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锦》沉璧公子

3、第二章 偶遇小郡主

　　我目送着阿淳出去后，便开始思考她所说的“苦痛”到底是什么情况，仔细想想，我觉得自己这种情况就好像传说中的借尸还魂，那个什么六王爷可能早就在那个湖边挂了，而我对醒过来之前的记忆只剩了个大体印象，只记得自己似乎在网吧大战DATA五天五夜后就晕倒了——不会就那么一睡不起了吧？！网吧老板会不会到我坟前吐唾沫？！

　　越想脑子越乱，干脆让人备马，出去转换一下心情。

　　骑上马的那一刻，我才记起来我不会骑马啊！但是都已经上来了再屁滚尿流地下去也太没脸了，我现在可是王爷啊！于是回头“温柔”地冲随行一笑，几句把他们打发回去，然后坐在马背上久久无语凝噎……

　　最终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咽了口吐沫，挥了下马鞭，颤声道：“驾……~”

　　马儿很温顺，慢慢踱起步来，原来骑马根本就是得心应手嘛，于是乎我不一会儿就冲到了大街上。

　　毕竟是京城，好一派繁华之景，楼台榭枋，雕梁画栋，我看到一个背着大刀的精悍男子对另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说着什么，心下好奇，不由让马匹放慢了脚步——

　　“听说了吗？天寒最近换掌门了。”那个背着大刀的男子身材实在瘦小，看上去与刀的比例很奇特。

　　那大汉留着络腮胡子，很粗鲁地说：“那小子不也就十四岁？乳臭未干就想要当上武林正派之首？反了天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可听过《玄冰心法》？那小崽子现在可已经修炼到六层了，不可小觑啊。”

　　大汉闻言有些诧异的样子，竟结巴道：“原来是这般！难怪离啸天那样放心地把天寒交给他……”

　　路过了那两人身边，我就开始揣摩那两人的对话，也得到了一些信息——他们口中的《玄冰心法》一定是个厉害东西，天寒掌门什么的也一定不简单！对于天天参政议政这样的苦差事我还是更喜欢没那么多边边框框的潇洒日子，武林正派之首听上去可比什么六王爷霸气多了！

　　更何况我记得自己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人，安分守己实在不符合我。

　　“让开！都给我让开！”前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少女的娇喝传到了我的耳中。

　　身下的马匹似乎都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不远处尘土飞扬，我看到一身红装的少女挥着马鞭，全身饰物互相碰撞，耳环、项坠、头饰、流苏臂钏一应俱全——真是远看圣诞树、近看杂货铺。

　　她看到了我毫不掩饰惊讶之情，揪紧了缰绳，马儿一声长鸣停了下来，她身后马上有人追来了：“郡……郡主，不要再闹了……”

　　“哼，又被六哥抓住了，没意思！”她撇撇嘴，杏眸灵动，这才看清她脸上的稚气，这小姑娘最多也不过十二三岁，但是刚才那骑马的速度一般人是恐怕没那种“魄力”。

　　不过我哪有抓她？这小姑娘又是谁啊？

　　郡主……似乎有点印象……

　　“怀瑾，太闹了。”我吐出这五个字竟然是出奇的正经，以至于我发现附近的人几乎完全噤了声。

　　“……六哥莫不是生气了？”她眨眨眼，仔细观察我的样子。

　　“何以见得？”我一定要努力的沉稳下去。

　　她歪歪脑袋，眨巴着眼：“因为六哥从来不喊我的封号啊，你一般不都唤我名字吗……”

　　我瞥了一眼她身后那群上气不接下气的人，笑着说：“最近飞扬跋扈得厉害啊。”

　　她扁扁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那是因为爹爹总让我学习琴棋书画，娘亲更是夸张，看——什么东西都加在我身上，沉都沉死了。”

　　我看看她那一身闪闪发光的装饰，还有身上那干净利落的束袖红装，确实有什么地方存在违和感。在这个年代女子难道一定琴棋书画样样皆能，三从四德条条皆悉吗？那岂不是人人都再无个性？

　　她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啊，倒是六哥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想说一句“朕龙体安康”来充台面，可惜我估计自己要用生命来换说这句话的资格啊！一个不留神就被以谋反罪处决了。

　　“并无大碍，只是昏得时间有些久，以前的事有些会记不太清楚。”我半真半假地说。

　　“原来是这样吗？！”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因为六哥脑子不好用了所以叫不出来我的名字了吗？”

　　我头上爆出来了“十字路口”，什么叫脑子不好用？

　　接着她又一副很疑惑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六哥你还记得抓我呢？”

　　我听了这句话差点当场吐血给她看——明明是你自己停下的吧？小孩子果然智商拙计。

　　我干笑两声敷衍过去：“你六哥我还有事要做，得空去王府坐坐，随时欢迎。”

　　我顺顺马儿枣红的鬃毛，刚准备离开，就听到她委屈的声音：“六哥一定是讨厌我了才这样说的对不对？六哥以前说话从来不这样！”

