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酒》璟玄

10、杏林堂 杏林堂

　　杏林堂

　　开在不算繁华也一点不冷清的一条街上。门脸不是最大，名声不是最响，价位连乞丐都去得起。默默无闻地为附近百余户人家行医看病，济世救人。

　　花家地产最多，在各地像这样的医馆、客栈、酒肆茶楼也不少。它们就像花满楼的小楼一样，时常敞开着大门，隐匿于市井街道之间，成为那里的一部分。

　　陆小凤此时正站在杏林堂不起眼的招牌下，铺子里跑出来一个小学童，拱手向陆小凤恭敬道：“您可是陆公子？我们掌柜的请您进去说话。”

　　陆小凤朝他笑笑，也不客气径直走向后堂，由掌柜的将他引到后院二楼的一间书房。

　　花满楼正坐在书房中喝茶，笑道：“陆小凤，你来了。”

　　陆小凤也笑道：“花满楼，你总是好像什么都知道。”

　　花满楼道：“我还知道你一定没有进去。”

　　陆小凤一挑眉毛凑过去问道：“这你又是怎么猜出来的？”

　　花满楼道：“你要是进去了，没有那么快出的来，也不会站在招牌下面发呆。”

　　陆小凤道：“我发呆不是因为没进去，而是我在想，你家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小楼？”

　　花满楼如实答道：“我也不知道。”

　　陆小凤道：“我不得不佩服花家的人，越是这样不起眼的地方，越是有大用处。”

　　花满楼笑笑，其实花家以前并没有这么多产业，就像陆小凤本不叫陆小凤，浴火之后才成凤凰。花满楼本来也不盲，七岁之后才成了瞎子。

　　陆小凤也笑了，转而问道：“你查到那龙秀兰的来历了？”

　　花满楼道：“照面上的说法，龙秀兰应该是京城骑兵营龙校尉家的妹子，一次出城上香，被地痞调戏侮辱了去。之后左想右想不能做人，于是要投河自尽。正好华尚书从那经过，救下轻生的龙秀兰，她为报恩嫁与华家做续弦太太。”

　　陆小凤道：“面上的说法？难道另有隐情？”

　　花满楼道：“是，其实这个龙秀兰本来也不姓龙，是龙校尉收的干妹子，才改了姓氏。”

　　陆小凤道：“你是觉得这个女人来历可疑？”

　　花满楼道：“也许陈富不是她杀，沈小姐也如你所猜是华元丘所杀。两件事看起来好像没关系，但是每件事都有这个女人参与。沈家人说，沈小姐最初是在城隍庙与华夫人相识，也是由她引着跟华元恒结识，进而两人一见钟情才定亲的。所以沈小姐和沈家对华夫人一直以来都非常尊重，也很热情。”

　　陆小凤接道：“所以结婚前天华夫人约沈小姐出门散心的时候，沈家就没有怀疑。可是你也说她当天就送沈小姐回去了？再说听华元丘的口气，不像是会与龙秀兰合谋。”

　　花满楼摇摇头，他也想不通。事情到现在似乎每个疑点都解开了，但是似乎又愈加扑簌迷离，没有人知道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阴谋和秘密。

　　陆小凤拍了拍花满楼道：“我想我们应该再去一趟冰窖，确认那里的人是死是活，然后揭穿华元丘。不然尚书可能永远被蒙在谷里，至于华元成杀害陈富的动机和证据，我想应该交还给别人处理了。总不能老是咱们在这忙，让他享清闲捡现成的。”

　　花满楼笑了笑道：“金九龄，他昨天刚在城东的绣庄定了一套新衣新鞋，从里到外。”

　　陆小凤也跟着笑了起来，因为他想起了那晚金九龄在墓地刨坟的情形。

　　酒窖，冰室。

　　寒冰依旧彻骨，虽然来过一次，虽然花满楼之前已经告诉过陆小凤迷宫的窍门，但这次，陆小凤还是任由花满楼拉着他走。所以说，传说中的大侠也有偷懒的时候。更何况，两个人拉在一起，总比自己摸着冰墙走要温暖得多。

　　再次进入冰室要比第一次容易得多，没费多大功夫他们便站到了那个诡异的冰柱前，冰柱上缚着真正的华元恒。

　　陆小凤伸手探向华元恒的人中，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地气息，一探好似没有，再探又像是有。他再将手放在华元恒颈部，按在脉搏上探了探，皱眉摇了摇头。花满楼侧耳贴在华元恒心、肺处倾听了一阵，也摇了摇头。此时二人心中都只想到了一个词：

　　活死人。

　　有的人活着就好像死了一样。有的人已经死了，又好像活着一样。

　　花满楼没有说话，面对这样一个人，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如果带他离开这间冰室，也许这人就真的成为一个死人。留下他却也算不得是活着，只怕还要继续受辱。

　　陆小凤沉吟片刻，忽然使出灵犀一指弄断了一根铁链，他还打算继续弄断下一根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花满楼死死抓住陆小凤的手指道：“别动！”

　　此时四周的冰墙早已无声地移动了位置，沿着隐蔽的轨道将密室层层封住，顷刻间再没有什么出路。

　　陆小凤苦笑道：“花满楼，恐怕我们要陪着他冻死在这里了。除非机关被人打开，否则我们两个倾尽全力只怕也无法将层层冰墙打破。”

　　花满楼微笑道：“那倒未必，我想就算咱们肯，有个人也不肯。”

　　陆小凤目光一闪道：“对！华元丘一定不会让他的宝贝弟弟跟咱们俩关在一起，我们只要等他来。”

　　花满楼道：“他已经来了。”