学

　　去上大学的那一年，太原往天津的铁路上，还没有动车和高铁，9月是各大高校开学的高峰，虽然需要十几个小时的行程，绿皮车的每节车厢里依然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没有一点空挡。打那以后，年少时对火车的向往便消失殆尽，给我远行的生活留下了阴影，让我开始对火车深恶痛绝。背着书包，拉着行李，似乎做好了一切准备，青葱的向这个渐渐又将要开启的世界走来，这一路即将高歌欢唱，这一路也将黯然神伤，只是那时还是个无知的少年，从头到脚都是最初的模样。从车厢的一头艰难的移向另一头，不停地向坐落在车厢各个角落里的各位叔叔阿姨，大叔大伯，帅哥靓妹们满怀歉意的借过“师傅，借过一下”，才在艰难的挪动里不断向前，走到想要挪去的地方，这种感觉应该像是走在塔克拉玛干的沙漠里，鞋子里滑进了流沙，被沉重的沙粒拖住了脚步，步履蹒跚的迈不开步伐。

　　这应该是我们80末，90初一代人大学生涯里特有的风景。

　　晚上的车厢，安静不下来，疲惫的大叔已经打起了微鼾，不约而同的节奏像锅炉房里大大小小的锅炉，开水时喷发出的蒸汽声，一高一低，一缓一急的不停应喝，无奈的你被生活逼迫着开始了解这个诡异的世界。满员118人的车厢，哪里才这个数，分明已经没有空挡，椅子上坐着妇女和儿童，走廊里是东倒西歪的旅客，连凳子底下都有酣睡的男人和快要长大的少年……等能坐上高铁回家的时候，会十分虔诚、心怀感激的感谢铁道部门各位领导的英明决策。从天津和太原的铁路上往返了好几个来回，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大学生放假时的卧铺多么难买，有时连一张硬座车票都奢侈起来。开学的时候，叔给我打了包票“火车票的事情由叔搞定，一定是下铺”，怀着期待和感激的眼神向他致以崇高的敬意。坑爹的叔，出发那天托了人，无缘无故、连票都没有，把我送上了火车，拿着录取通知书最后竟补了一张站票。自以为聪明的我，在车厢和车厢的连接处停留了一夜，但依然要诚恳的恶心一下这无奈的行程。

　　一夜颠簸，轻微揭开世俗的面纱，开始了解，生活不应该是一道选择题了，你要用填空题的态度把他做完，才会觉得人生的这趟列车，没有白乘。就像一直以来的应试教育一样，不管如何的吐槽，还是得乖乖去参加高考。这样看来，大学，对我意义就非常重大了，想着青春是一次非凡的挣脱，兴奋和激动充斥了年轻的血液。黄老师在思修课上向我提问“老家在哪？为啥来天津？”，我义无反顾“为了自由”，那天，我是疯了。某天，再我回忆起这节课上的场面和回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欣然的笑容，才算懂了，起初的青涩和认真，无法抗拒的浸染了我们的年轻。

　　与我而言，时光已逝，斑驳纵横。

　　在宿管阿姨拥挤的人堆里领取了被褥，大概是开学的当天人多，后来才算跟阿姨成了好朋友，她说在校报上看我写过文章，应该是个不错的孩子。一夜的蹉跎之旅，着急拿了自己的东西向宿舍走来，被分配到了五楼的最后一间寝室，那里有一条靠窗的楼梯，等爱情降临、夜幕四合，会坐在楼梯上，发发信息，打打电话，这种纯真的往事是只能出现在那个20啷当的年岁。沈君也是住在五楼，6号公寓的五楼，在寝室斜对面的女生宿舍楼里，再打电话时会隔着玻璃冲她远远招招手，微黄的灯光里，能看清她毛绒绒的粉色睡衣。

　　我告诉自己，不管走多远，都不忘初心。

　　第一次和来自南山海北的“纨绔”子弟们住在一起，他们问我上大学最想干什么？怀着纯真的情思“谈场唯美的爱情”。日后，不得不承认当时的幼稚，在他们不懈和唏嘘的笑声里，怀着懵懂和怯懦来所谓的大城市里成熟。那一年，与他们相比，在爱情里，我还是只嗷嗷待哺的雏鸟，不知道飞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