　　我怔住了——难道有哪里不对吗？温润如玉、谦和有礼，一点不差啊？

　　我回头望她，她却双眼红红地说：“你给我记好了！我叫苏稚儿！会开开心心地叫我稚儿的才是我的六哥！”

　　说罢，她扬鞭离开，让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我一瞬间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迷茫——阿淳说，曾经的林风澈是一个身上有着巨大痛苦的人，而稚儿却说曾经的林风澈是个开朗的哥哥……一个希望“林风澈”永远忘掉曾经的记忆，一个希望“林风澈”早早恢复，一如往常。

　　这具身体曾经的主人，到底背负着多少？

　　找了个茶馆坐下，要了一壶普洱，耳朵一点儿都没闲着，已经飞到了邻桌那边去。

　　“……这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又快到了。”一个长相俊朗的人说。

　　“是啊，不知这次是哪位江湖新秀登上这至高之位，或者还是江湖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前辈更胜一筹……安兄，你自觉如何？”一个看上去很文雅的青年摇着手中的折扇，问向对面的人。

　　“江湖人才辈出，区区安某实在不上台面。”那人喝了一口茶，笑着谦虚道。

　　“天寒虽是人才济济，但若连你都论不上，那天寒岂不早就独步武林了？”拿着扇子的青年慢悠悠地说，让我这个急性子的有种想上前掐死他的冲动。

　　“天寒乃正派之首，自是强者如林。那么陶灼，你这次看好哪路英雄？”

　　叫陶灼的人将扇子一收，我看到一树娇美桃花艳艳于上，竟栩栩如生，灵动得像是能嗅得到桃花香气。

　　“你们掌门虽是天纵绝艳，却也是年纪尚轻，倒是君剑庄大弟子东方靖，以及那凌霄，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你是说那个女魔头？她怎会出现？至于我们掌门……心中似另有所思，并不打算参与此次武林大会。”

　　女魔头？！兴趣来了！会不会是那种身材一级丰满、长相逆天妖娆、在与主角相爱相杀后最后成为后宫一员……想着想着我的宅男精神竟然复苏了——打住！快打住！

　　“这位兄弟，既然有兴趣听，又何必偷偷摸摸？”那个英俊的剑客似乎在对我说话。我把脑袋僵硬地转过去，他一双星目正直直地盯着我，惊出我一身冷汗。

　　我清清嗓子，厚着脸皮道：“是你们声音太大，全世界都听到了，哪里是我偷偷摸摸？”

　　这两人似乎都轻轻笑了笑，我有些尴尬，默默地把自己挪到他们那桌：“不过你们倒是继续说啊……女魔头什么的，长得漂亮不？”

　　拿扇子的青年一脸玩味地看着我，倒是另一人中规中矩：“在下安子霄，阁下怎么称呼？”

　　我搓搓鼻子：“叫我江麟就OK……”

　　等等！我不是叫林风澈吗？！怎么会顺口把以前的名字说出来啊！“OK”在这个年代又是个啥啊！

　　我咳了两声，另一人才道：“兄台如此豪爽，必是不凡之人，在下陶灼。”

　　这家伙又开始摇扇子，天儿还不热呢摇得我凉飕飕的，不过绸扇虽然艳丽，但此人一点儿不像花花公子或是江湖浪客，淡雅清秀的长相让他看起来像个书生。

　　“所以说你们谁能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我又厚着脸皮问。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陶灼说道：“长相如何，恐怕只有尸体才能知道。即使她再是美貌又能如何？杀人不眨眼、心肠如蛇蝎，天底下哪个男子敢多看她一眼？曾经浙东苏家上下百口被此人屠戮，血流成河……”

　　那一定是辣妹啊……我就不信没有男人信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不过这么强悍的妹子，牡丹花怎么配得上她？

　　“她与那苏家有什么深仇大恨竟如此残忍？”我问道。

　　“并无深仇大恨，江湖上有人去探求过原因，结果只是‘一时兴起’而已。”安子霄说道，“当然，也有她当时正练功走火入魔一说，毕竟此人修炼的是邪功……”

　　陶灼望向外面天空，似乎在估算着时辰，对我说：“江小兄弟，我们二人尚有事务在身，不能再奉陪了。”

　　我还意犹未尽着这俩人就忙着走，看来江湖大侠也是忙得很啊，于是我像模像样地拱拳：“结识二位也是在下之幸，便在此祝愿二位万事顺利，后会有期！”

　　说出那段文绉绉的话我自己还惊讶了半天，没等缓过神来，就听到安子霄中气十足的声音：“借兄台吉言，后会有期。”

　　他们走后我百无聊赖地坐了会儿，实在是无聊了，找小二结了茶钱，便又骑上马随处乱逛。

　　在我不断的哈欠间，马儿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一个鬼气森森的算命摊——这么隐蔽真的有生意上门吗？

　　无视了心中“好奇害死猫”的警告，我饶有兴趣地下了马走进，回过头一看，马儿双目无神，竟然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